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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冷了個戰

之後的一個月裏,牧家可以用《紅樓夢》裏的一句話形容:忽喇喇似大廈傾。

牧國平突發腦溢血住院, 搶救過來之後成了植物人, 于珍珠并沒有好好照顧他,反倒趁他不能動也不能說, 代他簽了一系列讓渡書,将牧國平名下的財産統統劃到自己或者自己親戚的名下。

在新任董事長的領導下,國銳集團的股價不再下跌,于珍珠依然保有不小的股份, 可以繼續過着富婆的生活區。

孰料沒多久, 有位網名為“匡扶正義的青蛙”的網友發帖, 稱國銳集團前董事長夫人于珍珠的弟弟利用在國銳銀行的高級職權協助洗錢, 言之鑿鑿, 貼了大筆轉賬記錄,資金流向是國外一個賬號, 戶名恰恰是紅色通緝令外逃人員之一。

京城公安局高度重視,立即組建專案組進駐國銳集團徹查。

受此影響,國銳股價再度狂跌。新任董事長非常惱火,號召集團全體員工積極向專案組舉報所掌握的一切線索, 并設了高額獎賞。

鼓破萬人捶。激勵之下,不到一個月, 專案組帶着豐富翔實的證據大勝而歸,于珍珠好幾個兄弟都成了嫌犯。身為他們的姐姐、兼集團前財務總監,于珍珠難以摘清自己,一起被帶進了看守所。

于珍珠名下産業被查封, 賬戶凍結。牧珮雯面對嫌犯母親和植物人父親,竟然收拾了家裏僅剩的現金,和一位英國男友遠走高飛了。

走之前,牧珮雯做了一件踩基友的事。她偷了楚奕煥的網銀鑰匙和密碼,登錄他的網銀賬戶,把所有的錢都轉去了國外。

楚奕煥數年前和黑社會組織成員往來,衛骐已經抓住了金華一幹人等,他們把楚奕煥供了出來。楚奕煥正苦苦哀求長輩們罩他,這時牧珮雯卻給他背後一刀,他氣得發瘋,又揭發了于珍珠秘密行賄政府官員的事,并提供了重要線索。

幾年後,有人在英格蘭某個鄉村酒吧看見一位靠彈鋼琴謀生的中國女人,打扮得十分華麗,但看起來比她號稱的年紀老很多。她琴技平平,報酬僅能維持溫飽,因為實在是游手好閑,除了晚上彈彈琴別的活兒都不肯做。

這個女人經常酗酒,每每喝醉,就哭着說起自己的故事。她說她是落魄的豪門公主,身世離奇凄慘,被惡毒小三趕出家門,輾轉流落到英國,又被渣男騙財騙色……衆人開始還惋惜同情,甚至接濟她錢,到了後來,人人倒背如流,耳朵要起繭,連一句嘆息都懶得給予。

這些,當然是後話。

此刻,牧家人不得不搬出華美的別墅,回到老家。他們是:七十多歲的牧老太太,牧國平不到五歲的兒子,妹妹妹夫等等。于家親戚也在同一個縣城,牧珮雯的私奔使得牧于兩家成了仇人,成日裏争吵不斷。

“案件到了起訴階段,法院判決後,于珍珠和她的兄弟們不光坐牢,還得罰很多很多錢。光洗錢那一項就夠他們喝一壺的,還有貪污和賄賂,哎,真是……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劉飛念完新聞,感慨道。

仲夏看了看母親。仲麗琴低頭織毛衣,表情淡淡的。

是想到那些受氣憋屈的日子了吧……

劉飛曾經偷偷告訴仲夏,牧老太太曾讓大女兒給仲麗琴打電話,求她“伸把手”。這位是仲麗琴從前的大姑子,在牧國平幾個姐妹裏欺負仲麗琴欺負得最狠。仲麗琴默默挂斷,然後讓劉飛拉黑了那個電話號碼。

仲夏給劉飛使眼色,劉飛吐吐舌頭,溜了出去。

仲夏走到仲麗琴身邊坐下,靠上母親的肩膀:“媽,這些和你沒有關系了,高興一點。”

“那種無情無義的人,确實和我沒關系。”仲麗琴板着臉,“但我還是高興不起來。”

“嗯?”

仲麗琴拿出手機,點開那個專門報道豪門八卦的APP:“你和小楚到底怎麽回事?”

仲夏看完那條新聞,臉色冷了下來。

楚燔在國外出差,和客戶會談,被狗仔拍到,他沒有戴那枚婚戒。

她和楚燔維持着“冷戰”,為了讓大家相信,兩個人聯系極少。剛好楚繼雄交給楚燔一項重大任務,他在國外要待至少兩個月,現在已經走了一個半月了。

定下計策的時候他說,希望你不要被我冷下來的樣子吓到。

她本來覺得還好,無非就是不打電話不發消息嘛,她可以抱着上校聊天,萌寵都随主人,她把上校當做他就是啦!

然而,現在計策成功了耶,楚燔這家夥,難道……真的對她冷了?

居然不戴戒指了,那可是她給他買的!

心裏掀起滔天浪潮,擠出笑容道:“咳,有什麽大不了,戒指嘛,男人其實不習慣戴的。也許他洗完手忘了戴,或者是弄丢了,不算啥……媽媽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別看這種捕風捉影的新聞,把它卸掉吧。”

“哎,別……”

仲麗琴看着女兒不由分說删掉了這個軟件,嗔怪道:“媽媽這是擔心你們。你趕快給他打電話,關心關心人家。現在店裏有小飛看着,你不要再跟從前似的天天長在那兒了。”

仲夏拿着手機走向陽臺:“好的好的,我這就去打。”

然而,她并沒有打通楚燔的電話,話筒裏傳來甜美的電子提示音:“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她看了一眼時間,不對啊,這個時候楚燔的時區是大白天。

把那個新聞截圖發微信給他,又敲了三個符號:???

哼,本未婚妻心情不愉快了,收到麻溜回複。仲夏忿忿地想。

半小時過去了,對話框還是靜悄悄的。

“叮咚。”

手機有動靜了,不過,這個聲音不是微信新消息,而是微博推送。

楚棄凡發了一條微博,是一段他彈奏的視頻。

那是一支相當經典的婚禮鋼琴曲:《Canon in D》。

楚棄凡艾特了一個自媒體號,正是發布那條八卦新聞的官微,并寫了幾個字:“到時候我彈這個。”

很短的話,固執,帶着幾分憤怒。他在表态,他相信楚燔和仲夏一定會走進結婚禮堂。

仲夏眼底一熱,看向評論區。

粉絲紛紛評論:“現在的無良媒體為博眼球啥節操也不顧了就喜歡瞎扯淡/怒火/怒火/怒火/”

“相信愛情相信Chris相信哥哥嫂嫂會把愛情進行到底!大哥大嫂會終成眷屬噠~~/鮮花/鮮花/鮮花/”

仲夏不覺莞爾。這些小姑娘都以Chris女朋友自居,她成了他們嘴裏的“國民大嫂”。

……呃,那楚燔就是國民大哥喽?國民大哥,你在哪兒!

“夏夏,怎麽樣,打完電話了嗎?”仲麗琴關切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他……我沒打通,可能他這會兒不方便。”仲夏有點心煩意亂,“時候不早了,媽,我先回去了。”

“那也好,晚上你再給他打,好好地說別跟人家發脾氣噢。”

“知道了。”

……

仲夏已經買了車,是輛迷你,載着劉飛離開了父母的家。

現在劉飛、李其和王钊都各自買了房子。仲夏把劉飛送到他住的小區,獨自驅車駛向碧波苑。

她還住在那套別墅裏,只有上校陪着她。

楚老爺子最近身體不太好,姚敏回了京城,楚燔也在國外,碧波苑的大房子空蕩蕩的,仲夏下了班都會在父母家裏多待一會兒。

刷卡進屋,仲夏喊:“上校,上校,咪咪咪?”

貓咪沒有跳出來迎接,看樣子又不知道去哪兒溜達了。

和它的主人一樣。

晚飯在父母家吃過了,仲夏換了衣服,準備去洗漱。

咦?衛生間的燈亮着,她早上離開的時候明明關上的。

碧波苑的安保非常好,所以她放心地一個人住,難道……

仲夏眯了眯眼睛,屏住呼吸,蹑手蹑腳地走到床前,抽出壓在枕頭底下的球棒。

舉着棒子,她悄悄向目标靠近,靠近,擰上衛生間的門把手……

淅淅瀝瀝的水聲,浴簾後面有人,卧槽好大膽的小偷。

仲夏刷地掀開浴簾:“看棒!”

“啊——”她尖叫。

那赤.裸的男人飛快地轉身,以一個漂亮的格鬥動作奪下她手中的球棒,還把她緊緊扣在懷裏。

“夏夏,你要謀殺親夫麽!”

……

“原來是這樣,你手機掉了啊,怪不得我打不通。”

仲夏紅着臉煮咖啡,邊操作邊偷看用浴巾擦頭發的楚燔。他已經穿好了衣服,臉上還帶着潮濕的水氣。

一個多月沒見了,楚燔黑瘦了一些,然而……還是那麽魁梧壯實,富有型男魅力,這源自剛才她在浴室裏那驚鴻一瞥。

“你怎麽跑我這兒洗澡?我以為是小偷。”

“從機場回來的路上遇到點小情況。”

錢包手機被偷了,房卡在錢包裏,他就翻牆跳進來了。仲夏把備用的房卡壓在院子裏一只大花盆底下,這個他知道。

楚燔看她一眼,臉上浮起壞笑:“這兒我不能洗澡嗎,嗯?”

“……不能。”

她打開那個新聞,氣鼓鼓地走到他面前:“你真的沒戴戒指,是忘了還是繼續做給媒體看?”

其實早在專案組進駐國銳的時候他們就停止“冷戰”了。

楚燔扔掉浴巾,大手一伸将她摟在懷裏,一起看那條新聞。

“嗬,拍得好清楚,怎麽這麽巧。”

“這麽巧,你沒戴讓他們拍到了。”生氣,“你是不是習慣了一直冷冷冷……哎喲。”

眼前一黑,她被男人壓在沙發上,撅起來的小嘴讓他堵住。

他狠狠地吻她,将她吻得差點兒窒息,拼命掐他才放開:“小笨蛋!”

他給她看那只手,手指背上還有疤痕:“你老公受傷了,沒法戴戒指。”

她看着那紫色的血痕,立即心疼起來:“啊,怎麽回事?”

“油田招标,我們中标了,結果慶功宴上有人鬧事,估計是競争對手找來的流氓。”

“我的天哪,後來呢?”

“打了一架,報了警,搞定了呗。”見她眼淚在眼眶打轉轉,他伸手抹掉,在她紅豔豔的唇上啄一下,“我就傷了這麽點兒,沒事。”

第二天接着談簽約,誰知就讓拍下來了。狗仔隊為了搞獨家消息真是舍得花錢花功夫。他歸心似箭,簽約完畢就跳上出租車奔機場,結果下飛機還丢了手機錢包,好倒黴。

仲夏抱住楚燔,輕輕地撫摸他的脊背。說得輕描淡寫的,這其中的兇險,他都有意略去了……

“對不起嘛。”她伏在他耳邊小聲說,“真是不巧。我、我就是,嗯……”

“嗯”了好幾聲,也不知道該怎麽說。楚燔低笑一聲,沖她俯下頭,再次吻住。

這次的吻帶着熱熱的渴求,她知道他想做什麽,羞得推他,可是根本沒有用。

“寶貝。”熱熱的氣息噴在她耳邊,“今天不是姨媽期,不是任何不方便的日子,我媽不在、你弟弟也不在,你可再也逃不過去了。”

“不行嘛,我們還沒領證……”

“明天就領。今天先上車。”他說完,倏地掀掉自己剛穿的衣服。

仲夏:“……”

這次是真的跑不掉了,挨餓那麽久的男人,來勢洶洶啊!

“喵嗚。”

忽然有個東西跳上楚燔的背,正是剛才消失不見的上校,小家夥激動地抱住主人的腦袋,舔個不停。

楚燔:“……”

好吧,關鍵時刻,總有各種不讨巧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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