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男人,你在放火你知道嗎
早晨,開車去往電子城的路上, 楚燔告訴仲夏, 他又要出差,還是去京城, 飛機票都買好了,等把她送到地方,他就去機場。
仲夏頓時感到了濃濃的不舍。
“早說嘛,我自己騎電瓶車也可以上班的, 你這樣不是耽誤功夫兒。哥, 你好忙啊, 唉……那你什麽時候回來呢?”
“當然是辦完事兒就回。”楚燔捏捏仲夏的臉, 低聲笑着, 被她的語氣愉悅到了,“送女朋友上班, 怎麽叫耽誤功夫,嗯?”
仲夏本來很惆悵,被他這麽一反問,心裏又熱乎乎的了。
傻笑了幾秒, 聽見楚燔說:“想我了就給我發消息,什麽時候都行。”
“不好吧……如果你在跟客戶談業務呢。”
“我看到了, 會挑方便的時候回你。晚上給你打電話。乖一點兒。”
“噢。”
……
又是一個忙碌的上午。等略略的有些空閑,已經十二點多了。
李其王钊熱好了飯菜,仲夏正幫着擺碗筷,就看見江劍抱着一個藍色文件夾, 笑眯眯地走進她的小展廳。
仲夏一看見他就笑了:“江秘書,你來的正是時候,我去添雙筷子。”
“別、別、別!”江劍亂揮手,“仲小姐,我今天來不是蹭吃喝的!卧槽我在你這兒怎麽成這形象了,失敗啊失敗。”
“哈哈哈,那你找我是有事兒?”
“對滴。咱們去那邊說?”
江劍示意仲夏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然後打開那個藍色文件夾,取出一疊A4紙,放在她面前。
仲夏一張張地翻完,非常疑惑:“這,這些白紙……怎麽了?”
“嘻嘻。”江劍抽了一支黑色水筆,放到那疊紙上,“仲小姐,這就是我找你做的事兒。請你,在每張紙的右下角簽字。”
“……”
“只能簽一次,不能塗改,所以別簽錯了。哦,我這些紙是有數兒的,你也別漏簽了。”江劍補充道。
仲夏想了想,問道:“這些是做什麽用的文件嗎?”
“對啊。哎呀仲小姐你別問那麽多行不,簽了吧好咩,對你絕對沒壞處,我拿項上人頭擔保!”江劍見她刨根問底的,有點着急。
仲夏撓了撓頭發。這可不像江劍,到底要搞什麽鬼?
江劍擡頭,在天花板張望一圈,指着角落裏懸着的探頭,笑道:“不是賣身契,你放一百個心。哪,你要是擔心,有錄像為證!”
“是你們燔總的意思?”
“嗯呢。嘿嘿。”
仲夏無語,就抓起手機,準備問楚燔。
打開微信頁面的時候又掃了一眼江劍,這個胖乎乎、愛吃甜食的圓臉小秘書,正盯着一株鳳尾竹,悠哉悠哉地吹口哨。
看上去,似乎很篤定她問也問不出什麽。楚燔這是要幹嘛?
仲夏點開那個黑乎乎的方塊兒頭像,給楚燔發消息:“哥哥,你讓我簽那麽多白紙幹嘛用啊?”
方塊兒頭像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太好了,這說明現在燔哥很方便。
他回她了,只有三個字:“信我麽?”
仲夏盯着這三個字,愣了一會兒。
他,是燔哥。如果燔哥都能使壞心,那天底下真沒可信的人了。他為她做了那麽多事,默默地……
咬咬牙,也回了三個字:“我想想。”
……
此時,坐在衛骐辦公室的楚燔,看見那三個字,嘴角抽了抽。什麽叫我想想!
饒是鋼筋鐵骨,在她面前也變成一顆玻璃心,她這樣讓他很受打擊好嗎!
信還是不信?……呃,憑感覺,應該是信的吧。這個倔丫頭,想給她點驚喜都這麽費勁。
衛骐從電腦屏幕後露出半張臉,看一眼楚燔,又縮了回去。
“啧啧,燔少臉上春光明媚,桃花朵朵開了嘿,是那個女孩兒?”
楚燔不理衛骐,還在瞅着屏幕。那丫頭,怎麽不回了。他有些擔心,夏夏會不會去逼問江劍了?但願小江能扛住啊。
幾分鐘後,屏幕飛進來新的消息,這次不是仲夏而是江劍,只有一個表情,是個OK的手勢。
成了。
楚燔滿意地笑了,也回了個同樣的手勢。
鎖了手機屏,一擡頭,就看見了衛骐的笑臉。
楚燔和衛骐也是多年交情,衛骐和他一樣不太喜歡笑,此時的笑容裏頭,滿是調侃。楚燔已經把和仲夏在一起的事兒告訴這位發小了,真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大燔,恭喜啊。你真是迷她迷得不行,我好奇死了,什麽時候帶給兄弟見一見?”衛骐笑道。
“咳咳,早晚的事,急啥。”楚燔點了支煙,“我給你的東西看完了?有用吧?”
“不能更有用了!這人太關鍵了,媽的,真會藏,我回頭就派人盯着,這下不愁沒證據了。哈哈哈,豬隊友做了大貢獻。”
“豬隊友”,是指楚奕煥和他的父親楚繼偉。青蛙王子給楚燔發來了這兩個人過去五年以來的銀行賬戶收支明細,爺兒倆幹壞事不像于珍珠那麽謹慎缜密,買兇錢居然用銀行轉賬。
交易記錄顯示,許多筆彙款的收款人是同一個:金華。他就是引仲夏出校門的隔壁班那個混混。可以看得出,楚奕煥父子被金華勒索了相當久。
根據楚燔調查到的信息,金華已經升為“姜哥”的第一心腹,依然在從事毒.品交易。青蛙王子挖出了金華當前的姓名、住址和掩護用的職業,這是非常寶貴的破案線索。
衛骐激動極了,翻箱倒櫃一番,抱出來一瓶酒,又去找開瓶器,“八二年的拉菲,一直珍藏,現在拿來犒勞大燔你,看我夠意思吧!”
“別介,八字沒一撇呢,等你破案了,用它招待你手下兄弟。”
“他們喜歡白的黃的,不愛喝這個,沒轍。再好的美酒也得懂酒的一塊兒品。”衛骐把酒倒進兩個茶杯裏,端給楚燔一杯,“對了,雖然現在說這個還早,但是……嘿嘿,喝喜酒的時候別忘叫上我。”
“忘不了。”
衛骐好奇地道:“于珍珠那女人,你打算……?”
“等你抓到金華,替我審一審。”
“那是肯定的了。”衛骐說。
楚燔看了一眼衛骐,低頭喝酒。
兩個人都是老江湖了,都明白,其實用處不大。
于珍珠找姜哥手下,自己是不露面的,從她的銀行賬戶記錄看不出什麽,估計她交“好處費”都拿現金。所以即便金華吐了口,光口供也是不夠的,沒有嚴絲合縫的物證。這就無法形成完整的證據鏈,檢察院那裏都不見得采納。
“唉這心機,嘆為觀止。終于明白為什麽宮鬥劇那麽火了,現實生活裏真有這樣的女人。那大燔,你有什麽打算?”
楚燔對衛骐舉了舉茶杯,淡淡一笑。
“我只是個商人,還能怎樣?當然是走最合法的途徑,讓搬石頭的家夥砸自己的腳了。”
……
兩天後的早晨,江劍抱着一個公文袋,又來找仲夏。
“燔總交代了,要速度辦好。仲小姐,我是不是很高效。”江劍打開袋子,把裏面的東西倒在辦公桌上。
打開那個紅皮本,仲夏驚呆了……正是她目前住的別墅的房屋産權證書。
話說,那不是楚燔朋友的房子麽??
仲夏摸着“戶主”一欄印着的自己的名字,以及房産證右上角貼的印花稅.票,喃喃地說:“這,這有點過了。”
楚燔還沒回來,這幾天她和他通電話時變着法兒的套他,但是這位哥哥嘴巴緊得很,頂多是淡淡的一句,夏夏,你再這樣我傷心了啊。
原來江劍拿着那些紙辦理過戶手續去了。鲲鵬和她改簽租賃協議時,她交過身份證複印件,再去房産交易中心、稅局之類的地方找找人,基本沒難度。
碧波苑的房子,可是很大一筆錢。紅本本好像變成了一團火,摸着就燒手。
“江秘書你不能這樣,我……”
“停停停!小姐姐啊,你就行行好,別害我砸了飯碗噢!撤了撤了,一堆工作。”江劍苦哈哈的說完,一溜煙跑了。
仲夏給楚燔打電話,提示是關機。
昨晚他告訴她今天上午回來,現在應該在天上呢。
她就去查航班信息,好容易熬到飛機降落,算着他要等行李和安檢,又捱了半小時。再打,總算通了。
“燔哥你到了?我跟你說……”
楚燔打斷了她,“夏夏,很抱歉,我在機場咖啡廳,馬上要連進去一個越洋電話會議。”
“……這麽忙嘛。”
仲夏心疼了,連天加夜出差外加舟車勞頓,很辛苦的,下了飛機還不能休息。這會肯定是要解決十萬火急的事,得開多久啊。
“有急事?”楚燔明知故問,唇角噙了絲笑容。
江劍已經發過消息了。她的反應,在他預料之中。他知道怎麽說服她。
“也、也不是多急……”
“這樣啊。想我了,對不對。”
“……嗯。”
楚燔笑容更深了,柔聲說:“開完會我就往公司趕,争取下班接你回家。等我!”
仲夏悻悻地把那個牛皮紙文件袋收好。
唉,後悔死了……她很感動,但是這和她一貫堅持的原則……
一下午都坐立不安。終于等到了五點半,手機傳來楚燔的召喚:“我在地下車庫。”
仲夏抓起挎包,三步并做兩步地向電梯沖去。
很容易就找到了那輛黑色寶馬,這次停在離車庫門最近的一個車位。車內亮着燈,他已經發動了引擎,幽幽看着她飛奔而來。
“燔哥,你你……你這樣讓我很難過的!”
仲夏一進車裏就喘着粗氣說道。
駕駛座上的男人不回答,換檔,踩油門,加速,駛離電子城,彙入車水馬龍的公路。
他一直開到碧波苑海灘附近的停車場。路上很堵,仲夏想和他說話,看他臉色不好,只好憋了回去。
堵車花了一小時才到,又是霞光滿天了,楚燔鎖了車,拉着仲夏的手,十指交扣,慢慢走上棧橋。
仲夏看着楚燔的側臉。眯眼遠眺的高大男人,在脈脈斜晖之中沉默不語。平時他這個樣子是很吓人的,但他的手掌卻固執地扣住她,像是和她賭氣。
是生氣吧,費大心思了,沒想到她這麽別扭。她已經想明白了,所謂朋友的房子不過是托辭,楚燔為了不讓她奔波,為她買下了那套房子。他想要呵護她,陪伴她,就是這麽霸道的給予,不容許拒絕。
心裏暖暖的,想要笑,又有點兒鼻酸,就勾起小指頭,去撓他的掌心。
“燔哥,不要生氣嘛。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我,我們在一起才幾天,你還不知道我,我獨立慣了,你送我花草啊,衣服啊,帶我吃大餐什麽的,我已經很開心,可是房子……我覺得這太占你便宜了。”
楚燔哼了一聲,“小倔驢!”
仲夏撓頭,結結巴巴道:“哥哥啊,你也體諒體諒我麽。我從來沒有……你這一聲招呼都不打的……江劍讓我簽字,我以為你是要買什麽,不方便自己出面采購的東西……嘶。”
楚燔給了她一個腦門崩兒,“想、太、多!我真有什麽需求直接找人去了,用得着讓女朋友替我簽單?”
看到他唇角微微揚起,這是情緒好轉的前兆。仲夏馬上讨好道:“是是是,我想多了……那個那個,我真的很不安,明晖哥提過你的薪水。你開銷那麽大,積蓄也不會很多。”
她自己經商,所以很清楚,別看大筆大筆的投資資金在楚燔手裏來來去去,那都是公賬上的錢,賺到了利潤,必須上交總部,分到楚燔手裏,能有多少?
除非,楚燔有其他資産。但目前為止她了解到的,楚燔只是鲲鵬的總裁,也就是最高行政管理人員,不持有公司股份。
楚繼雄把鲲鵬交給楚燔經營,是要兒子磨練能力,那種給孩子上千萬上億的“零花錢”、捧殺後代的做法,這些精明而低調的富豪是不屑于幹的。
“……燔哥,我是心疼你。我不想讓我男朋友太累,真的。你想罩着我我明白,我也想替我男朋友分擔呀!房子總價多少,給我個數兒吧,也好讓我……唔。”
唇被堵住了,他噙住她的舌尖,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還跟厲明晖打聽我,看把你能的。我走的時候怎麽說的,要你在家乖一點兒乖一點兒,你是怎麽聽的?我還是你男朋友嗎,占我便宜怎麽了,男朋友的便宜你不占那要占誰便宜?”
“……”
仲夏想看看周圍有沒有人,但是腰被一雙鐵掌扣着,他将她壓在棧橋轉角的欄杆上,高大身軀擋住了她,那雙燃着烈焰的眸子,近得不能更近。
被這樣逼視,她覺得臉頰火燒火燎的,腰部那雙大掌似乎也越來越熱,而她的內心,更是仿佛沸騰了起來……
帶着甜味的,岩漿……完全無力抵擋,從內到外,要被溶解了!
“別別往下了,我錯了,我不糾結這個了還不成嗎……”
兩片薄唇已經開始侵襲她的領口,她覺得那兒的肌膚在激動地等待他,羞憤着自己的不争氣。
真的是……她自己都說了,這才幾天!她對他竟然這麽……饑渴。嗚嗚嗚,丢死人了。
楚燔終于擡起頭。他的眼睛裏有柔情,也有歡喜,喘息着,揉了揉鼻子。最近,這成了他的慣用動作。
“好費勁,居然要這樣才能點頭……”他又俯了下去,在她的耳垂上輕咬一下,“傻妞。倔死你算了。”
仲夏被這一下輕咬再度激到,身心酥.麻,差點叫出來。
忽然就想起那本《睡到男神》裏的一句話:“女人,你在放火你知道嗎?”
巨寵溺,巨蕩漾的……
“男人,你在放火你知道嗎?”她不知不覺的,也依樣畫葫蘆,小聲怨念。
楚燔愣了愣,馬上哈哈大笑。
“不許笑。”她紅着臉,恨恨地去捂他的嘴。
楚燔笑夠了,松開仲夏,伏在她耳邊,低低壞壞地問:“我放的火,燒的很烈麽?”
“……走、走了,好好兒散步!”
她低着頭、紅着臉,推開他,順了欄杆向遠處跑去。
楚燔看着霞光中的女孩背影,邊笑邊搖頭。
真是個傻丫頭!在一起的日子還淺,她,太不了解他的實力了……
唔,也算是一點進展吧,成功把她鎖在身邊了,答應嫁他的那一天,還會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