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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衛視黃金檔

其實了解顧綏的圈內好友都挺為他不值的,畢竟都知道他拍起戲來的演技有多好,但是顧綏以前的劇都乏善可陳,粉絲們就算濾鏡深厚也沒法自欺欺人說他的演技好。

顧綏現在拍的劇殺青之後需要後期剪輯,以及要在定哪個衛視播出,上星,經歷一系列的事情才能完成。就像是《張岱傳》,在顧綏殺青之後的半年才定檔播出,但這已經是速度非常快的了,林靜升想要趕在年前播出,所以才定得那麽快。

但現在顧綏的處境不上不下,演技好的大制作的劇沒一個播出的,唯一讓他出名的就是《以夢為馬》的這檔綜藝以及和‘顏顧’的c。

不少人都在分析顧綏走的是孟清的老路子,拉着顏尋一起綁c,蹭顏尋的熱度,然後上上綜藝,當個綜藝咖,實則就是花架子,沒什麽代表作。

孟清走紅的路子是不可複制的,要是再來一個類似路線的,觀衆都審美疲勞了,管你是不是劇本,反正黑就對了。

所以,盡管顧綏在綜藝裏表現得很好,也有不少陰謀論說他是拿了導演給的劇本,那些節目裏的妙語連珠其實是他提前背好的臺詞,人設都是仿照孟清裝出來的。

一句話,低配版孟清。

顧綏的作品一天不出來,這個标簽就一天撕不掉。

穆瀾每每看到這些言論,總是冷笑着讓他不要在意,等他的作品出來,這些說他是低配版孟清的自然都會打臉。

孟清的勢頭依舊火爆,雖然在節目裏經常會崩塌人設,觀衆們慢慢地開始覺得原來這個‘大才子’也并不是他公司裏包裝得那麽有才,而常常在常識性的知識裏錯漏百出。

有人在網上調侃道,孟清最後悔的估計就是接了這一檔綜藝,沒吸到粉不說還讓不少理智粉脫粉。

但既然理智粉脫粉,自然留下來的都是戰鬥力爆表的死忠。

類似上述的論調只要是被他們看到,那是一個不留,全都罵到删號,控評道,清清從來沒給自己立過溫雅公子的人設,都是公司逼他的,他什麽都不知道。另外還要內涵一下節目裏比孟清表現更好的顧綏,嘲諷某人想要走清清的老路翻紅,可誰讓自己沒本事,就是無法超越清清呢。

現在,比顧綏的黑子更希望顧綏在綜藝裏出錯的就是孟清的粉絲了,他們就希望這個‘模仿’孟清、立博學多才的溫雅公子人設的顧綏能早點露出馬腳,每天盯着顧綏比盯着孟清都勤。

可惜,都已經到了第十四期了,他們還是沒找到顧綏的馬腳,只好從花瓶、賣人設、沒代表作裏黑了。

從微博裏黑?

更是不可能的。

顧綏常年不發博,比顏尋還要懶,幾乎都是穆瀾去催他轉劇組的官博和公司的一些消息,他才會轉,自拍更是随便抓拍幾張。

顏尋聽到他說《張岱傳》定檔的事情,道,“定檔的事情,前段時間林靜升就找我了。這次定在金色衛視播出已經很不容易了,衛視的負責人本來是定要在黃金檔播《東坡記事》,就是孟清那一部劇,我簽給他們許多讓步條例,他們才同意換成《張岱傳》的。”

“什麽條例?”顧綏問。

“就是錢而已。”青年伸手把窗戶關上,拉他起來,“走,去屋裏,一會兒你又要着涼了。”

顧綏拉着青年的手,借力起來,“哪兒有你說的那麽容易生病,我這些天都在鍛煉呢……你也是,非跟星辰那邊叫什麽勁,他們今年主打的就是這部《東坡記事》,前前後後都下了血本宣傳了。你這用錢砸出來的衛視黃金檔到時候能收回本麽?”

顧綏念念叨叨起來,像是管家婆,有點心疼顏尋砸出去的錢了。雖然顏尋輕描淡寫,之前就說沒多少錢,但臨時換劇要給的錢怎麽可能少。

像是念叨伴侶花錢大手大腳,不懂節約的小媳婦,顧綏輕聲埋怨起來的時候,讓人有點無奈,但心裏卻生起暖意,是那種尋常人家過日子的暖。

“你難道對自己還沒信心麽?《張岱傳》的收視率肯定會破的。”

顏尋淡淡看他一眼,卻是比他這個主演還要有信心。

說着,又補了一句,道,“現在環球和星辰的關系已經很僵了,我剛從他們那裏挖了幾個人,現在也不過是表面上的和平而已,就算不搶這個金色衛視的黃金檔也沒什麽區別,我也不想緩和。”

“而且……《張岱傳》值得最好的衛視,黃金檔。”

金色衛視是當下國內地方衛視的,收視率從來都是穩穩當當的前三,就算再爛的劇在金色衛視的八點黃金檔播出,收視率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所以,金色衛視一直是各種電視劇夢寐以求想要播出的地方,尤其是黃金檔的競争,都快比國內三大電視劇獎的競争激烈了。

顧綏坐在沙發上,青年還沒坐下,他往前一撲,雙手環繞,正好繞在青年的腰上,笑得如同璀璨繁星,“謝謝了,你怎麽那麽好呀?”

“……膩歪。”

顏尋別扭地抛下一句,卻是任由他抱着,許久,才輕聲道,“其實,我就是看不過你一直被孟清壓着,誰說你是低配版孟清了?都是眼瞎了。你能拿到的資源不會比他的差,這是我對你的保證。”他聲音裏有點輕蔑。好像,昔日那個天天被顧綏在屁股後邊獻殷勤的冷漠仙君的高傲,似乎又回來了。

……

天氣晴和,日色溫暖,小區門口新栽了桂花,在道路旁邊排成幾行。

從鋪着青色石子的小路走過時,微風攜着馥郁的桂花香氣撲鼻而來,讓人誤以為自己在花海裏,一天的好心情都因此而來。

顧綏和顏尋并肩走在小路上,腳下踏着的是樹上飄落下來的桂花瓣。

小小的花瓣金燦燦地,極紮人眼,踏上去的時候就像是踩在金子上一般,只不過這金子是柔然的,還帶着香氣。

就像是想要給人的腳底染上詩情畫意,總有那麽幾瓣金燦要跟着你,走幾裏路也戀戀不舍。

“好了,就送到這兒吧,我自己打車去劇組,你快點去公司吧。”顧綏低了低自己的帽子,為青年帶好口罩,指了指小區外面的路口,道,“不用你一直送我了,你那個瑪莎拉蒂太紮眼了,每次去劇組都要被人說好半天,我還不如自己打車去呢。”

雖然他知道這車已經是顏尋所有車裏最低調的了,但無奈,每次去都有人懷疑顧綏是不是有什麽金主。

畢竟,顏尋從來不露臉。

“打車又不方便。”顏尋有些不情願,“你那個助理呢?怎麽最近都不來接你了。”

“我不讓他來接了,麻煩、我每天早上幾點去他也不清楚,都讓他在劇組等着了。”

提起周揚,顧綏不禁在心裏為他感嘆他這段感情真是命途多舛。

周揚和他前女友分分合合不知道多少次了,單這半年,顧綏知道的就有七八次,每次周揚都跟他憤憤地說打死他他都不吃回頭草了,但過了幾天,又不好意思地跟他說,他和他前女友又複合了,他還是喜歡他前女友。

顏尋只好揮別了顧綏,臨別叮囑他收工之後早點回家,外面天黑。

但顧綏還不知道他那點小心思麽。

顧綏因為拍戲經常要早起,前一天晚上不能睡得太晚,而某人這是争分奪秒創造時間呢。

顏尋都曾委婉地表達過,顧綏其實可以不工作的,自己完全可以養得起他。但是顧綏卻越來越發現,他現在真的是慢慢地喜歡上了表演。

起先是因為想要早點回到妖界,重續他漫長的壽命和強大的法力所以在努力地完成任務,現在,顧綏卻不再想這件事情了,而是開始享受拍戲的樂趣,體會每一個人物的感情。

他現在回不回去還有什麽意思呢?

在那個世界,顏尋已經死了,他就算死而複生,面對的也是漫長的寂寞,與死何異?

233能繼續陪在他身邊,時常聽他工作上的事情,為他彙報當前的知名度,他已經很滿足了。

在現實生活中有三兩好友可以訴說煩心事,在腦海裏還有一個可靠的系統為他分析工作的事情,顧綏覺得無憾。

長生不老,沒什麽用處。

顧綏已經發現自己眼角好像也要有一點細紋了,他快三十了,能感覺到這具身體和二十出頭、血氣方剛的小夥子的差距。

他抱着顏尋的時候,都能感覺到他身體裏的活力,那是他現在沒有的。

說沒有一點失落是假的,顧綏有時候就想要是自己以後老了,滿臉皺紋了,會是什麽樣子。

他起先是狐貍,後來化為人形之後就保持在年輕的容貌,不曾老過,這具身體的每一個變化在他看來都那麽奇妙,又讓人懊惱。

但那些懊惱就像是天上飄來飄去的雲,輕飄飄地,彙不成雨,成不了什麽氣候。

顧綏閑暇時候想想,也從沒猶豫過自己不再回去的決定。

下了出租車,顧綏走進片場,照例和工作人員們打招呼,問好,換上戲服,化妝。

王昀這半年來都跟他混熟了,對他比以前的态度好了不少。

自從顏尋和他拍完那場床戲之後,顏尋的戲份就少了很多,只是零零星星拍一些打仗時候的戲份。

更多的,是顧綏的獨角戲。或者說,是柳搖春的獨角戲。

傅淮生執意北行抗日之後,只有柳搖春獨自留在蘇州。他的處境很尴尬,是個被司令抛棄了的小白臉,雖然他是戲班子的當家頭牌,許多人明面上都捧着他,背地裏卻不知道怎麽說他呢。

柳搖春自己也知道,在傅淮生走了之後,性子收斂了不少,人依舊傲慢,卻沉默了不少,最愛的就是在夜深人靜,戲臺子下沒人看戲的時候獨自唱那曲貴妃醉酒。

班主起先勸他,都沒人了還費勁唱什麽唱,再唱壞了嗓子,但柳搖春不理他,時間長了,他也就不管柳搖春了,和別人私底下說他就是腦子有問題,被那個傅司令甩了都不正常了。要不是他還要指着柳搖春賺錢,他才懶得管他。

到後來,班主也真的不怎麽管他了,因為底下又出了個臺柱子,班主着力捧新人去了,撤了柳搖春不少的戲。

牆倒衆人推,柳搖春慢慢地從當紅頭牌成了無人問津的小戲子,也沒多少人注意了。唯一能做談資的,就是他和那個傅司令的風流韻事。

但誰談那檔子事兒,不是髒着說呢?

命運從來不因為某一個人已經落魄而對他手軟,相反,命運喜歡雪上加霜。

抗日戰争在傅淮生去參戰的那一年結束,接下來,是內戰。

柳搖春說好了不等,卻不知不覺又等他等了四年。

四年之後,國民黨戰敗,高級軍官皆渡往臺灣。

昔日在戲臺子上的一別,竟成了永別。

從此,兩岸迢迢,鴻雁難渡,老死不通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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