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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筋丹 五

嚴酷的刑法一一施加在身上,白斯丞渾身都是汗水,好似剛從水中撈起來似的。*huotxt/

已經有侍衛将針線拿來了,針和線都比平常的大了好幾號,若是真在背後縫字,那縫出的字能将整個背都占滿。

“白斯丞,你活着要背負廢物之名。縱是死了,你也要給我繼續背着廢物二字!”白泠雪想從他的目光中看到一絲懼意,可他沒有。

他由始至終,眼中有的都只是憤怒。

白泠雪覺得白斯丞和那些纨绔應該沒什麽兩樣,可他看上去竟然不懼死亡,這讓想來牢獄找樂子的她心生不滿。

侍衛穿好了線,脫掉了白斯丞的外衣,銳利的針刺向了白斯丞。

白斯丞感受到背部有一種尖銳的疼痛,這令他呼吸的節奏都加快了。

“這線一旦穿入你的肌膚,一刻鐘之內,便會附在你的肌膚上。除非你将整塊背的皮肉全都剃掉,否則,你無法除掉後面的廢物二字。”白泠雪悠哉的看着白斯丞。

果然不出她所料,白斯丞的眼睛猛地瑟縮了一下。

若是活下去,背後的兩個字,将是他一輩子的恥辱。可是去掉這兩個字,又必須把後背的皮肉全部割除,只剩下骨頭……

白斯丞感受得到那線在自己背後穿過的感覺,就像是一條惡毒的小蛇,刺破了自己的肌膚,肆無忌憚的在自己的皮膚上游走。

當白斯丞在牢獄內受苦的時候,試讀班的纨绔們,也在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他們想盡各種辦法,把家中的長輩叫到了皇城門口給二皇子喊冤,給皇帝施壓。

這固然不是什麽好辦法,可想到白斯丞在牢內,他們便憂心如焚,只能用這個最直接的辦法了。

“兄弟,你的脖子有一道傷口,還挺深的。”纨绔一對着纨绔二道。

纨绔二不在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眼中閃過一抹羞愧,“誰讓我沒本事呢,為了讓我家老頭子來,只好以死相逼了。”

“即便到了現在,皇上依然沒有派人出來,顯然是想晾着我們。”一個纨绔看着禁閉的皇城門,臉色鐵青,“二皇子這次太危險了,他在牢裏多待一刻,死亡的危險就越大。”

“要是琴仙和墨公子能幫我們把二皇子救出來就好了,上回他們倆到皇宮,皇上皇後連個屁都不敢多放……”纨绔一壓低了聲音道。

衆纨绔皆搖頭,就算人家琴仙和墨公子來了,也不會幫他們呀。他們算什麽呢?不過是一群人人瞧不起的烏合之衆,借着家中的福蔭,為所欲為的爛泥罷了。

可就算這樣,他們還是希望有奇跡出現。

有人能從天而降,把二皇子救出來。

這時,天邊閃現出了一道白光,那光芒像是黎明的曙光似的,讓一衆纨绔的心猛烈的跳動了一下。

從白光中出現了兩道身影,一道嬌小,一道偉岸。

“不會真被你說中了,是琴仙和墨公子吧?”

“我想應該不是,琴仙似乎一直穿白衣白裙,纖塵不染的,不大可能穿黑衣。”

衆人驚疑不定的看着空中飛來的一對男女,平平無奇的樣貌,黑色帥氣的勁裝,不知怎麽的竟然叫人難以忽視。

“大人,你們既然路過,就順道幫忙救個人呗!”一個纨绔手做喇叭狀,朝着天上的兩人喊道。

天上的兩人不是別人,正是裝扮成焰嚣和意狂打扮的龍伊一和墨臨栖。

聽到纨绔的叫聲,龍伊一朝着下方招了招手,“好。”

那叫喊的纨绔,愣怔了。他不過是想死馬當活馬醫,随口喊喊而已。雖然內心期待着對方答應,但怎麽也沒想到人家竟然答應了!

那纨绔呆呆的詢問着小夥伴,“我耳朵出錯了?出現幻聽了?”

小夥伴也倍覺不可思議,但他們反應過來後,着急的喊道:“大人!你知道要救誰嗎?”

可是天上已經沒有了那兩個人的身影,衆纨绔只得繼續在皇城門口等待了。

一纨绔樂觀的分析道:“皇城之上,禁止飛行,那兩人既然敢直接飛行過去,應該是有兩把刷子的吧。說不定他們一進去,就能把二皇子救出來。”

“還不說定人家剛才就是随口那麽一答,我們不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兩個陌生人身上,還得想想其他辦法。例如說再去找找一兄弟,看看她能不能請動孫悟空大人。”

卻說龍伊一和墨臨栖明目張膽的在皇宮上方飛行,皇宮的禁衛軍見狀,先是警告,警告無果,便攻擊了。

有墨臨栖在,縱然地面上的攻擊多如牛毛,仍舊無法傷到龍伊一分毫。

“兩位闖入皇宮,究竟意欲何為?”侍衛長見什麽攻擊都無效,不由得面色凝重的問道。

龍伊一淡淡道:“為救二皇子而來。”

侍衛長怒聲喝道:“二皇子意圖謀反,難道二位竟要做反賊不成?”

“呵呵。”龍伊一冷冷一笑,不欲多言。

白斯丞謀反一事,在衆人眼中,已經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要是三言兩語能解釋得清楚,龍伊一也不會直接飛進宮來。

自從得知現任皇後梅彩玲,很有可能是害得白斯丞從天才變為廢材的人,再聯系這一次白斯丞入獄,她心中明了。白斯丞入獄,鐵定又是皇後一黨陷害他!

白斯丞能夠在皇宮內活那麽多年,多虧了一直都和纨绔混在一起,他自己也俨然是一個扶不上牆的爛泥巴,皇後對他的關注漸漸少了。

可是此次紅丁海魚潮一役,白斯丞完好無損的回來了,這不得不引起皇後的高度關注。皇後一黨陷害白斯丞,擺明了要傷他性命。

龍伊一清楚,若是不快點,她很有可能再也見不到白斯丞。

“若是二皇子有恙,本姑娘不介意血洗皇宮。”龍伊一冷厲的聲音在皇宮上方響起,這一聲注入了玄力,有如雷動。

此話一出,有人歡喜有人愁,歡喜的自是白斯丞一派,愁的自是白先華一派。

墨臨栖為了配合龍伊一的威脅,手做出了一個槍的形狀,往那高聳的閣樓一指。皇宮中最高的塔樓,轟然爆炸,縱連皇宮都震了三震。

“地……地震了?”皇後梅彩玲艱難的穩住身子,臉色發白的問道。

侍女彙報道:“不,皇後娘娘,是是來犯者将通天閣給擊倒了!”

“什麽?連……連通天閣都弄倒了?”皇後臉色煞白,這通天閣可是耗費了百年才建成的!建築這通天閣花費的財力、物力不計其數,號稱皇宮中最高,最堅固的建築物!

“而且,對方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頭,就擊倒了通天閣。”那彙報的侍女補充道。

皇後捂住了心口,連站都差點站不住了。

那麽堅固的通天閣,竟然只用一根手指頭就擊倒了?來的是什麽神人啊?

來神人也就罷了,琴仙和墨公子也來過皇宮,皇後那會兒除了惴惴不安,還沒有失态到現在這種地步。

因為來人直接說了,要是二皇子有什麽事,他們會血洗皇宮!

人家擺明了立場說,他們就是二皇子的人!

也就是說,皇後是要注定與他們作對的。

和神人作對?想想皇後都怕了。

可是她處心積慮那麽久,才坐上皇後之位,才讓自己的兒子成為白國最有可能繼承皇位的皇子,她如何能放棄?堅決不能!

皇後站直了身子,眼中有着魚死網破的堅定,“本宮努力了那麽久才爬上這個位置,絕對不能讓這事兒功虧一篑!誰都別想毀掉本宮的權勢,本宮的地位!若是擋在本宮面前的是神,本宮就弑神!若是擋在本宮面前的是魔,本宮就屠魔!”

在皇後宮殿內的侍女們,俯跪了一地。她們驚嘆于皇後的魄力,試問這天下,誰敢說弑神?誰又敢說屠魔?只有皇後一人而已!

皇後為了權勢激發出來的魄力,确實驚人。

但此刻,震驚全皇宮的還是龍伊一的怒氣。

卻說龍伊一和墨臨栖大搖大擺的入了天牢,無人敢攔!

剛進去,便看到了處處橫屍。那些屍體都穿着獄卒的服裝,也不知是被誰殺了。

見狀,龍伊一緊張的瞧了墨臨栖一眼。墨臨栖會意,抱着她以最快的速度到達了天牢深處。幾乎是一秒的時間,他們就到達了天牢深處。

然後,龍伊一看到了白斯丞,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白斯丞。

氣息微弱,仿佛随時都有可能斷掉。

墨臨栖當下便伸出手,以玄力為白斯丞續命。

“一……”白斯丞艱難的擡眼,看向龍伊一的眼神十分溫暖。

他的眼神似乎在告訴她,不要太傷心。

但是龍伊一如何能不難過,她的好朋友被人在天牢淩虐,背後被繡上了廢物二字,還被人往心口打了一掌,這一掌傷及肺腑,讓他連呼吸都苦難。

更重要的是,這家夥這個時候還在關心着她,他讓她不要難過。

他叫她一,這說明,他看透了她的身份。

龍伊一含淚笑道:“不要說話,等傷好以後再說。”

平日裏煉出的保命丹藥,龍伊一不要錢似的,一個勁兒往白斯丞的嘴裏送。

可白斯丞還是閉上了眼,見着白斯丞的手無力垂下,龍伊一全身的氣息都變了,那是一種恐怖至極的氣息。

“喂,龍伊一你冷靜點!別亂來!”紫耀感受到了封印的松動,他生怕龍伊一直接把九陽封魔的封印沖開。以她現在的狀況,不循序漸進的解開封印,只怕會遭到反噬。

墨臨栖朝着龍伊一淺淺一笑道:“他沒有死,我護住了他的心脈。”

“那就好。”龍伊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來,“該做的我都已經做了,你帶斯丞到師傅那裏去。”

“那你……”墨臨栖擔憂的看着龍伊一,他不想離開龍伊一,可是如今有辦法救白斯丞的,恐怕只有花介棠了。

龍伊一眉眼似染上了什麽絢麗的色彩,帶着一種噬人的美麗,她輕聲道:“為我的好兄弟找回場子。”

紫耀大爺開口道:“放心放心,本大爺會看好她的。”

“我速去速回。”墨臨栖動作輕柔的抱着白斯丞,閃身離開。

龍伊一想着白斯丞身上的傷口,一步步走出天牢。

他的筋脈是被人一根根粉碎的,今後能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活着還未可知,更不要說修煉玄力了。

他的身上有五處烙鐵燙傷的傷疤,傷痕深入骨肉。

他的十指皆被人拔掉,鮮血淋漓。

他的後背被人繡上了廢物二字,那兩個字不能輕易去除。

對方好生殘忍,折磨了身不夠,還要折磨心!

若非我和kk來的時候,鬧出了大動靜,只怕那人還會在斯丞身上動用更多殘酷的刑法。想來,就是我那一句擺明立場的話,讓對方在惶急之中,對斯丞下了殺手。

以為殺了人,就可以死無對證?

笑話!本姑娘若要殺人,沒有證據也可以!

難道我猜不出動手的人是誰嗎?不就是白先華那一黨嗎?

敢動我龍伊一的朋友,你們以為我說的血洗是在開玩笑?

走出了天牢,行走在陽光下的龍伊一,全身都籠罩着一股陰森的氣息。

衆侍衛見到她,一時之間竟然難以判斷她是人是鬼。

“我只想找白先華一黨算賬,你們最好退開。”龍伊一聲音陰冷的對着衆侍衛道。

那些侍衛面面相觑,不知該如何是好。龍伊一煞氣十足,他們實在不敢惹,可是身為皇宮的侍衛又怎能放任闖入者離開?

龍伊一可不管那些侍衛的态度,直接往皇後的宮殿飛去。

飛行途中,有人朝着龍伊一放暗箭。

也不見龍伊一如何動作,那襲向龍伊一的暗箭,陡然在空中轉了個彎,又回射到那放暗箭的人身上。

“你的精神力恢複了?”紫耀看得分明,方才那突然改變方向的箭,是龍伊一用精神力強行改變的。

龍伊一不确定的回答:“應該是。”

方才她因為看到白斯丞備受折磨的樣子,心中憤怒洶湧澎湃,一時間竟覺自己好似突破了某個口子,被師傅壓制的精神力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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