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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之醜 一

“我設下的禁制,她竟突破了。”花介棠站在山峰之上,目光淡淡的看向某個方位。

白晶晶懷中的兔小萌道:“主人師傅大人是在說主人精神力恢複的事情嗎?”

“對。”

“哇!太好了,主人的精神力終于可以不再受到限制了!”兔小萌歡呼雀躍着。

白晶晶看兔小萌這般高興,戳了戳它的小腦袋瓜,笑道:“小萌,你別高興得太早了。大人的禁制豈是這麽容易解開的?一一精神力恢複只是暫時的,時間一到,她的精神力自會再次被壓制住。”

兔小萌歪了歪腦袋,“晶晶姐姐,那主人要到什麽時候才能徹底解開禁制?”

“當她的精神力比大人更高的時候。”白晶晶聲音微笑着回答。

兔小萌的一雙長耳朵耷拉下去,它洩氣道:“那得到猴年馬月啊,主人的師傅大人未免也太狠了吧?”

聽到兔小萌不加掩飾的埋怨話語,白晶晶悄悄的擡眼瞧了花介棠一眼。

只見他風華絕代的側臉,平淡無瀾,只有那對金蛇耳環在風中搖曳着。

縱然花介棠沒有任何反應,白晶晶卻還是對兔小萌詳細解釋道:“大人之所以設下這道限制一一精神力的禁制,便是為了讓她的軀體和精神力達到一個平衡狀态,可謂用心良苦。一旦一一的憤怒、驚懼、慌亂等情緒達到一定的極限,便可以暫時解開這道禁制。”

兔小萌眨巴着漂亮的紅眼睛,道:“也就是說,主人要是遇到生命危險,或者是看到同伴遇到生命危險,都很有可能解開禁制?”

白晶晶見兔小萌終于理解花介棠的用意,滔滔不絕的說道:“對!一一天生精神力強大,若是一直依靠精神力,恐怕會造成身心強度的不平衡。平日裏有禁制壓着她的精神力,久而久之,她會減少對精神力的依賴……”

花介棠轉頭,清冷的眉眼不帶一絲煙火氣息,“話太多。”

被花介棠批評了,白晶晶扁了扁嘴,人家話多還不是因為你總是做,什麽都不說。不說出來,別人怎麽會知道你有多好?

我就是話多,就是想告訴全世界的人,你有多麽強大,多麽好!

白晶晶的心思,兔小萌一點都沒注意到。因為兔小萌這個時候,已經把白晶晶剛才的解釋,全數轉達給龍伊一和紫耀聽了。

龍伊一知道精神力的恢複是有時間限制的,她當下決定速戰速決!

她單槍匹馬的傳入了皇後的宮殿,宮殿內的侍女太監只覺得一陣涼飕飕的風吹過,再轉眼的時候,皇後已經不見了。

“皇後娘娘不見!”有侍女尖叫了一聲,一個活生生的人在一陣風之後不見了,任誰都要心中發怵。

更不要說皇後,剛剛才說了要弑神,要屠魔。有的侍女很自然的覺得,皇後娘娘突然消失,那絕對是神降下來的懲罰。

“還愣着做什麽?快去禀告皇上!”一女官還算鎮定,她當即喊道。

太監聽了女官的話,小跑着去禀告皇上去了。

這個時候,皇上在做什麽呢?

他正在和臣子商量白斯丞的事情,只可惜來的臣子們根本就沒有商量的意思,沒一會兒的功夫就吵開了。

皇上揉了揉眉心,道:“夠了!混帳東西,都到了這個時候你們還在吵!外面那女子已經說了,若是二皇子有個好歹,她要血洗皇宮!”

白先華一派的臣子道:“皇上,這足以證明二皇子藐視王法,根本沒有把您放在眼裏!他謀反之事……”

臣子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他感受到了一股冰涼的氣息,那涼意似乎能鑿穿他的腦殼。

大門被打開了,一個身材窈窕的少女正拎着皇後的衣領,一步步的走進來。

但凡有想阻止少女的人,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制着,全部都跪在了少女的身後。

“說啊,繼續說啊,我聽着呢。”龍伊一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像拉扯牲口似的把皇後拉了進來。

往日裏高高在上的皇後,這會兒就和一頭沒有尊嚴的騾子似的,被龍伊一拉了進來。

“大膽!你竟然對皇後無禮!”臣子厲喝道。

龍伊一輕飄飄的一個眼神過去,那厲喝的臣子“噗通”一聲,雙膝跪地。

衆臣子駭然,他們分明沒有看到龍伊一有任何動作,只是一個眼神,就讓人下跪了?這也太神了吧。

皇上面色不變,聲音洪亮:“皇後難道冒犯了姑娘嗎?”

“冒犯倒說不上。”龍伊一清透的雙眸看向皇上,“我叫意狂。”

皇上細細的咀嚼着這個名字,知道眼前的少女是意狂,那麽出現在她身邊男子決計是焰嚣。難不成,斯丞此次真得到了焰嚣和意狂的庇護?

“在紅丁海,二皇子讓我看到了什麽叫兄弟情深,什麽叫朋友之義!”龍伊一娓娓道來,“因欣賞他們的兄弟之情,我曾答應過他的兄弟,要護他周全。”

“但……但那不是在紅丁海的事情嗎?”這回發問的是白先華一派的臣子,他們在白斯丞回宮後,就着力調查白斯丞能安全回來的原因。幾番調查後,他們知道了白斯丞在紅丁海得到意狂焰嚣庇護的消息。

但想着焰嚣和意狂倆人不可能護白斯丞一輩子,便想趁着兩人不在,先下手為強,滅了白斯丞。到時候,焰嚣和意狂不過是兩個有武力的傭兵而已,又能如何?

“我說話,輪得到你插嘴。”龍伊一再次甩出一個眼神,讓那開口說話的臣子也跪了。

這回白先華一派噤若寒蟬,不敢再在龍伊一面前說話了。

“在與二皇子相處的時候,我發現了他的筋脈有問題,顯然是有人下藥所致。”龍伊一擡了擡眼,看向皇上。

皇上的臉色十分難看,白斯丞從天才變為廢物,他之前也覺得是有人在背後搗鬼。可是,他找來秘密為白斯丞看身體的煉藥師,都說他的身體并沒有大礙。久而久之,皇上也漸漸相信,白斯丞的變故并非人為。

龍伊一的周身氤氲着滔天的怒意。

這一回,十幾個白先華一派官員,齊齊趴在了地上。

還剩下的那幾個官員都是二皇子的人,有人因擔憂而急急問道:“姑娘,那二皇子中的毒可能醫治?”

趴在地上的白先華一派的官員,面露微笑,心想着:人家說了不要随便插嘴,你們還插嘴,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不料,龍伊一笑得特別親切,“當然有丹藥可以醫治。”

話鋒一轉,她又道:“為了讓二皇子恢複昔日風采,我特地煉制了丹藥。不曾想,丹藥煉成,二皇子卻被人以謀反之名關押入獄,折磨得不成人形。”

“那二皇子他?他還好嗎?現今在何處?”二皇子一派的官員關切的問道。

龍伊一面色沉重的說道:“若我再晚一步,只怕他已經死了。我已經讓焰嚣去找煉藥師給二皇子醫治,保住性命應該不成問題。”

話畢,她揮了揮手,将自己用水晶石錄下的影像放給衆人看。

“牢獄內的獄卒沒有留下一個活口,就連二皇子都幾乎斃命。”看到影像中白斯丞垂死的樣子,龍伊一語氣森冷,“對方是看我和焰嚣來了,方才殺人滅口!”

“誰敢?”看到白斯丞身上觸目驚心的傷痕,皇上怒道,“是誰違逆了朕的命令,私下折磨二皇子?”

龍伊一微微挑了挑眉頭,“我想皇後會知道。”

“本宮如何會知道?”皇後盡量保持着自己冷靜,但尾音的顫抖足見她此刻的緊張。

“皇後不要回答得太早了。”龍伊一目光炯炯的看着她,“我想,大家應該知道我有一項本領,可看出人心中所想。”

皇後面色不變,但此刻她已經腦中一片空白,防的就是龍伊一看透她心中所想。

“其實我的本事遠不止于看透人心中所想。”龍伊一譏諷的瞧着皇後,“所以,即便皇後你什麽都不想,也是沒有用的。”

她緩慢的語調,像是鈍刀子來回的割着皇後的心。皇後用盡全力保持着自己往日的雍容,優雅的笑道:“意狂姑娘可以放開了本宮了,本宮未做虧心事,心中坦蕩蕩,不會逃跑。”

龍伊一松開了鉗制皇後的手,與皇後對視着,她的目光森寒,可皇後沒有退卻。

忽的,龍伊一笑了。

她覺得這個皇後真的很不錯,心狠手辣,殺伐果決,可以親手殺死自己的女兒。她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皇後卻還是鎮定如初,可見皇後的心理素質相當的好。

也是,梅彩玲能夠坐到今天這個位置,還能做得那麽穩,又豈是好相與之輩?

“當年給二皇子下藥,害得二皇子變成廢人的,是皇後吧。”龍伊一話語輕柔,仿佛在向人問好。

可是,唯有皇後知道,在龍伊一輕柔的聲音裏,包含着怎樣的壓力。

她的聲音裏,有一種令人無法控制自己心神的力量。

饒是皇後自诩意志力堅強,卻還是差點把真相脫口而出。

見皇後緊閉着唇不說話,龍伊一加大了精神威壓。

皇後滿頭大漢,卻怎麽也不肯張嘴說話。

一旦說出口,我的榮華富貴,我的權利地位,通通會化為烏有!不能說!絕對不能說!皇後在心中堅定的說着。

我梅彩玲是花費了多少心力,才走到今天這一步的,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功虧一篑!

本宮是這白國的皇後,現在是,以後也是!

區區精神威壓,比起我幾十年來的努力又算得了什麽?

“給我說!”龍伊一聲音嘹亮無比。

皇後的唇已經被咬出血了,可她還堅持着,不肯說出口。

說出口就輸了。

我一路過關斬将,殺死了那麽多擋路的賤人,怎麽可以敗在此處?梅彩玲的眸光湧動着某種無堅不摧的光彩。

龍伊一沒有想到,皇後竟然可以因為留戀權貴,嘴硬到這種地步。

“我本不想傷你,既然你冥頑不靈,也別怪我用非常手段了。”龍伊一按住了皇後的肩膀,逼着她與自己對視。

她的眼像是深沉的大海,皇後覺得自己的身軀在海水中浮浮沉沉,找不到岸在何處。

“告訴我,二皇子為何會從天才變為廢物?”

“我下了藥,我給二皇子下了藥。”皇後機械的說出了真相。

不!這不是真的!為什麽我會把這些話說出來?皇後在心中咆哮着,可她發現自己竟然無法控制自己的嘴。

龍伊一淡漠的問道:“為什麽?”

“二皇子的存在,威脅到了我的孩子的地位!可是我已經殺死大皇子了,再殺二皇子,難免讓皇上生疑,只好下毒。”

此話一出,皇上面色難看,簡直比鍋底還黑,“賤婦!”

“那麽先皇後的死,與你有關嗎?”龍伊一繼續問道。

“那個短命的女人,本身就體弱。即便我不在藥中動手腳,她也會死掉,我只不過讓她早點解脫而已。”皇後語調平直的将真相道出。

皇上指着皇後道:“你這個女人!簡直蛇蠍心腸!”

“今天,是誰到天牢折磨……”

龍伊一的話未說完,一個柔麗的身影已經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那身影速度極快的抱住了皇後,讓皇後的視線脫離了龍伊一。來者不是別人,正是白泠雪,她早就在外面看着裏面發生的事情,聽見龍伊一問到天牢的事情,情急之下,她只好沖了出來。

“母後!”白泠雪在人們看不見的地方,悄悄的紮了一根針入皇後的體內。

那根針不會致死,但是會讓人頃刻間變成白癡。

“小五,你放開那賤婦!她不是你的母後,她是惡魔!”皇上痛心疾首的喊道,得知先皇後的死因,又得知白斯丞多年來無法提高玄力的原因,他似乎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本以為現任皇後是一個賢良淑德的女子,誰知道,她的本質竟然如此惡毒。

“不!父皇,她就是我的母後!”白泠雪淚眼朦胧的看着皇上,借着皇後的身子的遮擋,不動聲色的将手中的針收入空間戒指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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