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二十顆糖
趙泠動作很快,幹脆利落,忍着粉筆灰三兩下擦了大半,到謝逸走過去時,只餘下最上面一小截有點夠不到,擦不幹淨。
頓了下,趙泠在講臺轉了一圈,一手抓着板擦一手去拿凳子。
剛碰着,一道人影籠下來,直接從她手裏拿過了板擦,修長的手指還蹭到了她沾滿粉筆灰的手,也不在意。
垂眸笑着看着她,眼裏聚起寵溺,連聲音都透着溫柔:“小矮子。”
趙泠:……
平心而論,她差不多一米七的個頭在女生裏算高的。
可是和謝逸一米八幾的個頭站一塊,似乎确實……
但他是男的,跟她有什麽可比性。
趙泠仰頭抿唇,素來冷淡的眉眼間幾不可見的帶了幾分倔強的不屑。
謝逸擦完黑板把板擦一扔,正甩手,就撞上她眼底那丁點不屑。
難得露出幾分除了冷然之外的情緒。
這樣的她,有點可愛。
心頭一動,鬼使神差,謝逸盯着她黑色的短發,用幹淨的那只手,輕輕揉了揉。
柔軟的觸感。
和她總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外表不大一樣。
讓人舍不得收回手。
突然的親昵,趙泠也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回神,眼神冷下去,一把拍開謝逸的手:“誰讓你碰我?還有,小矮子也不是你叫的,我比你大,別那麽不知輕重。”
本來已經做好了哄這位脾氣特別大的小祖宗的覺悟,可謝逸被她的回答勾去了注意。
比他大?
“你比我大幾歲啊趙泠?”
趙泠轉過身往講臺下走,不接話。
謝逸跟在她屁股後面:“到底幾歲啊?”
自己座位前,趙泠環視一圈,到底是人多力量大,幾分鐘的功夫,教室就打掃的差不多了,可以收拾東西回宿舍了。
她低下頭開始收拾東西,跟邊上站的是空氣似得。
可作為空氣,謝逸絲毫沒有空氣的覺悟。
趙泠不說話,他就又重複問了幾遍,特別纏人。
趙泠給他煩的厲害了,直接不耐的看向他:“謝逸你煩不煩?”
“你告訴我我就不煩你了。”謝逸撐在桌邊半點沒惱怒,巴巴的看着她。
趙泠頭疼的把水杯裝書包裏,沒好氣,冷聲道:“兩歲。”
“哦。”謝逸桃花眼眼底微光流轉:“那應該叫姐姐。”
趙泠面無表情瞥他一眼,背上書包:“讓開。”
謝逸慢吞吞的讓開,往門口的方向走,等着她跟過來。
許寧那邊也掃完把垃圾倒垃圾桶了,見趙泠要走,他三下五除二回座位收東西:“趙泠等等,我跟你一起。”
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這個四眼仔,白天臭不要臉湊到趙泠邊上老問她題就算了,現在居然還要跟她一起回宿舍?
問題是趙泠還沒拒絕。
凡事就怕對比,這一對比,謝逸就不爽了。
心底冷笑着瞥了一眼許寧,他折回身來:“想回宿舍啊?這凳子還沒搬下來垃圾也還沒倒呢,一起啥?值你的日吧。”
回頭又看向趙泠,不耐道:“快點走,磨蹭什麽,水房都要關門了。”
許寧看了謝逸皮笑肉不笑的臉,張了張嘴:“那趙泠你先回吧,別等我了。”
趙泠淡淡朝他點了下頭,往外走。
走了幾步,看了一眼跟在邊上的人:“你幹什麽?你也是值日生。”
“我的活有人幫我幹了,我閑着沒事,送送你。”說到這,謝逸像是想起什麽,回頭看了一眼正在收垃圾的李猛和劉朋:“對了,我先走了,你倆和他記得把垃圾倒了。”
李猛:……
劉朋:……
神他媽值日,手都沒動一下。
謝逸的嘴,騙人的鬼。
兩人嘆一口氣,眼睜睜看着謝逸跟舔狗似得腆着臉跟趙泠屁股後面離開教室。
從教室往女生宿舍走的這一段路謝逸倒是難得安靜。
他在想,為什麽趙泠會比他大兩歲。
是因為上學晚,補習了兩年,又或者,其他別的什麽原因?
想起上次問及她私事時趙泠忽然冷到極點的模樣,想了一路,到底是沒問出口。
就這麽沉默着一直走到男女宿舍的分岔口,趙泠停下腳步:“別送了,回你宿舍。”
謝逸回神:“那不行,你不是還沒打水嗎?我陪你過去。”
“謝逸,我不想在這跟你發脾氣。”
“哦。”謝逸盯着她嚴肅認真的神色,幾秒:“行吧。”
趙泠收回視線,不再說什麽,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
剛邁步,書包被拽住,後邊傳來謝逸懶洋洋的聲音:“啧,等一下,還有件事。”
趙泠扯回自己書包,蹙眉:“還有什麽事?”
謝逸沒講話,靜靜的盯着她,桃花眼眼底緩緩流出笑意。
幾秒之後,他忽然彎腰,上前,湊近。
一張臉急速在臉前放大,然後在距離趙泠唇瓣只餘下幾厘米的地方停下。
清冽的氣息瞬間占據所有呼吸。
趙泠呼吸滞了一下,幾秒,才回神後退。
下巴卻被扣住。
她擡眸。
謝逸眉頭擰着:“等等,還沒看清。”
“看什麽。”趙泠語氣沉下去。
“你臉上的疤,好像好了點,但好的也太慢了。”
趙泠怔了下。
不是耍流氓,是關心。
細想,不知多少年沒人這麽惦記她了。
惦記到,連這個一個小小的劃痕都時刻記着。
半晌,呼吸間謝逸無處不在的氣息才終于讓她回神。
她伸手推開謝逸:“別看了。”
指尖的柔軟消失,謝逸撚了撚指腹,懶散的順勢往後退了幾步:“雖然好了些,但藥膏記得好好抹。”
“哦。”
剪短的一個字,沒什麽語氣,但這大概是趙泠第一次在他碰觸她之後沒生氣,選擇了回應。
謝逸唇角忍不住翹起來。
不知道他在高興什麽。
趙泠視線從他面上掠過,就轉身繼續往回走。
走出兩步,卻聽到身後傳來不大正經的聲音,含了笑意:“姐姐,晚安啊。”
真是病的不輕。
趙泠垂頭踢了腳下一塊兒石子,搖了搖頭。
回宿舍的路兩邊都是樹,路燈的光影也變得昏暗細碎,石子在眼皮下劃出一道抛物線,就沒影了。
趙泠不再低着頭,緩緩擡眸,猝不及防的,卻意外撞上一雙眼睛。
眼底透着火。
壓都壓不住。
是王瑤。
手裏提着水壺,應該是剛剛打完水。
看她表情,剛剛,可能看到了什麽。
趙泠有點煩,想怎麽跟她解釋以勉強維持彼此之間表面的和諧。
還未開口,王瑤的質問就劈頭蓋臉的落下:“趙泠,剛剛,怎麽回事?不是說你跟謝逸什麽都沒有?”
“确實沒什麽。”
“那他為什麽對你那麽,那麽……”王瑤咬着下唇,說不下去,眼底漸漸發紅。
“我不知道。”
“你還裝,趙泠,你是不是也喜歡謝逸?”
“不喜歡。”
毫不猶豫的三個字。
王瑤愣了一下,往了掉眼淚,怔怔的看着趙泠:“真的?”
“真的。”頓了幾秒,趙泠又補充:“你要喜歡他,就去追。”
別老拿這事煩她。
最好整天煩謝逸,讓謝逸沒空煩她。
“可是,萬一被拒絕……”王瑤給趙泠的态度都搞懵了,一下火氣都散了七七八八,再聽她提及這事,反倒沒底氣起來。
“拒絕也總比他都不知道你這號人強,再說了,女追男隔層紗,你多想想辦法。”
“有什麽辦法呢……”王瑤嘴裏念叨着。
時間已經很晚了,再不打水就真的來不及了,趙泠看了她一眼:“先回宿舍吧,回去慢慢想。”
“嗯。”王瑤随口應了一句,腦袋裏繼續轉着,和趙泠往前走去。
回到宿舍放下東西趙泠幾乎是一路小跑着去了水房,在水房關門之前,打上了水。
水房關門後馬上就是門禁時間,幾乎沒有喘息的,趙泠又小跑着回了宿舍。
坐在床上歇了幾分鐘,她收拾了洗漱用品去洗漱。
正刷着牙,邊上忽然湊過一道人影來,讨好的看着她:“趙泠,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洗漱熄燈過後,宿舍陷入安靜。
趙泠喝了小半杯水,睡覺。
睡前,她對面王瑤的床鋪,被子裏還隐約透着小臺燈的光。
她收回視線,阖上眼皮。
真不知道,謝逸到底有哪裏好。
翌日,清早。
下了早讀吃過早飯,趙泠剛回教室,門口,一個腦袋探進來,掃了一圈後,目光定格在她身上。
随即,朝她招了招手。
趙泠放下水杯,往門口走。
門外,王瑤掃了掃邊上,悄悄從身後拿出一枚粉色的信封,塞進趙泠手裏:“拜托你啦。”
趙泠看着王瑤眼圈下一圈青黑,點了下頭。
上課鈴響了,謝逸才踩着點進來,進來後就開始趴桌上睡覺。
趙泠也沒急着把東西給他,上課時間,她不想為別的事情分神。
直到第一節課下課,她才從桌肚裏摸出那枚系了蝴蝶結的粉色信封,轉過身,放在謝逸臉邊。
剛剛下課鈴一響謝逸就被吵醒了,這會兒只是閉着眼趴着,察覺到前面的動靜,他睜開眼。
恰好,就看到趙泠把一枚粉色信封放到了他跟前。
信封很精致,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謝逸收到過太多這樣的信封,當然知道這是什麽。
一眼,所有的困倦就都沒了。
他撩了眼皮,眼尾挑起,勾了一邊唇角盯着趙泠,眼睛黑的發亮:“這什麽?你送我的情書?”
作者有話要說: 逸哥:她送我情書了,開心。
泠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