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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沈喬和淡長風也算是倆年輕人初墜愛河, 偏偏張氏下了死命, 不許兩人成親之前再膩在一處——主要是怕**惹出什麽事兒來,那自家閨女真就虧大了。

“你們成親之後要在一起一輩子呢,現在天天見面,萬一以後膩歪了可怎麽辦?再說成親之前要準備的也不少, 哪有時間成日膩歪在一處?”

淡長風深深地嘆息,都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愛,怎麽他這位岳母瞧他就這般不順眼呢?

沈喬覺着還挺有道理的,一口應下:“不見就不見吧,反正也就兩三個月的事兒。”

張氏如今膝下只有兩女,有什麽好東西也都給兩個閨女留着, 自然也給兩個女兒都攢了嫁妝, 在他們這種人家裏算是豐厚了,小康人家裏也是數得着的,只是沈喬要嫁入高門,這點嫁妝明顯就不夠看了。

淡長風上回過來拿的單子,差不多把家底拿了一半, 張氏是個丁是丁卯是卯的人,雖然不會收這些, 但對他送過來用來置辦聘禮的銀錢以及各色充當嫁妝的首飾古玩,珍貴器皿卻沒有拒絕, 反正日後也是要入他們家門的。

她既得了這麽一大注銀錢,就開始思考怎麽給沈喬置辦下一份豐厚的嫁妝,但一想自己是小戶人家, 見識過的好東西不多,萬一買了什麽不對的鬧了笑話可就不好了,于是跟沈喬商量道:“咱們要不把你晚照堂妹的嫁妝單子借過來瞧瞧?也好心裏有個底兒。”

沈喬點頭應了,沈晚照對親戚向來熱心,不光把嫁妝單子帶了過來,人也上門來義務幫忙。

張氏捧着厚厚的嫁妝冊子研究半晌,就見上面甚至還分門別類,她連連咋舌:“都知道你們富貴人家講究,沒想到竟講究到這個份上,連恭桶壽衣這些都備下了?”

沈晚照笑道:“也不是人人都這樣,這是我祖母和我娘打從我出生就一件一件攢的,主要是長輩們的心意。堂姐成親就在兩三個月後,您要是急的話,大可不必備這些揪細的物件,多置些田産鋪面,或者多留些在手裏當活錢,反而實惠,再不成買些下人也不錯。”

張氏一想也是,認認真真地把沈晚照的嫁妝單子抄了一遍,準備大概按照上面的置辦,抄寫到首飾珠玉類的時候不覺皺眉,愁眉道:“別的倒還好說,像古董首飾這些我們卻不好賣,家裏也沒人會分辨成色,就擔心買了假貨,被坑騙還是小事兒,萬一喬喬被人笑話土氣那就不好了。”

沈晚照想了想,拍胸脯道:“我知道京城裏哪家首飾最好,嬸嬸若是放心,我陪你們一道兒去。”

張氏笑:“那就麻煩你了。”她把銀票裝到貼身的小包裏,帶上沈喬沈婉一并出了家門。

四人坐上馬車一路到了京中最繁華的樟木胡同,沈晚照介紹道:“...別看京城裏名氣最大的是琉璃閣,其實這家就是占着人脈廣的便宜,做出來的東西實在不甚精致,都是樣子貨,我上回才買回來的金釵,沒過幾天上面的珠子居然掉了一個,真真氣死人!要說質量還是翠玉軒的最好,不僅精致大氣,而且還結實精細,就是價格貴上一成,不過我覺着挺合算的。”

張氏在一邊認真聽了,邊讓馬車往翠玉軒拐,等到了地方衆人正要進去,忽然張氏腳步一頓,目光落到邊上的一家當鋪裏,輕輕咦了聲。

沈喬正要問怎麽回事兒,張氏已經擡步走了進去,指着當鋪多寶閣裏陳列的一塊玉佩道:“把那塊玉佩拿出來讓我瞧瞧。”

裏面的朝奉聽了這般無禮的要求本想趕人的,但一見她穿戴不差,身後的幾個年輕女子打扮相貌更是不俗,也不敢随意得罪人,用絹子小心托着玉佩捧了出來:“請夫人過眼。”

張氏凝神細看,沈喬也好奇地湊過去看了眼,就見挂着玉佩的絡子瞧着有些年頭了,玉佩卻是實打實的好物件,光亮溫潤,水頭極好,上面的花紋繁複雅致,正面刻着一個‘周’字。

沈喬隐有所覺,輕聲道:“這是...”

張氏沒急着下結論,轉向身邊的沈婉吩咐道:“婉婉,你坐馬車回去,從我那只樟木箱子最底下取一張圖紙出來,就在箱子最底層,你看一眼就知道。”

沈婉點頭應了,坐上馬車回了家裏,張氏托着玉佩問那朝奉:“先生,這玉佩是誰來典當的,什麽時候來當的?”

朝奉見她面色肅然,也不敢說虛話,想了想道:“夫人,咱們典當一行的規矩是不随便打聽典當之人的來歷身份,不過當主當這塊玉佩的時候我正好在,約莫是大半年前,聽他口音不像是京城人,聽說好像是個獵戶,隐隐聽說是他有一回進深山打獵的時候無意中找見的,再多可就不知道了。”

張氏一聽心裏不由得更确定了幾分,等沈婉把圖紙拿過來,她兩下一對比,更是确認無誤了:“這就是你小時候身上佩的那塊。”

沈喬疑惑道:“我記着不是早就丢了嗎?”

張氏眯着眼睛回憶往事:“那年你爹在山裏迷了路,不知不覺就往深山裏走了,無意中遇着了你和一群山鹿呆在一起,也是那群鹿帶着他出了深山,他當時就覺着是你救了他一命,下定決心要收養你,但是山路不好多待,他抱着你往回走的時候,玉佩無意中遺失了,他抱着你也不敢再往回找,這些你小時候也聽過。”

沈喬點了點頭,她繼續道:“你爹他記性好,一回來就分毫不差地照着玉佩畫了張圖出來,本想照着模子給你重新再打一塊,沒想到這玉佩上的花紋對玉料要求高,一般的料子還打不起來,家裏一直沒找着合适的,又怕告訴你讓你空歡喜,所以這圖紙就壓了箱底。”

她低頭細細比對一番,忽又笑道:“大半年前你遇見了國師,大半年前這玉佩也被人帶到京裏,如今你馬上要出嫁了,這玉佩又回到你身邊了,真真是緣分吶。”

沈喬也覺着是件奇事兒,張氏轉頭問道:“我想把這塊玉佩買下來,你們賣不賣?”

朝奉一笑:“這玉佩是死當,自然能賣的。”

他說完報了個數兒,張氏素來節儉,要是平日她聽了肯定要糾結一番,如今卻是咬咬牙,掏錢把玉佩買了下來。

她付錢之後就給沈喬挂在腰上,嘴裏絮絮道:“這定是你生父母給你,護佑你一生平安的好東西,這回可不敢再丢了,你看你這些年這麽倒黴,沒準就是沒帶這玉佩的緣故。”

沈喬哭笑不得,伸手撫過玉佩,陡然生出一種血脈相連的奇異感覺,不由微微一怔。

由于有了這麽一樁奇遇,接下來衆人逛街的興致高昂了許多,雄赳赳氣昂昂地到隔壁翠玉軒挑選首飾去了。

翠玉軒雖不比琉璃閣名氣,但是裏面的首飾确實精致,要是逛的累了,還有俊俏的小丫頭專門奉茶水捧點心。

沈喬對逛街實在沒啥興致,轉了一圈就坐在桌邊歇了,旁邊伺候的丫鬟見機捧上好茶和熱騰騰的點心,沒想到腳下一個不穩,身子就往一側歪了過去,茶盞碟子摔碎大半,她見那小丫鬟吓得夠嗆,幹脆彎腰伸手把她一起收拾,不想手指卻被碎瓷片淺淺劃了道口子,讓衆人又是一陣忙亂,店中掌櫃吓了一跳,還主動把沈家買下的東西抹了零。

一片兵荒馬亂之中,誰也沒注意到沈喬手指上的幾滴血珠滴在了玉佩上,又緩緩地滲了進去,轉眼便消失無蹤了。

等從翠玉軒出來之後,一行人又去了不遠處的霓裳閣,訂好了布匹和樣式,滿載而歸之後天色都暗了下來,沈晚照仍舊興致勃勃地布置着接下來的行程:“咱們明天得去楊柳巷轉一圈,買些古董書畫之類的,後天大後天在京裏轉轉,看有合适的鋪面沒有,還有莊子田地,各色日常物件...哎,時間也太緊了點。”

張氏笑道:“不急不急,寧可慢點,也不能倉促将就了,大不了少置點死物,多置些鋪子田地,這些都是能生錢的。”

沈晚照點頭道:“這話很是。”

兩邊分開之後,一家人回到家裏吃晚飯的時候還興奮地說個不停,張氏連連感慨:“難怪那麽多人想往高門嫁,別的不說,這買起東西來就是痛快!”

不差錢的感覺真爽!

沈婉附和道:“我也覺着暢快!”

女人天生喜歡買買買,雖然買的東西是給她妹的,不過她幫着挑選購買的一瞬間簡直爽到飛升。

沈喬不自覺低頭看了眼腰間的絡子,點頭道:“不然也買不起這玉佩了。”

三人開開心心地讨論完接下來要買什麽,這才各自去歇息了,由于最近已經徹底入了冬,天氣幹冷幹冷的,張氏一早就給家裏攏好了炭盆,猶自覺得不夠,幹脆把屋裏的青磚石挖開,給每間兒屋裏都通了地龍。

沈喬晚上睡覺的時候怔怔地盯着玉佩看了半晌,這才把它放在枕邊,自己換上寝衣去睡了。

屋裏又生爐子又熱地龍的,她蓋上厚被子覺着太熱,睡夢中不知不覺地就把厚被子蹬掉了,只有邊邊角角蓋在腿上,等深夜又覺着寒涼,在床上縮成一團,不知是誰把被子重新展開,溫柔地幫她掖好被角。

靜室之中忽然傳出了一聲輕嘆,沈喬在睡夢中隐約聽到了,只覺着自己在做夢,長睫顫了顫,又沉沉睡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她早早地醒來,就見幾個盤子一只碗擱在鐵爐邊沿,碗裏裝着小米南瓜粥,盤裏擱着幾樣小菜和臘肉燒麥,由于擱在爐子邊兒,所以飯菜還是熱氣騰騰的,香氣撲鼻。

沈喬還以為是沈婉準備的,用托盤直接端到餐廳,沈婉正好這時候走進來,哎了聲:“你今兒怎麽這麽勤快,早飯都備得了?”

沈喬挑眉道:“不是你做的嗎?”

沈婉擺擺手:“我比你還懶,要是我做,這個點兒估計火都沒燒起來。”

沈喬也沒多想:“那就是娘做的,她一向起得早。”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故事比較溫馨_(:з」∠)_

繼續求營養液啦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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