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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董事長來了(7.19)

“夏夏,咱媽同意了, 那明天咱們去領證吧。”

飛馳在回江海的路上, 楚燔見仲夏總低着頭,傻乎乎地看手上戴的戒指, 就笑着說。他連稱呼都改了。

他的財産當然遠不止碧波苑的房子和那個存折,但是用于表示自己的經濟條件也夠了。初次見面就求婚,還是低調一點,他生怕把夏夏的媽媽吓跑了。

仲夏紅了臉:“媽媽只答應了我們将來在一起, 又、又沒……”

楚燔告訴仲麗琴, 他打算盡快與仲夏領證, 但是并沒有說就在明天。

在楚燔看來, 仲麗琴和姚敏的反應是一樣的:又歡喜, 又傷感。仲麗琴只比姚敏多一樣情緒,淡淡的迷惘。她雖然被楚燔的真誠打動了, 卻還是不敢過于樂觀。大約,有女兒的媽媽都會這樣吧。

……嗯,确實快了點兒。要不,還是再給這位母親多些時間消化消化。

楚燔揉了揉仲夏的腦袋, “那我就再等幾天。”

仲夏:“……”

意思是,不超過十天?

仲夏輕嘆, “我好想媽媽出院啊,我接他們過來住在一起。我們一家四口就團聚了,多好。”

“會的,那一天不遠了。”

按照方征的提示, 楚燔在介紹自己的時候,提了父母的姓名,但沒說他們是做什麽的。

仲麗琴聽到“姚敏”這個名字,恍惚了一下,很快又專注地聽楚燔說下去了。

闫清對仲夏說,仲麗琴的自控能力還不錯,這樣一點一滴地恢複記憶是有好處的。

“你有自己的事業,經濟上算是小富了,又遇到了愛你的人,即将步入婚姻殿堂。所以,即使阿姨忽然想起當年的事,也不會再像那會兒那樣悲痛欲絕了。”

“躲入幻想的世界裏,這是潛意識的自我保護行為。現在,她自己也有出院的強烈欲.望,女兒又過着幸福的生活,她具備了面對現實的精神條件,不會再崩潰了。”

仲夏想着闫清的話,又嘆了口氣:“我好害怕媽媽一覺醒來,什麽都想起來了,即便不自己傷害自己,也會氣得不想吃飯。”

楚燔沉默了一會兒,說道:“真那樣,我們馬上趕來陪她。”

“好。潘哥你真好。”

“叫老公。”

“……老公你真好。”她用腦袋蹭了下他的左肩。再沉重的心事,和他說就馬上輕松起來。

“我好吧。所以你真的不考慮早點和我去民政局嗎?快十月了,民政局很火爆的,又不能預約,去晚了就得再等一天。”

“……至、至少等我簽下這個合同,賺到第一筆錢,我好拿來給你買戒指啊。”

這一點仲夏很堅持。燔哥的婚戒,必須她來買!再貴她也要買,和她這枚鑽戒同一個品牌。她很自豪,這樣楚燔不管做什麽,每當看到戴着的戒指,就會想起她。

楚燔無可奈何地笑了,“好吧。明天能簽合同麽?”

“我已經和呂經理說啦。我明天拿到三百萬就告訴呂經理,他會催促他們法務部,立即和我簽約,一手簽字一手轉賬!”

……

來回都很順暢,到了江海剛過八點。

楚燔送仲夏回家,在院門口吻了吻她的額頭。

“明天我來接你。晚安,寶貝。”

這還是他第一次叫得這麽親昵,仲夏臉紅了,踮起腳尖,抱住楚燔的脖子,在他臉上啄了一下:“晚安。”

進了院子,快走到臺階時,仲夏又站住。退回院門口,向外張望。夜色沉沉,已經看不到楚燔的影子了。

她感到一點點失落。以楚燔的性情,每晚送她回來,一定會在樹影裏纏綿一會兒,才戀戀不舍地放她回家。

今天,楚燔求婚了,多麽特別的日子,她興奮得不想回去。臨分別,楚燔倒平淡了許多。

“是累了吧。”仲夏轉動着戒指想,“往返杏林灣,來回要開五六個小時,多累。他還做了那麽多事。換了我,我只想立刻倒頭大睡。”

這樣想着,就又輕松起來,笑着跑向臺階,她要把這個消息和在家翹首企盼的弟弟分享。

……

進了院門,楚燔的臉色冷了下去。

回江海的路上,他接到楚棄凡發來的消息:“爸媽為了你們的事吵架了。爸不同意。”

中午仲夏說,在電梯裏遇見楚繼雄,楚燔就已經預感到了。楚繼雄突然“莅臨”,竟沒事先告訴姚敏,更沒讓他和棄凡知道。

來意不明、不善。

周一晚上,姚敏把他和仲夏的事告訴楚繼雄後,喜滋滋地說,大寶,你爸爸完全沒有意見。

這讓楚燔原本緊繃的神經略略的放松了一些。

楚繼雄和姚敏是不一樣的,他首先是楚氏集團的掌舵者,其次才是位父親,兒女姻緣在楚繼雄眼裏說不定要先掂量掂量是否對集團有利,然後再發表意見。

他當時不表示反對,卻也沒說贊成。

楚燔冷冷一哂,大步走向臺階,唇角泛起嘲弄。

“哥,你回來了。”

這次,坐在客廳裏的是楚棄凡,手裏握着一個酒杯,杯子已經見了底。他的臉色很難看。

楚燔注意到,地板有些潮濕,像是剛剛擦過,而酒櫃上的玻璃杯,少了好幾個。

稍微一想就猜到了,“你幫我勸他們,爸說你了?”

楚繼雄是逮到機會就各種嘲諷楚棄凡,怎麽刺耳怎麽說。

“你這種商業白癡,簡直不像我的兒子!”

“你這輩子除了依靠父母,還能幹嗎?”

“沒有楚氏集團罩着,你以為你能有今天?去地鐵站跟前轉轉,看看那些賣藝的,那才是你本來的歸宿。”

楚棄凡被粉絲刺傷,一直在江海養身體,沒回京城,最大的原因是不想和父親見面。

他能想象,父親會說出多麽恨之入骨又尖酸鄙薄的話。

這個父親慷慨地支付他的一切開支,在他生病時為他焦急奔走。然而,父親也厭惡他,瞧不起他。

現在,楚繼雄忽然來了,和姚敏吵架,楚棄凡又幫姚敏、楚燔和仲夏,站到了楚繼雄的對立面,楚繼雄能對他說好聽的才怪。

楚棄凡重重地将酒杯往茶幾一放,眼睛微微泛紅,像是哭過。

“哥,他說,他後悔生了我這個兒子。他寧可二十多年前被人偷走的是我!”

身為兒子,這是他聽過父親最刻薄最冷酷的話,簡直像把鋒利的刀,将他的自尊淩遲得渣都不剩。

楚燔抿緊了唇。

楚棄凡抓起酒瓶,要再向酒杯裏倒。

楚燔把酒瓶奪了過來。

“棄凡,別喝了。回你房間去,關好門,不要出來。”

說得很簡單,卻很堅決,毫不畏懼。

楚棄凡深吸幾口氣,點點頭:“知道了。”

“他們在哪兒?”

楚棄凡朝樓上指了指:“三樓,媽住的那屋。”

……

房門緊閉,站在門口能聽到斷斷續續的數落聲,是姚敏,她哭了。

“你怎麽能那樣對二寶說話?他是你的兒子,也是我身上掉下的肉。你其實是嫌棄我吧?”

“你不說我也知道。老爺子早就對我不滿了。我親耳聽見他向他的秘書抱怨,他本來覺得我是個好生養的,才答應我這種小戶出身的嫁進來。誰知道,媳婦生的孩子這麽不中用……”

“你沒少聽這種話吧?聽久了,你也這麽想了。”

姚敏對丈夫一向是溫婉和順的,能氣成這樣,楚繼雄功不可沒。

楚燔敲了敲門,“媽,我回來了。”

姚敏立即停止了抽泣,跑過來給楚燔開門。

“大寶,你回來得正好。你爸他,他又變卦了,說你爺爺反對,氣死我了。我勸他勸得嗓子都說啞了,棄凡幫我,他就把棄凡痛罵了一頓!你知道他是怎麽說的嗎……”

姚敏說着就嗚咽起來,幾绺花白的頭發從鬓邊滑落,遮住了紅腫的眼睛。

楚繼雄坐在沙發上,手裏夾着半支煙,面孔紫漲,面對妻子的斥責,他只噴雲吐霧不說話。

楚燔抽了張紙巾遞給姚敏,“媽,別哭了。我想娶誰不想娶誰,這是我的自由,誰也管不着。”

輕描淡寫的,不包含任何情緒,看都沒看楚繼雄一眼。

“不行。”楚繼雄丢下煙,站了起來,“楚燔,你怎麽經營我不管,婚姻大事必須聽長輩的。”

楚燔扶着姚敏坐下,才淡淡地道:“你是不是把話說反了,董事長。”

叫他董事長,而不是“爸”。楚繼雄愣了愣。似乎,這個兒子以職務稱呼他,更多。

“我二十二歲碰到你,你送我出國留學,我畢業到楚氏工作,你把鲲鵬這個爛攤子交給我。”

楚燔慢慢地,清晰地說。

“每年,鲲鵬上劃集團公司的利潤,董事長都看見了吧?更不用說因此而給集團股價帶來了怎樣的飙升。董事長,你替我支付的學費生活費,我已經加倍返還你了。

“董事長來視察工作,招呼都不打一聲,算微服私訪吧,無所謂,我可以向你如實彙報公司業績。至于私生活方面,董事長就無權置噱了。”

“楚燔!你……”

“董事長,你或者你的父親對我不滿,我可以辭去鲲鵬總裁的職務,從此,永不踏入集團大樓一步。”

楚燔說完,也點了支煙,輕吸一口。

姚敏一直在聚精會神地聽,聽到這裏,猛地站起來走到楚燔身邊,攬住他的肩膀。

“楚繼雄,你和你爹是不是要把我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兒子逼走?我不回京城了,我老太婆橫豎是要跟着兒子過的,兒子高興我高興,兒子不高興,我跟他拼命。你爹或者你想娶誰,那你們去娶吧!”

楚繼雄也站了起來,胸脯劇烈起伏,“楚燔,你畢竟是楚家血脈,不要讓你爺爺失望!”

楚燔冷笑了一下。

“抱歉,老董事長對我來說只是最大的雇主,他從我這裏索要的,也只是利益。我沒讓他虧,對得起任命書上的每一條義務,随時可以抽身退出。”

“你怎麽能這樣說,當年我把你找回來,你爺爺高興得手舞足蹈……”

“然後我就出了車禍。”楚燔平靜地說,“還好傷得不重,活下來了。董事長,我能說楚氏集團是顆黴星麽?”

“那,那是偶然……”

“你就沒想過是楚家人幹的?”

姚敏睜大了眼睛,一把抓住楚燔的袖子:“大寶,你……你是不是查到了什麽?”

“你們坐會兒,我去拿樣東西給你們看。別再吵了。”

楚燔從書房回來,姚敏和楚繼雄正并肩坐在沙發上,沉默不語。

楚燔打開筆記本電腦,播放視頻。正是衛骐發給他的,拍攝到楚奕煥跟蹤、指使小混混襲擊他的那段。

姚敏氣得亂顫,伸手去推楚繼雄:“這是你侄子!你看看你大哥養的好兒子!……爺倆都不是好東西!”

楚繼雄任由妻子捶打,死死盯着屏幕,一臉驚怒,“這……後來呢?”

“我不是出車禍,是被那幾個家夥打昏拖走了。老爺子派人,把我撈了出來。”

楚燔略去了仲夏那一節,“對,你也想明白了吧,老爺子早料到會這樣,也早就知道幹這事的是誰。可惜得很,他沒告訴你,當然,更沒告訴媽。”

楚繼雄的怒意化作怔忪,呆呆地看着定了格的畫面。

楚燔駕駛的快遞車被撞翻,無助地倒在那裏。

如果當時楚燔也在車上……

“媽別哭了,我好好的。”

楚燔又給姚敏抽了張紙巾,繼續對楚繼雄道,“我找老爺子,他承認了,知道他說什麽嗎?一筆寫不出兩個楚字。”

姚敏氣得說不出話來。楚繼雄嘴唇顫抖着,“你爺爺他……他是……”

為了整個楚家。這個意思,他明白,面對妻兒,卻再也說不出來了。

“你爹他就是個老糊塗!”姚敏怒道,“他都糊塗成這樣了,你還要聽他的?他憑什麽插手大寶的婚事?”

楚繼雄長嘆一聲。

“回去……我找他說理去!”

“還要等到回京城?你現在就給他打電話!”姚敏生氣地說。

“另外,以後你要再那麽說二寶,我們都不回去了,你個孤老頭子自己過吧。”

“我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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