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差點就吻她了
楚燔說完,在仲夏肩膀上又按了按, 就松開手, 坐回對面去了。
仲夏低着頭,機械地撥弄咖啡碟裏的小勺, 不敢看楚燔。
腦海之中,好像倒帶似的,不斷地回響他的話。
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不管你做什麽……
很簡單的話, 然而, 每個字都帶着熾熱的, 沉甸甸的份量。
将她郁郁的皺巴巴的心情, 熨燙得平平整整。
“燔哥,謝謝你, 有你這句話,我就很知足了。”仲夏輕輕地說。
他知不道這樣承諾,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夏夏,我是認真的。”她聽見對面的人慢慢地說。
“不只為了安慰你, 我會說到做到的。”
她擡頭看着他:“楚燔哥你……”
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她知道他是個很仗義的大哥,很愛護自己人。然而, 他首先是一位精明的、成功的投資人。
看看她自己。沒有學歷,沒有財産,倒有一堆麻煩事兒,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解決;長相呢, 頂多就是清秀吧,和傾國傾城這種字眼兒根本不沾邊;性格也算不上甜,粗枝大葉的。
她,有什麽值得楚燔這樣傾力支持的?
“嘿,瞧你這小眼神兒。被哥哥感動了吧?”
高大挺拔的黑衣男人端起咖啡杯,在她的杯子上輕輕一碰,“來,幹了。”
“……哦。”仲夏只好也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我去燙死了。”她被燙得皺眉咂嘴,胡亂吸溜。
“哥你居然讓我幹了,要不要這麽豪爽……啊,那你自己怎麽沒喝!”她忿忿地指着他那杯咖啡。
楚燔哈哈大笑,伸手過來擰她的臉蛋兒。
“讓你幹了,又沒讓你馬上喝光。”劍眉舒展,黑眸帶笑,溫柔得像春天裏的晚風,“傻妞,倒是真聽哥哥話。”
她瞪他一眼,紅着臉,身子向後仰,躲避他的魔爪。
心裏卻在想,要死,還好我沒有那樣問他。
真問了,燔哥該為難了,怎麽回答我呀。
……呃,燔哥如果說……他其實是喜歡我,哎呀呀呸我真是厚臉皮居然自戀的這樣想……但是,如果他這樣說,我該怎麽辦呢呢呢……
……
楚燔将仲夏送回了家。
已經将近夜裏十一點了,整座碧波苑靜悄悄的。小區離海不遠,浪潮沖刷沙灘的聲音,一陣陣傳來,清清楚楚。
“很晚了,你好好休息。”楚燔沒有進去,在門口對仲夏柔聲說道。
仲夏看着他,忽然覺得有些不舍。
她已經把全部的秘密告訴了這個男人。她的委屈,焦慮,憤懑,疑惑……乃至今後的打算。
不知為什麽,就是覺得他可靠,哪怕他什麽也不做,僅僅說給他聽,她也覺得輕松了許多。
踯躅獨行多年了,早就習慣了什麽都自己扛,現在,卻毫無保留地向楚燔傾訴。她,退步了……是從什麽時候起,這樣的信任他、依賴他了呢?
女孩兒還披着他的衣裳,傻乎乎地瞅他的樣子,落在楚燔眼裏,就像一只迷路的,瑟縮的小貓。
他正将手放上她的肩膀,見她這樣,忍不住又把她按在懷裏。
“不要胡思亂想,也別輕舉妄動。”他扣着她的後腦勺,在她耳邊輕聲道,“我會幫你的,你要是信得過我,就乖乖等我安排!”
剛才,在服務區的咖啡館,仲夏告訴楚燔,她想要馬上回京城一趟。
她希望找回全部的記憶,去那條小巷子走一走,看能不能發現什麽線索。
楚燔制止了她。他告訴她,他在不久前回去過,學校翻修了,附近也發生了很大變化,許多建築拆掉了,她回去很可能認不出來了。
仲夏覺得沮喪。回去了也不一定想得起來,她腦子裏只有那麽一點記憶片段,報警警察都沒法受理。
再說,她現在也走不開。劉飛尚未完全恢複,而她的小店生意已經越來越紅火,要處理的事務越來越多,她這個小老板,得天天坐鎮。
“夏夏,你稍安勿躁,我會幫你的。”楚燔對她說。
“先緩一緩好嗎,今天太晚了,來不及和你細說。等準備充分了,我陪你一起去學校,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我陪你。
真是,又暖又甜的三個字啊。
“聽見了嗎?”楚燔見她不說話,又強調了一句,“先去睡,等我安排,乖。”
“……好。”
靠在楚燔胸前,仲夏默默地點頭。兩只手擡了擡,猶猶豫豫地,終于還是環住了他那勁瘦的腰。
她感到他的身體瞬間僵了僵,卻馬上就摟緊了她。
她聽見他在她耳邊深深地吸着氣,他的下巴貼緊了她的鬓發。
她的心髒狂亂地跳着,等待着,等他再說點兒什麽,或者是,再做點兒什麽。
她不敢表達,但是,如果他……她想她是不會拒絕的。
好像過了幾天幾夜那麽長。其實只是幾秒鐘。仲夏感到脊背上壓着的力量漸漸地消退了。
楚燔松開了她,後退一步,雙手還搭在她的肩膀上,呼吸平緩了許多。
“夏夏,你……很晚了,回去睡吧。”他的聲音很沙啞,好像有些煩躁。
仲夏十分慶幸現在是深夜,楚燔看不到她紅得像猴子屁.股一樣的臉。
“天哪,你都幹了什麽?”仲夏自責地想。
“人家哥哥仗義,同情你的遭遇,熱心腸的說要幫你,你對人家動手動腳幹啥,是趁機揩油麽?呸呸,怎麽不一頭撞死算了。”
慌忙點頭道:“好的燔哥,我進去了,那你也去睡!”
接着,她就狼狽地鑽進了院子,頭也不敢回,一溜煙蹿上臺階,開鎖,沖進大門,咣當帶上。
“只此一次、只此一次!”鎖門的時候,仲夏不停地默念。
“燔哥是只可遠觀卻絕不可亵渎的,管好你的爪子,以後再也別對他動手動腳了!”
仲夏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後,隔着雕花鐵門,楚燔靜靜伫立,目光追随她逃走的方向,一動不動。
女孩兒跑進了主樓、鎖了大門,他還癡癡地站着。
好艱難,剛才差點就……
差點就吻她了。他渴望她,渴望得要命!
夏夏抱他,這是第二次了……
但是,上次是因為她喝酒了,這次,則是因為他在醫院救了她,又主動提了要幫助她,她感激他。是吧,一定是這樣的。
她現在處于非常脆弱的狀态,需要的是安慰、鼓勵和溫暖,頂多摸摸她的頭、抱抱她拍拍她什麽的,不能趁虛而入,攫取她的心。
楚燔不停地勸阻着自己。
鼻子有點兒癢,他揉了揉鼻子。這個老夥計,現在非常不結實。
手是幹淨的。謝天謝地,這次沒流鼻血。
但是……
事不過三。他是個有血有肉的、血氣方剛的、對夏夏饑渴難耐得要發瘋的正常男人。
——如果下次她還抱他,他就真的忍不住了!
……
周一上午,按照之前的約定,來自電腦廠家的呂經理來找仲夏結算貨款,并續簽供貨合約。
仲夏對供貨商向來是很爽快的。看到手機顯示的款頂到賬提示,呂經理滿意地點了點頭。
仲夏給呂經理續茶水,“呂哥,再來點兒,這是我剛敗的雨前,知道你喜歡,專門給你留的。”
呂經理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大叔,酷愛飲茶。他端起小巧的紫砂茶杯啜了一口,笑道:“小仲,你年紀輕輕的,做事說話都這麽爽快。”
“不止耶,你咋不說我還誠信、踏實哪。”
“哈哈哈,我正打算這麽說。”
陪着談笑了一會兒,仲夏看呂經理高興,就替他點了支煙,笑嘻嘻道:“呂哥,下筆單子也給我,好麽?”
“沒問題啊,你想要多少?”
“說句貪心的話,你有多少,我就想要多少。”
做電腦配件不如做整機的利潤高,身為經銷商,都知道要鎖定長期合同的重要性。呂經理所在的廠家,品牌口碑好、生産能力強,仲夏想和這種供應商搭上長線,進貨價格會更優惠。
呂經理鼻孔徐徐噴出兩股煙霧,笑道:“也不是不行,但是小仲我得提醒你,我們公司的慣例是一簽至少五年。市場部會估算給你的總供應量和每年的量,然後按照總量的三分之一收取定金。這個數額不小哪,要一次性付清,你吃得消麽?”
仲夏聽了有門兒,激動地道:“行啊!那呂哥,按照你的經驗,這個一次性支付的錢,大約是多少?”
“不好說。我會把你的詳細情況報上去,市場部要根據你的銷售能力,測算具體賣給你的量……咱們做過幾次生意了,我覺得,不會低于五百萬的。”
仲夏眼睛亮了。五百萬!按照一臺普通筆記本的成本……這個量相當可觀呀。
不過,她确實拿不出這麽多現金來,但可以想辦法。
“呂哥,沒問題的。到時候定金交足了,合同要盡快簽好哦。”
“哈哈哈,那還用說。小仲啊,我把醜話說在前面,如果今後幾年出現了滞銷,貨我們是不退的,那都要砸你手裏,怕不怕?”
仲夏也笑了,端起自己那杯茶,對呂經理舉了舉。
“呂哥,我懂你意思。簽了長期合同,咱們就是長期夥伴,以互利為上,能通融的彼此通融。你怕滞銷,我還怕供不應求呢!”
呂經理被逗得開懷大笑。他告訴仲夏,回去就為她申請。
“市場部審批、估算、出草稿和法務會簽,走完流程大概要一個月時間,一個月後我找你。妹妹,一旦敲定了就得打錢了,做好準備呀。”
“知道了,謝謝呂哥。”
送走了呂經理,仲夏心情很好。
一個月時間很充裕了,她已經在鲲鵬那個小微融資項目下提交了申請,放款條件她都研究過,申請到資格問題不大。
而一旦拿下資格,再批每一筆的具體金額就方便多了。填寫幾張表,兩周就能批下來,直接彙給收款方,也就是呂經理指定的銀行賬戶,很簡單。
江海是個蓬勃發展的新興城市,電子産品需求量只會蒸蒸日上,價格也是。她的小店,會斬獲更多收益的。如果她估算得不錯,按照這個速度,年底她的分紅就能買一套三居的公寓,不必再租房了。
正哼着歌兒洗刷茶杯茶壺,李其敲了敲休息室的門:“夏姐,有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