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把自己送給你
仲夏讓簡寧寧開車到縣城,找了個大商場, 把大家重新打扮一番, “變裝”成精幹的職場人,然後殺回北郊。
從頭到腳都整饬一新, 還換了發型,張姓保安已經認不出來了。在傳達室,仲夏扶了扶墨鏡,對保安遞上名片。
“師傅, 勞您駕, 我找苗圃社團的賈老師。”
保安檢查了名片, 又讓仲夏登記了身份證號碼, 便撥通了賈兵的座機。
“賈老師好。我是江海電腦城舒夏之風的小仲, 冒昧前來,想和您談一談那批電腦的發貨事宜。”
賈兵親自接待了仲夏。
“藍笙方面和我們提了捐贈的事。”仲夏坐在賈兵的辦公室裏, 笑吟吟道。
“因為離得遠,生怕出意外,我想我不如自己過來看看情況。這一千臺電腦是給孩子們用的,代表企業一片熱忱, 決不能出半點兒差錯。”
賈兵給她倒茶,激動地說:“仲小姐說得很對, 你真是位熱忱的商家。”
“應該的。賈老師,我有個小請求。藍笙已經把五十萬定金打給我了,為确保萬無一失,我想準備一份三方簽字的詳細發貨單, 作為捐贈協議的附件,您看可以嗎?”
“當然沒問題了!我這就給藍笙打電話。”
……
“大小姐,這是國銳準備派來江海的高管名單,他們就任後,你要注意……”
牧珮雯靠在舒适的老板椅裏,辦公桌對面蔣永鋒說話,她聽得斷斷續續,心思已經飛到別的地方去了。
“今天,那個賤丫頭該把所有的貨都發完了吧?哼哼哼,奕煥哥哥真是個天才。這場好戲該多精彩啊,等賤丫頭傾家蕩産了,還連累得楚燔身敗名裂,看楚家長輩還要不要這樣的兒媳婦進門!”
到時候,楚燔不得不辭掉總裁職務,楚奕煥接任,她牧大小姐繼續做副總裁,嘻嘻……
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了牧珮雯的白日夢。
是楚奕煥打來的。通報好消息嗎?
牧珮雯笑着接通:“奕煥哥哥……什麽?”
蔣永鋒詫異地看着自家大小姐,從滿臉笑容變成目瞪口呆。
“新聞通稿,還全網頭條,這麽快就發出來了啊,不是要再等幾天……天哪……”
牧珮雯顧不上對面的蔣永鋒了,急忙打開電腦,随便點了幾個新聞網站。
無一例外地,首頁都挂着醒目的頭條新聞,配以煽情的标題。
“關愛貧困地區兒童,楚氏集團捐贈千臺電腦,落實擔當企業社會責任。”
新聞還配了照片,記者采訪楚氏集團公關部一位副總,描述得聲情并茂。
據報道,楚氏集團偶然得知某參股企業也就是藍笙——的蘭州分公司,和一個叫做苗圃園丁的社團共用辦公場所,這是個公益性質的社團,經常組織愛心捐贈。
楚氏集團深受感動,決定以藍笙公司的名義接洽社團,采購一千臺電腦捐給貧困地區的學校……
“寫的……倒也八.九不離十,可是,怎麽變成楚氏集團捐贈了?”
牧珮雯把眼睛揉了又揉。
沒錯,這是誇的,不是罵的,并且,自始至終都是那位副總在說話,一個字也沒提到什麽發錯貨的商家。
楚奕煥惱怒的聲音,從被擱置在鼠标旁的手機裏傳了出來:“珮雯,你看見捐贈清單了沒有?”
牧珮雯讀完了整篇文章,目光落到文末尾。
“看見了,剛看見。這,這是,捐贈協議裏面寫的電腦型號?沒錯吧?那咱們……”
還怎麽做手腳??
牧珮雯想到一個問題,不禁大驚失色。
“奕煥哥哥,這樣的話,剩下那四百五十萬貨款,你……”
楚奕煥咬牙切齒:“他媽的,這一定是楚燔搞的鬼!”
他利用自己財務部經理的職權,A了五十萬打給藍笙的表弟,讓表弟拿它做誘餌,引仲夏上鈎。
仲夏是不是上鈎,現在還不能确定,可是,因為這樣大張旗鼓的報道,藍笙,騎虎難下了。
表弟找楚奕煥要錢支付尾款。這麽多錢,他去哪兒弄?!
“珮雯,你存款還有多少,”楚奕煥語氣陰沉沉的,“先借給我,等我回頭搞到錢就還給你。”
“有是有一些,但沒那麽多,不到五十萬。剩下的四百萬你準備……”
“我把銀行賬號發給你。先不說了,我還要繼續籌錢。”
楚奕煥挂斷了電話。
牧珮雯愣愣地看着那篇新聞。盤算得好好的,怎麽會變成這樣!
她和楚奕煥出錢,繼續……付給仲夏?
“這個賤……”
“大小姐!”
沒罵出口的髒話,生生吞了回去。牧珮雯吓得一震,這才注意到原來屋裏還有一個蔣永鋒。
“蔣叔叔,我……”
蔣永鋒擺了擺手。剛才楚奕煥的聲音不低,他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大小姐真任性,董事長的話,她是半句也沒聽進去……
蔣永鋒發出無奈的嘆息,“咱們,接着說高管的事兒吧。”
……
回到酒店已經下午三四點了,大家都饑腸辘辘,三樓有個挺不錯的茶餐廳,仲夏就帶李其和簡寧寧去吃飯。
熱騰騰的飯菜端上來時,簡寧寧正笑眯眯地刷手機。
手機推送的,正是讓牧珮雯氣急敗壞的那篇報道。
“小夏,你和燔少配合得真好,完美!”
“夏姐可聰明了,他們自己挖的坑,哭着也得填完,啊不不,是必須笑着填完。”李其跟着笑道。
簡寧寧收了手機,用濕巾擦手:“夠腹黑的啊你倆,不愧是couple,哈哈哈哈。”
仲夏臉紅了紅:“行啦,快餓死了,吃飯!”
解決了一樁大事,這頓飯吃得很輕松。
仲夏咀嚼着美食,心裏開始發懵,怎麽覺得還有件事沒辦。
趕快捋一捋。出貨單給賈兵和呂經理都過目了,藍笙方面也不得不簽了字,可以說是沒問題了。
接下來就是盯備貨和運輸,因為是捐給孩子們的,她砍掉了利潤,只收包裝費和運費,特地囑咐了劉飛。
除此之外,還有什麽漏的呢……
餐廳裏響起了婉轉的音樂,是支老歌,孟庭葦的《你看你看月亮的臉》。
這是仲麗琴愛聽的歌,她恢複得很好,上次仲夏去看望她,挽着她散步,她高高興興的,邊走邊唱給女兒聽。
仲夏的筷子掉在了桌面上。想起來了。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都是過農歷生日。仲麗琴即便在病中也不忘給女兒打電話,祝她生曰快樂。
今天是周五,如果沒有“藍笙事件”,她本來打算下班就和楚燔一起去杏林灣陪媽媽。
上次通電話,仲麗琴說,夏夏你馬上24歲了,本命年啊,生日那天要是你能來,媽媽給你做壽面,把小楚也帶來。
唉,現在遠在蘭州,天快黑了,就是坐飛機也趕不及了。
“小夏,你怎麽不吃了?”簡寧寧問。
仲夏揀起筷子:“手滑,我接着吃,還沒飽呢。”
吃完飯仲夏去買單,簡寧寧接了個電話,不知是誰打來的。等仲夏回來,簡寧寧臉上挂着略帶詭谲的笑容,看到仲夏就把目光移開。
仲夏沒有在意。回到房間,簡寧寧突然說,想要分房住。
“小夏,昨晚上你說夢話,我被你吵醒了。我睡覺特別輕,一點兒響聲都受不了。”
“是嗎。”仲夏窘,立即就想到之前困擾許久的那個春夢,可她現在已經不做了啊,“我都……說了什麽?”
“沒聽清。但是我知道你出聲了。我睜開眼睛,你已經呼呼睡着了,然後我就睡不着啦。”簡寧寧眨巴幾下眼睛。
仲夏自從離開學校就自己睡了,還以為不知不覺養成了這麽個壞習慣,不好意思地道:“成成,我這就再開一間房。寧寧你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
“沒有你這個老板辛苦。”
簡寧寧走到仲夏面前,笑着撩起她一绺頭發。
“說實在的,這發型不好看。你要留長發的話,适合拉直,我陪你去做吧。”
因為擔心小灰樓那位保安大叔認出她就是之前過來“實習”的女學生,仲夏在縣城随便找了一家發廊,做了個卷發,讓自己顯得成熟些。
她對自己這個樣子也是很不滿意的,太成熟了,看起來大了好幾歲。今天是24歲生日,晚上和媽媽(當然,還會和楚燔)打視頻電話,總不能讓他們看到這副醜巴巴的樣子。
于是高興地說:“好啊好啊,寧寧你就是半個造型師,陪我去最合适了,做的時候替我好好兒長長眼。”
省城到底比縣城繁華得多。簡寧寧在網上搜了個人氣高口碑好的美容美發沙龍,在線預約了高級造型師,然後開車載仲夏過去。
把縣城那家發廊弄得雞窩一樣的卷發拉直、護理,用了三個小時。
仲夏脖子都僵了,簡寧寧又讓造型師助理給她修眉、化妝。
“我們等會兒逛街,化淡妝就好,不過一定要靓麗自然哦。”
仲夏笑了。平時不化妝,今天過生日,打扮漂亮一些,應該的。她看着鏡子裏自己的臉,心說,靓麗并且還要自然,這個有點難吧。
助理是個俏女郎,笑嘻嘻道:“姐你放心,咱家的手藝那是人人點贊的,一定把這妹妹打扮得跟出水芙蓉一樣,天然去雕飾!”
“還要多久呢?”仲夏揉着後頸,“寧寧你不是要逛街,再這麽精雕細琢,我怕我只能頂着這張臉回房睡覺了。”
簡寧寧看了一眼手機,對造型師助理道:“半小時能完事兒吧?”
“絕對沒問題。”
出了沙龍已經快八點了,簡寧寧又說自己累了,不想逛街,想直接回酒店睡覺。
仲夏笑道:“那正好,我要給我媽打電話,咱們回去吧。”
“喲,是給媽媽打電話,不給燔少打呀?”簡寧寧斜睨地。
“呃……他,他會打給我的。”
仲夏雖然這樣說,心裏卻有點小失落。今天是她的農歷生日,楚燔或許不知道,但都這麽晚了,他還沒來電話或者發消息。
上午把計劃告斥他,他就配合地安排人去辦了,動作快如閃電,仲夏坐在從縣城回省城的車裏就看見了鋪天蓋地的、大贊楚氏集團有愛心有擔當的新聞。
楚燔是讓江劍通知仲夏後續進展的。江劍說,燔總忙得不可開交。
又在忙什麽大項目呢,在周五的晚八點,還沒從繁重的工作中解脫出來?
仲夏給楚燔發了一條微信:“還沒下班嗎?”
那黑色方塊頭像靜靜地伏在聊天窗口左上角,過了一刻鐘,還是沒反應。
這說明楚燔不在線,或者是來不及看手機。
仲夏嘆了一聲,給母親打電話。
打完電話,那個對話窗口還是沒動靜。
有些沮喪。這酒店的房間,好小,好悶!
才八點多。美好的周五夜晚,珍貴的本命年生日,她只能在這個陌生城市的商務标間度過了。
仲夏走進衛生間,挑剔地打量鏡子裏那個上了妝的女孩兒。
頭發長長了些,剛被精心養護過,黑亮柔順,造型師分了個秀麗的發型,看着很舒服。眉毛修得細細彎彎的,眼睛四周暈了淺粉色的眼影,塗了腮紅,搭配的唇蜜色調柔美。
女為己悅者容。她打扮的再漂亮,他又看不見。
……怎麽還不回消息,今晚她特別想讓他看看自己!
“唉算了,燔哥不回那就是有事,他要是通宵加班,我還能帶着妝睡覺?”
仲夏擰開水龍頭,準備洗臉。
“叮咚,叮咚。”門鈴響了。一定是簡寧寧,她有件衣服落在這兒了。
仲夏關掉水龍頭,走過去開門:“寧寧你是不是來拿衣服——”
看到門口的颀長身影,她不禁愣住。
楚燔走了進來,反手帶上門:“怎麽,看見我不高興?”
“當、當然高興,你不是,你怎麽……啊!”
楚燔笑着,一使勁将她打橫抱了起來,在房裏轉了好幾圈。
仲夏被轉得頭暈目眩,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讨厭,你來都不和我說一聲。”
唇角翹了起來,此前的淡淡失落,都被濃濃的喜悅驅散。
“生日surprise嘛,當然要事先瞞着。”他說。
“啊,原來你知道!”
“怎麽會不知道呢?”他停了下來,抱她坐在腿上,低頭蹭她的鼻子,“生日快樂,寶貝。我把自己給你送過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妖妖靈、@鈉納投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