第131章 被看穿
“……”季滿川有點不确定,“您确定這是我們住的地方?”
他又問了一遍。
村長看了看他們一行人的裝束,點了點頭,很肯定地說,“對,你們導演說就這間房子就行。”
“……”
在場的所有人額前都似乎劃過黑線,季滿川脫口而出,“什麽啊,太缺德了吧!”
導演江霖此時正和劇組人員在車上,踏上了回城的路程,忽然打了個噴嚏。
他揉揉鼻子,對自己把一行人丢在荒郊野外的行為沒有絲毫愧疚。
顧綏一行人現在明白了為什麽攝影師背着大大的包裹了,攝影師們估計都已經準備好了露營的東西,而他們……身上什麽都沒有,連手機都早就被收走了。
“現在怎麽辦?”
陶苓看了看那低矮的茅草屋,茅草屋的門沒關,裏面黑黢黢地,看不清,還有點陰森可怕的樣子。
陶苓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害怕,身體往外側,很抵觸那裏的樣子。
柳浪瞥她一眼,臉上一貫地冷漠,“收拾,還能怎麽辦。”
他最讨厭這種明知故問的人。不就是不想進去幹活嘛,還裝得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陶苓聽得出他語氣裏的冷硬,表情有點尴尬,但臉上還是維持着笑容,緩和氣氛地笑了笑,沒再說話。
顏尋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擡腿一邁,已經走了過去。
顧綏對那村長道了謝,很默契地跟在他身後。
季滿川看他們什麽都不說就過去要收拾,怕了拍夏言的肩,“走了。”
柳浪也跟着走過去。
陶苓還有點抵觸,不想過去,孟清走在她身邊噓寒問暖,溫聲問着她有沒有什麽不舒服。陶苓捋了捋鬓間的亂發,說了聲沒什麽,她只是怕黑,便跟着孟清也走了過去。
孟清很貼心地一直擋在她前面,陶苓對他有點感激,跟他說話都多了點。
顏尋第一個走進黑漆漆的屋子,一進門便聞到陳舊腐朽的氣息。就算是在白天,這間屋子也像是時時刻刻處于日暮或夜晚,微弱的光線在屋子裏勉強地存活,堪堪能映出裏面模糊的輪廓。
顏尋皺着眉,往裏面的屋子走,發現這間茅草屋裏只有兩間屋子——一個小小的卧室,還有外面的類似大廳的東西。
卧室裏擺着一張小床,一個木桌,還有兩個椅子,桌椅床櫃上都是經年積下的厚重的灰塵,仔細看桌面的木板和床板的話,還能看到幾個大大小小的洞。
顧綏緊跟在他身後,一進門便捂起口鼻,蹙着眉,“這屋子多久沒住人了?”
“至少得幾年吧。”顏尋回他,轉頭看到他捂着口鼻的樣子,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遞給他,“用這個捂。”
“不用。”顧綏忙朝他擺手,“我沒那麽嬌貴。”
“攝影師沒跟進來。”顏尋沒有伸回去手。
顧綏往身後看了看,果然只見柳浪一行人在後面跟過來,沒看到攝影師,才接過來。
外套上還殘留着青年的溫度和味道,顧綏把外套捂在鼻尖,就像是撲在他懷裏一樣。
顏尋把外套脫了,繼續看屋子裏的東西。
外間稍微大一點,堆的都是雜物,灰撲撲地一團,看不出什麽。
柳浪進來之後,和顏尋一樣在審視着房間裏的東西,沒說話。季滿川一進門,剛踏進去門檻的腳立刻縮回去。
“嗬——”季滿川的聲音在屋子裏面也能聽得一清二楚,“這什麽味啊,全是土,這是讓我們吃土嗎?”
夏言笑了一聲。
他的聲音很柔,在裏屋聽起來聲音弱一點,更添了點朦朦胧胧的感覺,“滿川哥你難道吃過土嗎?”
“剛剛不就是了。”季滿川回了一句,聲音的尾調最後聽起來悶悶地,是他捏着鼻子進來了。
季滿川進來之後的反應和顧綏顏尋差不多,看清裏面的擺設,下意識問,“這,這是什麽啊?能住人?”
陶苓和孟清恰好也走進來,都皺着眉。
陶苓走在孟清身後,高跟鞋剛踏進來就又縮回去,“我,我有點害怕。”
“不用怕。”孟清說着,像是示範地,自己先走進去,探了探,道,“裏面沒什麽,就是髒了點。”
陶苓皺着眉,忍着反感走了進去,跟着孟清要走到裏間。
顧綏碰了碰顏尋的手,顏尋轉身,聽到他小聲說,“走,先出去,找東西把這裏打掃一下。”
顏尋點頭,兩人剛要出去,就聽到一聲驚恐的尖叫。
顧綏聽出是陶苓的聲音,色變,剛要往外走就看都柳浪和顏尋兩人早就出去看情況了。
顧綏晚了幾秒趕到,看到陶苓本來死死抓着孟清的衣服,等她看到顏尋之後便立刻轉變目标,攀着顏尋的胳臂,花容失色,“老鼠……”
顏尋嗅到女人身上的脂粉味,蹙了蹙眉,下意識用餘光去看顧綏,顧綏卻是一臉尋味地看向他倆,沒有要管的意思。
顏尋生硬地把女人的手從自己胳臂上弄下來,“陶老師,這裏老鼠多,你還是先出去吧。”
“……啊,哦。”陶苓像是被吓傻了,愣了愣,才木然地點了點頭。
顧綏往剛才陶苓指着的那個方向看,看到了一個影影綽綽的小黑影,像是老鼠。
季滿川剛進來,前見破舊家具,後見老鼠,懷疑人生,“這是人住的地方還是鬼住的地方啊?”
他剛一開口,沒控制住呼吸的頻率,正好吸了一口土,猛咳起來。夏言在他旁邊,看他咳起來,忙給他輕拍着背。
季滿川咳得淚都要出來了,眼角帶着紅暈,像是一抹晚霞的顏色,青春得帶些妩媚,“我,我說錯了……咳咳,鬼也不住這破地兒,咳……”
柳浪捂着口鼻,睨他一眼,“你少說點話就行了。”
透着微弱的光線衆,衆人都能看到房梁上的灰塵在簌簌落下,孟清看到那景象,臉色都變了,轉身便往外走,“抱歉,我有潔癖。”
“……”
季滿川還在咳着,現在咳得慢了點,也懂得用手捂住嘴巴了。
他咳得淚花都出來了,視線有點模糊,隐約看到顧綏朝他走過來,遞給他一張紙巾。
“謝謝。”季滿川接過來,轉頭,看到攝影師不知何時已經進來拍攝了,他看攝影師那架勢,應該早就來拍攝了,剛才的鬧劇應該盡收攝像機底片。
季滿川接過來,揩了下咳出來的淚,看得清楚點了。他用紙巾捂着鼻子,問,“哎?你用什麽捂得鼻子,那是顏董的衣服?”
他一提醒,衆人才意識到顧綏手上拿的衣服看起來眼熟,而青年只穿着裏面的襯衫,他剛才穿的外套好像就是顧綏拿的那一個。
剛剛還一臉驚恐的陶苓看着顏顧綏手上的衣服,嘴角動了動,神色有點耐人尋味。
顏尋低頭,恰好對上顧綏看過來的視線。
顏尋表情沒什麽變化,只說了一個子字,“熱。”
季滿川有點狐疑,他覺得天氣明明不熱啊,夏言偷偷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才沒把疑問問出來。
顧綏裝作沒事兒發生一樣,把衣服客氣地遞給顏尋,“顏董,還是穿上吧,要不然一會兒再感冒了。”
“哦。”
顏尋接過衣服,邊穿邊往外面走,“都出去吧,找點東西把屋子裏打掃一下。”
柳浪的視線在他們身上停留片刻,顧綏覺得他的眼神有點不一般,但柳浪的表情一向淡淡的,什麽都不放在心上的樣子,目光只是停在他們身上片刻就轉開了。
顧綏有種感覺,柳浪好像看出來了點什麽。
他走出門去,在陰暗陳舊的房子裏呆的久了,眼睛被外面的陽光照得有點睜不開。
顧綏微眯着眼,伸出手去擋了擋陽光,聽到柳浪漠然的聲音,“我剛剛在來的路上看到了茅草垛,我們可以去那裏找點茅草綁起來當掃帚。”
顧綏也想起來來的路上有茅草垛,在鄉下這種茅草垛很常見,曬幹的茅草可以燒火做飯,也可以綁在一起當掃帚。
茅草垛随處可見,村民們誰都可以任意取用,柳浪顯然對這一切都很熟悉。
顧綏稍微适應了一下外面的光線,正想說自己過去拿呢,就聽到柳浪又補充了一句,“顏尋跟我去就行了。”
顏尋側了側臉,對上他的目光,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點不尋常的東西。
“好。”顏尋答應道。
顧綏看着兩人的背影,有些納罕,他還不知道顏尋什麽時候和柳浪關系變得好了。
季滿川也在嘀咕着,看着兩人遠去的背影,道,“明明顏董和柳老師兩個今天早上還沒一句話呢,怎麽忽然就在一起了啊。”
夏言小聲提醒他,“滿川哥,注意一下措辭。”
“我又不是那意思。”季滿川不在乎道,繼續和他嘀咕。
顧綏看着他們不時交談的背影,眼睫垂着,下巴搭在手上,若有所思。
走到看不清身後的茅草屋的時候,顏尋才停了下來,淡漠道,“說吧,什麽事。”
柳浪看着他的反應,笑了笑。他很少笑,現在笑起來很有點痞痞的感覺,是上個世紀古惑仔的那種酷。
“你和顧綏是一對,對吧?”柳浪開口便很直接,絲毫不掩飾,“掩飾得挺好,不過,你們那些小動作真的确保攝影師什麽都沒拍到。”
“拍到又怎麽樣?”顏尋嘴角動了動,不甚在意。
“哦。”
柳浪低頭,有點豁然開朗的意思,“你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