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迷戀哥一下
在闫清的耳提面命下,楚燔給自己放了五天假, 讓身體有個短暫喘息。對于他這個工作狂來說已經算一段悠長假期了;當然, 楚燔不會讓自己閑着,不過是不外出而已, 他自己坐鎮書房,通過筆記本電腦“指點江山”。
按照約定,這五天裏,仲夏每天都要過來給楚燔做午飯和晚飯。
周一早上, 仲夏先去了電子城, 把店裏的事情稍作料理。随後, 楚燔的秘書江劍就到了, 開車送她去楚燔家, 傍晚江劍再開車過來,送她回自己家。
這份工作其實很輕松。不用買菜, 食材是前一天開了單子讓鐘點工買好的,無非是雞鴨排骨蔬菜水果等等,分類清理了,在冰箱裏放好。
到了楚燔的別墅, 見了姚敏,便直奔廚房。廚房配備和瑪德萊娜醫院的高級病房一樣齊全, 仲夏很喜歡。在這樣的廚房烹饪食物,是種享受。
姚敏不放心,特地陪了仲夏一會兒。等看到仲夏有條不紊、完全可以獨當一面的樣子,又是欣慰地笑, 又是感慨地嘆息,這才收拾東西去了醫院。
午飯做好了。仲夏把一盤盤菜端上桌子,盛好飯,跑去二樓楚燔書房,喊他吃飯。
楚燔從電腦後站了起來,轉動着脖頸,“辛苦了。我去洗個手,馬上下來。”
然而,當楚燔坐在餐桌前,才發現吃飯的只有他自己。
楚燔臉一沉,騰地站起來,差點把椅子推倒。邁開長腿,虎虎生風沖向廚房。
“夏夏,你怎麽不過來吃飯?”他瞪着水槽前低頭刷洗的女孩。
仲夏關掉水龍頭,轉身笑道:“我不太餓,做飯的時候光嘗就嘗飽了。楚燔哥,你可以獨自慢慢享用。”
這是她的小毛病,自己掌勺的話吃飯就沒多少胃口。她做的葷菜有紅燒排骨、栗子燒雞、百葉結燒肉、鲫魚湯,收拾起來血糊糊的,天又熱,真的是試菜那幾口就飽了。
仲夏說完,又轉回去,繼續刷鍋。
女孩低垂着腦袋幹活兒,黑漆漆發梢下露一截後頸,柔和細膩,軟玉一般。楚燔盯着她的背影,心裏像塞了把亂草。
他走到水槽前,從她背後探出手去,關掉了水龍頭。
他大致明白她的意思,但是,他實在不想就這麽孤單單的一個人解決午飯。
“那你喝點湯。就當陪我了,不行嗎。”
本來是因為愠怒而不自覺地沾染的命令腔,說到後來,居然有點撒嬌的感覺。
仲夏一愣。這口氣,哪像冰山氣質的燔總,是她聽錯了麽。
她扭頭看着身側存在感強大的男人,他沒有看她,俊臉沖着水槽裏洗了一半的炒鍋,目光專注,好像在和它商量很重要的事情。
“夏夏你看,你要在我這裏待大半天,我怎麽好意思讓你光做事不吃飯?”
楚燔眼睛盯着炒鍋,餘光卻都集中在白T恤、紅圍裙的女孩身上。
天熱,她下面穿了條牛仔短褲,讓圍裙罩着,露出光潔纖長的腿。赤腳穿着拖鞋,拖鞋也是鮮豔的紅色,這是姚敏特意為仲夏準備的。
女孩兒皮膚白,兩只腳丫也是白皙柔嫩的,剛才他站在廚房門口就注意到了。美好的身條兒,一定很柔軟,如果抱在懷裏……僅僅是背影竟然就讓他胡思亂想起來,他從來都不是輕浮的人……可是現在他就站在這樣生動的、嬌軟馨香的軀體旁邊,每個毛孔都能感受到她的存在,這裏是他的房子,他一個人的……
不知不覺就感到氣溫有點兒高,兩頰可疑地升起熱意。
吞咽了下口水,粗聲道:“而且一個人吃飯真挺沒意思的,弄得我胃口也不好了……過來!”
急忙轉過身,大踏步地走了。
仲夏對着楚燔背影怔忪。
這位哥哥,早上來的時候她跑去書房和他打招呼,他還淡定地說期待着午時的餐桌,現在做好了倒不高興了。
一個人吃飯不好嗎,她就很享受獨自用餐,可以同時刷刷手機聽聽音樂什麽的。在電子城,她根本吃不好,常常是沒戳幾筷子就有顧客上門。
哎,看樣子楚燔是不容拒絕的,別讨好不成反倒把人得罪了。
只好解下圍裙,給自己拿了碗、筷子、調羹,端去餐廳。
不知是不是錯覺,在楚燔對面坐下的時候,他的表情很愉悅。
……唔,果然還是順着點好,楚燔笑起來真好看呢,秀色可餐,她好像又多了點胃口。
仲夏就挂起招牌式的甜笑:“哥,今天的菜,你喜歡?”
這哥哥飯量大,她準備了三葷兩素,素菜是西芹百合和松仁玉米,都配了甜椒,紅白黃綠色澤鮮豔,看着就叫人心情好。
“嗯。”楚燔點頭,舀了一勺松仁玉米,“你也吃。”
“哦!”
吃飯,真是件活躍氣氛、增進感情的事,怪不得做生意的那麽喜歡請客。二十分鐘後,仲夏想。
這是她第三次和楚燔一起吃飯了,前兩次他都是風卷殘雲一般,這次卻細嚼慢咽起來,臉色越來越好看,和她說的話也越來越多。
仲夏機靈地順杆兒爬,問一答十,賣力奉承大佬。
楚燔笑容更多,一邊吃一邊點贊,還向她打聽做法。
他問得內行,仲夏一聽就知道楚燔也是個會家,笑道:“燔哥你要跟我學手藝?我記得江劍說過你忙得很,吃飯都在談生意,就是學會了,你有時間做?”
這笑容讓楚燔輕松,居然有了開玩笑的心思:“俗話說藝不壓身,我學會一招,哪天開公司開膩了,也整個外賣做做。”
“噗,腦補燔總外賣小哥扮相,一定很驚豔。”
楚燔放下筷子,笑容隐沒了,看着她道:“我還真做過快遞員,在我剛剛高中畢業的時候。你信不信?”
這是要痛陳革命家史的節奏?仲夏本就對楚燔從前的經歷很好奇,激動地點頭道:“信信!坐等燔哥講那過去的事情!”
說着還把椅子朝前搬了搬。
楚燔就說起他做快遞員的短暫一年。
“天不亮就起來,去公司報道。領了活兒,必須在規定時間內送完。公司基本不問天氣好不好、交通是否阻塞這些客觀因素,每件快遞不能有投訴,客戶打一個投訴電話,這天的底薪都沒了,要上‘素質課’,也就是被主管訓話。兩個以上投訴電話,直接罰錢。幹快遞第一個月,我一分沒進賬還賠了幾百。”
“我去,這不能叫管理嚴格了,簡直……”
真是難以想象。像她自己,除了進貨和跑些必要的手續,基本每天坐在店裏,風不打頭雨不打臉的。快遞員很辛苦,即便送晚了也不見得是故意的,都是吃辛苦飯的人,她從來沒和他們吵過。
她的生意小,把李其王钊看得親弟弟一樣,年底只要有盈餘都會給他們分紅。自己人嘛,不對他們好對誰好,對員工們好一些他們會更賣力的。快遞公司如果都這樣對待自己的員工的話……
“分明是壓榨嘛!”有點生氣,也有點心疼。
楚燔心裏一暖,淡淡道:“是,作為資本方很多都這樣,因為富餘勞動力太多,你不幹有的是搶着幹的。我那時學歷低,着急站穩腳跟,吃點虧就當交學費了。”
“燔哥你哪個中學的。”
“六十八中。”
“啊!我也是六十八中的。”
這我當然知道了,楚燔看着女孩閃亮的黑眸想,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是在那裏的操場……
仲夏結結巴巴道:“哇我竟然和你,不不,是你竟然和我……哎呀反正就是這個意思……我倆、我倆居然是校友,哈哈真巧,哥你在哪個班?”
“痞子班。”楚燔望着她,唇角勾啊勾的,看在仲夏眼裏,泛着絲絲邪氣,“我是班長。”
“……”
“大佬,請收下我的膝蓋!”仲夏把雙手的食指中指并攏、彎曲,叩在餐桌上,一連敲了好幾下,“我也是五班出來的!哎呀,真是,真是……”
“真是巧。”楚燔接過去道,“你是哪屆的,班長都有誰?”
仲夏有細微的失落,大佬鎮靜如斯,哪有她驚喜。
還是馬上回答了:“郭傑、段萍,老班和班副,人超好的!”
“……還行吧。”對方略一思索,點頭,中肯表示贊同。
這話信息量就大了,仲夏問:“你也認識他們?”
對面的大佬微微一笑低頭喝湯。
她轉着眼珠,疑惑道:“不要告訴我,他們也是你麾下小弟小妹?……咦?我就說‘燔哥’這倆字兒念着挺熟,哥你以前難道叫……”
“陸、燔。”他抽了張紙巾,斯斯文文擦嘴。
“……”
激動!呼吸緊促!心跳加速!
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了,“驚喜”這種詞根本無法表達此刻的心情……啊啊啊一堆詞兒湧到嗓子口就是倒不出來。
陸陸陸燔!六十八中的傳奇人物,長她一屆的師兄,痞子班上一任班長,郭傑段萍提起來就雙眼放光的偶像!
痞子班的孩子個個能打,但一開始是窩裏鬥,心不齊。老師正講着課,班級某角開始地動山搖,幾個男生罵罵咧咧:“有種出去單挑。”“去啊誰怕誰。”呼啦一下就湧出去了,這個調調是常态。
後來,原先的班長轉學走了,班主任讓陸燔當班長,他半個月就收服了所有刺兒頭。
“陸老大他爹是教跆拳道的師傅!老大得了真傳,可厲害了。”段萍是這樣說的。
而用郭傑的話說,燔哥“特明白”,知道什麽時候動手腳、什麽時候用腦子。
“想打可以,一不許恃強淩弱,二不許為難師長,三不許幹擾正常用功的學生。誰想打破這三條就和他單挑,勝了他他絕對不攔着,當然,沒有人打贏過他。”郭傑是這樣說的。
陸燔在的三年,是痞子班名氣最響最正的三年。
身為班長陸燔很護着班裏,有外班或者外校的過來欺負人,那絕對要他們吃不了兜着走。替自己人出頭不算少見,少見的是他能擺平方方面面的糾葛、不留後患,一般人真的很難做到。
他還有件壯舉,狠狠教訓過跟蹤騷擾女老師的社會流氓。這種渣滓很讓人頭疼,警察不好立案,真好奇他是怎麽辦到的。
女老師教高三英語,帶仲夏那年剛結婚,每天都開開心心的,走路哼着歌兒,一副幸福小女人的樣子。是燔哥的功勞吧……
除此之外,陸燔還是校男籃隊的大前鋒、隊長,他很會指揮隊員,據說只要陸燔上場,想讓對方進幾球對方就只能進那幾個球,一球都不帶多的。
仲夏曾經在校陳列室見到過上屆男籃隊合影,陸燔在正中央,一群人在他腦袋四周做比心的手勢。
她見到楚燔,怎麽就沒想起來那張照片,真笨,啥眼神兒!
楚燔滿意地看着白T恤女孩的臉。
震驚,崇敬,歡喜……羞澀。是吧,一定有的,她的臉蛋兒紅了,比剛才做完飯的時候還紅。兩片粉嫩粉嫩的唇微微張着,潔白貝齒隐約可見,姚敏來了她就甩掉那副大眼鏡了,黑眸亮晶晶忽閃忽閃的,小模樣兒可愛死了。
忽然就想起,當年在學校,一幫圍着他轉的小弟,狗腿兮兮的,把當時流行的兩句話安他頭上:“不要迷戀哥。哥只是個傳說。”
他比同學們都大,高中就十八.九了,正是陽剛俊挺、體魄顏值絕佳的年紀,暗戀他的女生一群一群的。六十八中的孩子入學偏晚,女孩們熱情奔放,根本不傳紙條寫情書什麽的,往往是紅着臉走到他跟前,直抒胸臆:“燔哥,晚上我寝室的都不在。”
痞子班全校有名的一是打架,二是多班對兒。都來自千瘡百孔一言難盡的家庭,缺乏長輩關愛,一顆顆萌動而疼痛的少年心,渴盼在同齡異性那裏尋找溫暖,老師根本管不了。晚自習縮在角落裏唧唧哝哝,大家熟視無睹,下晚自習了,這些小鴛鴦會朝更隐秘的地方鑽,做.愛做的事兒,學校對面超市裏品種齊全,該用什麽他們門兒清。
所以如果他跟那女生點個頭,是絕對沒有後顧之憂的,這些女孩子比男生還早熟還齊全。可是,如此火辣暗示,他巋然不動,眼皮子也不擡一下。因為說什麽都不妥當。
身邊的小跟班看了就明白了,毫無厚道之心,拍桌狂笑一陣。女孩子也不生氣,潑辣辣地和他們打嘴仗。
大家都知道他不饞這個,還誇他有定力。他對哪個女生都這樣,所以她們即便沒被接受,也不怎麽傷心。
只是那兩句話在學校裏更流行了。
現在,面對仲夏,楚燔忽然有點不确定了。
讓這樣可愛的女孩迷戀一下,滋味應該挺好的,楚燔憧憬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