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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沈喬和沈婉兩姐妹對坐就開始用起了早飯, 正好這時候張氏帶着小丫鬟提着菜籃子走回來, 沈婉贊一句:“娘的手藝越發好了。”

張氏也沒多想,只以為她是随意一贊,便笑道:“你們這就吃上了?”

沈喬再拿一副碗筷過來,桌上的小菜和粥飯不少, 母女三人吃綽綽有餘,只不過沈喬沈婉以為這桌早飯是張氏做的,張氏以為是兩個女兒做的,也沒人問這樁再平常不過的事兒。

張氏在飯桌上盤點着接下來要置辦的東西:“咱們首飾已經訂的差不多了,什麽玉的翡翠的瑪瑙的珍珠的,色.色都準備齊全了, 還有衣裳, 從頭到腳都置辦了十好幾套,也夠你穿幾年的了,今天叫上你堂妹,咱們去禦街那邊看看,有什麽古董字畫買幾樣來充充門面。”

沈喬覺着這些東西不大實惠, 搖頭道:“衣裳倒還罷了,古董字畫着實沒必要, 咱們家也不是書香人家,承恩公府上更是不講究這些。”

張氏搖頭道:“略置辦幾樣充充門面也是好的, 不然沒得讓人家說咱們家土氣,你放心,這邊不是大頭, 我自有分寸。”

沈喬就沒再多言,一家人吃完飯,張氏見沈喬的一把青絲被梳成了一根烏油油的大辮子,不由得嗔道:“你年紀也不小了,也該學着穿衣打扮了,老這麽随便一梳哪裏行呢?出去怕讓人笑話。”

沈喬摸了摸身後的辮子:“除了這個,我就只會梳道髻了。”

張氏頗為鄙夷:“真個笨的!出去打聽打聽,十裏八鄉哪個姑娘不會梳妝打扮的,你瞧瞧你,頭也不會梳,妝也不怎麽會化,愁死人了!”

閨女老琢磨着打扮肯定不好,但是一點打扮技巧也沒有怎麽成啊!

她說完就去取梳子來要給沈喬梳頭,一手剛要把她的辮子解開,沒想到手指還沒把頭發攥住,妝臺上的銅鏡就晃了晃,撲通一聲落下來,直直地砸到她腳面上,張氏疼的哎呦一聲,給砸的彎下腰去。

沈喬也顧不得披頭散發的了,忙轉過身把她扶住:“娘你怎麽了?”

張氏一邊揉腳一邊把銅鏡撿起來放到桌上:“真邪門诶,剛才不是放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掉下來了?”

沈喬自大當了道士之後就格外敏感的,聽她這般抱怨,掏出符箓來在周遭測了一圈。

張氏不大愛見這個,忙攔住她,嗔道:“你這又是幹什麽,哪兒有那麽多神啊鬼啊的?跟着國師學了幾個月,你也這般神神叨叨的,拿出來不是吓人嗎?”

她頓了下又道:“方才應該是我不留神碰到桌子角了,所以這銅鏡才掉下來了,你也是忒多心。”

沈喬見沒查出什麽來,也覺着自己是疑神疑鬼的,把符箓收回去道:“最近遇到的牛鬼蛇神太多,見着什麽都難免往那方面想。”

母女倆繞着桌子轉了一圈,也沒瞧出什麽來,張氏的腳雖然沒腫,但也紅了一圈,沈喬忙催促她去上藥油了,還是沈婉進來幫着梳的頭。

等張氏的腳掌好的差不多,母女三人就商量着要出門繼續采購,就見沈晚照行色匆匆地走了進來,張氏笑迎:“正說着你呢,你可就來了。”

沈晚照輕輕皺眉,面有為難:“我對不住伯母,今兒個怕是出去不去了。”

張氏忙問詳細,她轉向沈喬道:“我娘昨日忽然病倒了,要說也不是什麽大病,可就是身上一直起着紅疹,請太醫看也不頂用,還以為是有人在其中弄鬼,後來把下人挨個問了一圈,有幾個說我娘是撞見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了。”

沈喬道:“也不是什麽事兒都一定是鬧鬼,你詳細跟我說說。”

沈晚照道:“我本來也不信,只是你還記得不記得侯府裏有一棵近三百年的木槿,好些下人都說在那木槿樹下見到過一名女子,只是還以為自己眼花,這才沒敢往外說,我娘本來也還好好的,就昨日在家裏後院賞花喝茶了一下午,回來身上就不大好了。”

沈喬認真聽着,她頓了下才道:“我去看了看那木槿花兒,本是□□月開的花兒,到現在還盛放着,本就是一樁稀罕事兒了。我這才覺着不對,所以趕來想請你去看看。”

沈喬沒多遲疑,點頭道:“我跟你去看看。”

張氏也關心沈家,跟着道:“我去瞧瞧你娘。”

沈晚照面色沉重地點了點頭,一行人坐上了去沈家的馬車,張氏路上問沈喬:“你嬸嬸遇見的這事兒你心裏有數嗎?”

沈喬搖搖頭:“我先去看看才好下定論,先盡力試試,要是實在不成,不還有國師呢,到時候實在不成,就把他搬過來呗。”

張氏瞪她一眼,在她臉上輕輕掐了一把:“你這孩子,真個沒譜!”

等下馬車的時候,張氏頭一個下車,不知怎的那腳踏竟然往一邊滑了寸許,她一腳踏空,差點栽下來,還是沈喬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娘你沒事吧?”

張氏晃了晃頭:“沒事,剛才可能是眼暈了,哎,到底是年紀大了。”

一行人直接進了錦川侯府,張氏帶着沈婉去瞧沈夫人,沈喬則跟着沈晚照去看那棵花樹,老遠她就能看到一片木槿花開的如火如荼,濃冶的像夏日的雲霞,她駐足看了會兒,沉吟道:“果然不簡單。”

沈晚照對這句廢話還以一個白眼,先讓人清了場,等兩人走近了才問道:“究竟是什麽?”

沈喬想了想,取出羅盤來貼近木槿試了試,果然有輕微的異動,她想了想,又換成了符箓,貼在樹幹上卻沒有反應,不由輕輕搖頭:“問題應當不在這樹上。”

她湊過去仔仔細細地查驗幾回,本來沒查出什麽異狀來,忽然冷不丁一掃,就見一大片開的如火如荼的木槿花裏簇擁着一朵未開的花苞,木槿花顏色本就濃冶,要不是她看的仔細,還真看不出來。

本來花苞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兒,但是在這一片開的繁盛的木槿花裏,這一朵未開的花苞就格外稀罕了。

沈喬不敢托大,先小心湊過去,伸手捏了捏那花苞,沒見有什麽異狀,卻覺着花苞裏不知藏了什麽東西似的,竟有些發硬,她一手小心取出小劍來,用小劍輕輕撥開花苞,缺見其中有個形狀不規則的小珠子,小珠子通體成紅色,似乎還隐隐發着幽光。

沈喬微微一怔,正欲上前仔細打量,就聽站在不遠處的沈晚照驚呼一聲:“小心!”

她腳下樹根出一條通體火紅的蛇就竄了出來,彎彎曲曲纏着她的小腿就要往上爬,她急忙要往後退,卻不留神給蛇尾絆了一下。

眼看着人就要仰後栽倒在地,忽然她就像是落在一個輕柔溫軟的懷抱裏,被人輕輕托着站了起來。

她還沒來得及詫異,就見那紅蛇張開嘴巴露出尖牙就沖她咬了過來,沈喬忙舉劍招架,紅蛇卻甚是靈活,靈巧地繞開小劍,直沖着她脖頸咬了下來。

她正覺不妙,紅蛇的動作卻突然一頓,像是被什麽擋了一下,她甚至清楚的看見空中有一只半透明的手牢牢抓住了蛇頭。不過現在的情況也不由她多想,忙一劍斬了下去,将紅蛇定在原地。

紅蛇生命頑強,仍舊掙紮不休,沈喬正要上前再補上一劍,紅蛇就張口吐出一道霧氣,一個婉媚女子的身形在霧氣中幻化而出,沖着她發出陣陣嬌媚的輕笑,還擡手沖她招了招。

沈喬暗嘆一聲這妖物蠢笨,毫不遲疑地一劍釘在紅蛇的七寸上,轉眼紅蛇就停止了扭動,女子自然消失無蹤,就連繁盛至極的木槿花都隐隐有些開敗的跡象,花瓣曲卷,花枝委頓。

沈晚照想幫忙卻插不上手,等這時候才趕過來問道:“如何?你沒傷着哪裏吧?”

沈喬本來正想着方才幫了她的那雙透明的手,聞言思緒被打斷,搖頭道:“我沒事兒。”

她想了想,把花苞中的紅珠子取出來遞給沈晚照:“把這個給嬸嬸服用,分七日吃完,不僅能消去身上的紅疹,還能強身健體,延遲衰老。”

沈晚照用帕子小心接過:“這是什麽?這般神奇?”

沈喬道:“應當是這木槿花的靈氣所結成的珠子,不過也可以說是這紅蛇的內丹。”

沈晚照一臉不解,沈喬結實道:“你們府上是山靈水秀,風水通達的好地方,這課木槿花在這裏待了三百餘年,也早已被滋養成了靈物,所以結出靈珠也不稀奇,這紅蛇應該是誤闖到這裏,不慎吞了靈珠,拔苗助長成了妖物,雖然會妖術也有些靈氣,但總歸比不上那些真正結成妖丹的妖物,只能靠着這木槿樹修煉,不敢離開太遠。”

她頓了下又道:“嬸嬸應該是無意中撞上的,不過它法術低微,不會對嬸嬸的身子有什麽大影響。”

沈晚照聽完了才松了口氣,又連連搖頭道:“聽你這麽一說,府上留這花樹可真吓人,誰知道以後會不會再養出個妖物來,我還是尋個機會把它砍了吧。”

沈喬搖頭道:“它已經成了靈物,你們雖不能用它來修煉,但是也能潤養身子,固本培元,看了它就是因噎廢食了,再說它靈珠已失,估摸着也養不出什麽妖物來,你着人多看護看護,別讓蛇蟲鼠蟻多待也就是了。”

沈晚照一聽倒也有理,拿着內丹歡歡喜喜地去給她娘服用了。

沈喬也跟過去寒暄幾句,沈夫人再三道謝,衆人親眼見她服下內丹沖的水,臉上的紅疹肉眼可見消退不少,這才放下心來,告辭離去了。

張氏回家之後抹了把汗,又贊沈喬一句:“瞧見你嬸嬸大好我也就放心了,你這身本事總算沒白學。說吧,想吃什麽?娘中午做頓好的慰勞慰勞你。”

沈喬一笑,想到早上那一頓飯:“早上做的八珍包子不錯,娘再蒸一籠吧。”

張氏一愣:“我哪個早上給你做過八珍包子?我怎麽不記得了?”

沈喬本想回一句不就是今兒早,但想到那只突然伸出的手,心頭一跳,又怕吓着張氏,轉了話頭道:“是我記錯了,咱們中午就吃雞湯馄饨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本預計應該月底完結,接檔新文《督主,好巧》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十月三號開更o(≧v≦)o~~愛我你怕了嗎!

PS:最近天幹物燥皮膚粗糙,需要營養液的滋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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