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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姜是老的辣(7.24)

“所以,你居然沒有趁機提一下, 讓齊藤董事長買你一千臺電腦, 哈哈哈哈。”

厲明晖大笑着說完,灌下去半杯啤酒。

仲夏在朝露晨曦請厲明晖吃飯, 一是表示感謝,二也是想跟他探讨探讨鲲鵬整頓的事。

結果,厲明晖和江劍一樣,大大咧咧的要仲夏不必亂擔心, 反倒對她撿到齊藤明美手鏈這種小事非常感興趣。

“你想啊, 齊藤家多有錢的主, 買你一千臺電腦, 那不是跟玩兒似的。不對, 你該多要點,讓她買三千臺, 不不,一萬臺!”

“……就是她真的要買,我也沒有那麽多的貨。”仲夏翻個白眼。

仲夏想起齊藤明美的滿頭銀發,比實際年齡大出來起碼十歲。管理這樣大的企業真是殚精竭慮, 還要照顧兒子。

“哎,有點想不明白, 齊藤明美又懂禮貌又謙虛謹慎的,生個兒子怎麽那副德性。”

厲明晖看看四周,詭秘一笑,壓低聲音道:“跟你說一驚天秘聞, 那欠揍的小子,不是齊藤明美的兒子。”

仲夏正舀起一顆魚丸,匙羹一抖:“我去,真的嗎!”

“至少七八分真。我花了很大功夫打聽到的,在齊藤家族,齊藤明美的對立面不少,這消息來源就是他們。”

根據這條八卦,齊藤信治是齊藤明美丈夫的私生子。齊藤明美暗暗處理掉了丈夫的情婦,假裝孩子是自己所生,借以留在董事局,坐穩江山。

“這這,這不是宮鬥劇裏的去母留子嘛?我看齊藤信治長得确實不像他媽,哎,真是……對了,明晖哥你知道齊藤銀行給鲲鵬提供了什麽服務?我在鲲鵬看見牧珮雯陪着齊藤信治,還有楚伯伯也在場。”

“這次鲲鵬拿下南非的礦山開采權,齊藤銀行開出了數億美元的擔保函。發标人最認這家銀行了,有了這份保函,鲲鵬是如虎添翼,把其他競争者都打敗了,其中一家還是當地有政府背景的大企業。這事兒呢,牧珮雯起了點作用,她和齊藤信治是同學嘛,嘚瑟的不得了。”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楚繼雄對齊藤信治那麽客氣。話說回來,齊藤信治那麽看不起女性,牧珮雯能和他當朋友,也不知道耗費了多麽大的心血去維護這份交情。

厲明晖斜睨仲夏:“這樣關心你的燔哥哥,啥時候吃喜糖呀?我聽說楚老爺子在親自操辦你們的婚禮哦。”

仲夏嗆了一下,“咳咳……明晖哥,這個我還真、真不知道,你渠道夠多的。”

“哼。”

這聲冷哼并非出自厲明晖。

一道衣着華麗的身影出現在他們面前,仲夏看見了牧珮雯的臉,妝容依然那麽精致,卻由于怒氣,面孔略有些扭曲。

厲明晖立即說:“呦呵,我當是誰,這麽巧,牧大小姐也來這兒吃飯,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好了,招呼打過了,請麻溜兒走開,祝你用餐愉快。”

牧珮雯不理會厲明晖,還是狠狠瞪着仲夏,看樣子恨不得在她臉上瞪出個窟窿。

“仲夏,恭喜你啊,你這被掃地出門的野種,就快要戴着楚家大少奶奶的頭銜,榮歸故裏了。”牧珮雯皮笑肉不笑地說。

“……”

仲夏強行按捺住把手邊的啤酒杯澆到牧珮雯臉上沖動。

扭頭張望,在靠近牆角的卡座發現了一個眼熟的背影。齊藤信治。

牧珮雯和齊藤信治也來這兒吃飯,朝露晨曦真是太有名了。

“牧珮雯,你嘴巴放幹淨點!”厲明晖推開椅子站起來,攔在仲夏面前。

“我可告訴你啊,夏夏是我妹子,你為難她就是為難我。我是從來不打女人的,你再這麽拎不清,我可以在你這兒破個例。”

牧珮雯後退一步,氣得面孔發綠。

夏夏是我妹子。多麽親昵、多麽袒護,今天,她已經第二次聽到類似的話了,第一次說這話的人,是楚棄凡。

“珮雯,我是把夏夏當做妹妹來待的,她就快成為我大嫂了,将來,你們難免經常碰面。我希望你,即使不喜歡她,至少尊重她。”

去找楚棄凡告狀,說仲夏挑唆楚燔,添油加醋的,把仲夏說得要多壞有多壞。誰知楚棄凡不但一個字也聽不進去,反倒淡淡地說了這樣一番話!

現在,厲明晖也是如此!

夏夏,阿翀。許多年以前,楚棄凡和厲明晖就是這樣親熱地叫着她最最厭惡的女人生下的賤種。

“仲夏,你等着。”牧珮雯惡狠狠地說,“你背地裏使壞,我絕不會讓你好過,你會付出代價的!”

說完轉身,旋風一樣地走了。足有七八寸的高跟鞋鞋跟重重踐踏着木地板,發出鼓點般急劇的響聲。

厲明晖看了看仲夏的碗,把剩下的半杯啤酒喝光:“吃得差不多了,走吧!”

走出餐廳之前,仲夏回頭,向牧珮雯的方向看了一眼。

齊藤信治面朝餐廳玻璃門而坐,正冷冰冰地看着她。

……

“還在想牧珮雯哪?別把這種人放在心上,多想想你的情哥哥。”

坐在出租車裏,厲明晖見仲夏默默無語,就開玩笑說。

仲夏透過車窗望向夜空中的璀璨星鬥。

“明晖哥,你說,牧珮雯會怎麽報複我呢?”

“無非是說點兒壞話了,她那種人還能想什麽招。放心,這不有哥們兒在呢,還有棄凡,啊當然了,你家那位也是很厲害的,嘿嘿……怕啥!”

話雖這樣說,仲夏還是無法消除心頭那絲不安。

不是擔心她自己。牧珮雯那狠絕的樣子,讓她無法不往最壞的地方聯想……

第二天清早,仲夏發現自己的擔心應驗了。

新聞軟件推送了一條經濟快訊。

“楚氏集團非洲項目談判恐遭‘流産’。”

……

打不通楚燔的電話,發消息也久久不回,看來是忙得不輕。

仲夏去問江劍,江劍嗓音沙啞地告訴她,那件事他們前一天就知道了,連夜開會商量對策。

“江秘書,能跟我透露一點情況嗎?簽約儀式都舉行了,當地政府不會出爾反爾吧。”

“不是的,簽約儀式那個項目只是其中之一。楚氏集團在非洲好幾個國家都有目标項目,這次燔總出國,任務很重,董事長讓他務必再敲定至少三個,總金額加在一起,差不多有五十億美元。”

齊藤銀行在當地名氣很響,這些項目的業主,無一例外地偏好持有齊藤銀行保函的投标人。

“燔總和齊藤銀行本部說好了,三個項目他們都給融資融信支持。有了這個承諾,燔總在非洲進展很快,本來應該明天就回來的。”

楚燔出席簽約儀式,正趕上南非舉行一個多國首腦參加的全球性論壇。楚燔在非洲的“戰績”,被當做論壇推動國際經濟發展的實例之一,官媒大書特書。楚氏集團趁機也發了新聞通稿,他們參與競标也不是什麽秘密,現在事情敲定得七七八八,索性光明正大的發出來,借此還能進一步擴大影響,擡升股價。

現在齊藤銀行忽然改口,這就很尴尬了,快訊一出股價應聲走低,全部壓力都集中在楚燔頭上。

“仲小姐,我們在努力了,你放心,大家是一個團隊,燔總指哪兒我們打哪兒,哈哈。”

小胖子的安慰顯得蒼白無力。連夜開會,主持會議的人,是楚燔啊。現在他電話打不通,是不是累得睡着了。

這就是牧珮雯說的絕不會讓她好過?

……呵呵,不然牧珮雯怎麽會請齊藤信治吃飯。

“齊藤銀行那邊怎麽說?”仲夏問。

“還能怎麽說,都是些套話。經過周密評估、鄭重考慮,我們認為以貴公司的實力,尚達不到本行提供更多信貸支持的條件巴拉巴拉……他們已經開了一筆五億美元的保函,有得說。”

“說好了五十億的不是?鲲鵬有集團公司做擔保,這還不夠格?”仲夏問。

“正緊急聯系他們的高管,但是他們說,他們行長請了長假,副行長,也就是齊藤信治,在陪訪華的董事長會見政府官員。至于董事長老人家,日程非常緊,恐怕沒有時間來處理這種瑣事……唉,都是托辭。哼,被言而無信的日本佬擺了一道!”

言而無信嗎……

“我知道了,江秘書,你多喝水,別累壞了,能歇就歇一會兒。”

“嗯呢!”

電話挂斷了。仲夏摸出齊藤明美的名片。

“不要你買我一萬臺電腦了。”她對着名片輕聲說道,“齊藤女士,但願這次你能言而有信。”

……

仲夏想好了說辭,翻譯成英語,寫在紙上,然後撥打齊藤明美名片上的私人手機號碼。

通了。話筒傳出一個柔和的女音,說的是帶有濃重日語口音的英語:“您好,我是齊藤明美,請講。”

齊藤明美的聲音聽起來年輕多了。

仲夏又看了一眼那張紙條,沉住氣,對着話筒說道:“齊藤董事長您好,我叫仲夏,昨天您來過我的店,在江海電子城。”

對方略一停滞,換了親切的語氣:“仲小姐,我記得你。找我有什麽事?”

仲夏簡單地提了保函的事。

為了翻好這些話,她特地花錢下載了一個金融英語詞典。真感謝高中那位嚴格的英語老師,給她打下紮實的語法基礎。

仲夏用的都是簡單的短句,念得很慢,發音也準确。話筒裏一片靜默,如果不是時而傳來有些粗重的呼吸聲,仲夏還以為齊藤明美把話筒撂在了一邊。

這急促的呼吸聲,代表齊藤明美的情緒。她聽懂了。

“齊藤董事長,十分冒昧打攪您。我的未婚夫在鲲鵬擔任總裁,現在還滞留在南非,出了這樣的變故,他需要緊急接洽相關的政府部門,因為他也代表楚氏集團向他們做出了承諾。”

承諾。齊藤銀行也向鲲鵬承諾過,雖然只是口頭的,卻和落定差不多了。

點到即止,相信齊藤明美聽得出言下之意。

終于,所有的句子都念完了,話筒裏還是靜靜的。

仲夏有些緊張。齊藤明美會也像江劍描述的那樣,說一番滴水不漏的套話,把她搪塞回去嗎?

“仲小姐,我明白了。”

大約等了十幾秒,齊藤明美發話了,聲音響亮。

“楚氏集團申請開立一系列的跨境保函,金額巨大,批準書,是我簽發的,只有我有這個權限。”

仲夏心一沉。難道……

“然而單方面撤回承諾這種荒唐行為,沒有經過我。我,很生氣!!”

齊藤明美聲音顫抖起來。話筒那邊傳來一聲巨響,似乎她重重地摔了什麽東西。

接着就是急促的腳步聲,有人進來了。

齊藤明美用日語和來人交談,是個男人。齊藤明美說得又快又急,語氣格外嚴厲,仲夏辨認出一個詞:“八嘎!”

齊藤明美用了好幾次。

那男人唯唯諾諾,連聲“嗨依”。

腳步聲遠去了。

齊藤明美的聲音再次響起。

“非常抱歉,仲小姐。剛才我已做了安排,馬上讓公關部聯系媒體,發新的通稿,我這就調查這件事。

“我要向你強調的是,我親手簽發的批準書,在齊藤株式會社內部就是成了型的命令,言出必行。最後,麻煩你,替我向你的未婚夫說一聲,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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