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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二十七顆糖

完全沒有辦法拒絕。

面對着這麽一個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幫助過她無數次的的人。

尤其是看着那雙發紅的桃花眼。

像是有什麽輕輕在她心口撓了一下。

趙泠手搭在膝蓋上,靜了幾秒,沉默的擡手,勾了謝逸脖子,把他按進懷裏。

短暫的一下。

她輕輕擡手拍了一下謝逸的後背,松開手:“好了。”

一個有些笨拙又局促的擁抱。

更像是男生之間的擁抱。

可很奇妙的,在趙泠湊過來的一瞬,當她手掌落在他背部的一瞬,嗅着她發間的味道,感受着她身上的溫度,所有的不安和害怕,都消失了。

好像所有的傷口在一瞬間被治愈。

謝逸看着坐在對面的人,忽然就低低笑出聲來。

“你笑什麽?”

“不知道,突然有點開心。”

“……”

趙泠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幾秒,她沉默的換好拖鞋,站起身:“我去洗漱。”

“嗯。”

很快,沙沙的水聲順着門板傳出來,謝逸仰面朝天枕着手臂躺在床上,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活過來了。

她一個擁抱。

他就像是重生。

甚至連緊繃了一晚的情緒都漸漸放松下來。

憤怒,心慌,那種恨不得撕碎整個世界的焦躁,都沒了。

連倦意都開始複蘇,一點一點爬上來。

他緩緩阖上眼。

前後不過半個小時,就睡的迷迷糊糊。

直到聽到衛生間那邊傳來開門聲,才清醒了一點。

睜開眼,謝逸偏頭看着那道身影:“洗完了?”

“嗯,你可以去了。”

“不洗了,累。”

“哦。”

趙泠沒再說什麽,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和衣躺下。

擡手關掉手邊的臺燈,房間裏最後一盞燈徹底熄滅,整個房間都陷入一片安靜。

趙泠閉上眼睛。

不太習慣和誰一起睡,往常應該是要充滿警惕和抵觸,可現在,不知是太累的緣故又或許是別的什麽緣故,剛躺下不久,睡意就襲來。

已經快要睡着,卻聽到旁邊傳來一陣低啞的聲音:“小祖宗,晚安。”

趙泠靜了幾秒,才困頓的應了聲:“晚安。”

謝逸盯着黑暗中隐約能看清輪廓的側臉,唇角輕輕翹起,安心的閉上眼睛。

一夜無夢。

異常安穩。

清晨不知道幾點,謝逸被透過窗簾灑進來的零星幾點陽光刺醒。

揉了下眼睛緩緩睜開眼。

陌生的環境,記憶很快蘇醒。

謝逸偏頭朝旁邊看去。

趙泠還沒醒,大概是因為太累的緣故。

她整個人窩在被子裏,下巴被遮掩,只餘下半張臉露在外面,皮膚極好,細碎的眼光下白皙細膩,甚至可以看到臉上的細小絨毛。

長睫安靜的垂下來,在下眼睑投下一方半弧形陰影。

碎發有些淩亂的搭在眼睫,沾在唇角。

透出一股難言的慵懶。

讓謝逸忍不住想起貓這種生物。

柔軟又驕傲。

讓人心頭都跟着發了軟。

看了幾秒,謝逸目光最後定格在趙泠眼睫和唇角的碎發上。

有點想幫她撥開。

頓了頓,他輕手輕腳的下了床,穿了鞋在趙泠窗前蹲下來。

細細看了幾秒,确認趙泠睡的依舊很沉,才伸出手。

将她額前的發梢撥開,再來到唇角。

她的唇瓣似乎總是這麽不點而赤。

唇形好看,唇瓣飽滿。

謝逸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忽然有點口幹舌燥。

想嘗嘗櫻桃是什麽味道的沖動再一次鑽出來。

像是被蠱惑。

安靜的空氣裏,這種念頭随着時間的流逝越發強烈。

不知什麽時候,這種念頭就自然而然的化為實際行動。

謝逸呼吸稍稍急促幾分,一張臉緩緩湊過去。

近了。

很近了。

只餘下大概幾厘米了。

“你幹什麽?”一道清泠的聲音忽的響起,帶着清晨剛醒的沙啞,阻止了所有的動作。

謝逸停下,擡眸,對上一雙漆黑的雙眼。

趙泠的眼睛特別黑,像是一滴墨滴進眼眶。

黑白分明。

這麽看着人的時候,帶着一種仿佛機器般的冰冷。

完全清醒了。

明明一向吊兒郎當,這種時候,竟也有幾分赧然。

謝逸微微後退,擡手撥弄了一下額前的碎發,輕輕咳了聲:“不幹什麽,你好像流口水了。”

“……”

趙泠擡手抹了下。

根本什麽都沒有。

謝逸卻已經趁機起身,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聲音懶懶散散:“我去洗把臉。”

如同不是他走向衛生間的那幾步同手同腳了,趙泠還真要覺得,謝逸剛剛是真情實感想幫她擦口水。

她面無表情的挑了下眉,這個臭不要臉的小兔崽子。

趙泠簡單收拾了一下,起床。

穿好鞋從床上下來的時候,謝逸已經洗完出來。

這人臉皮不是一般的厚,剛剛那丁點赧然這會兒早就了無痕跡。

他輕輕蹭了蹭臉,徑直走到她面前:“趙泠。”

趙泠擡眼。

謝逸湊到她跟前,擡了擡下巴:“你仔細看看,我臉是不是更腫了。”

“我眼神挺好。”趙泠後退,淡淡掃了一眼:“是有點。”

“不止臉。”謝逸又擡起手在趙泠眼前晃了晃:“手,手也劃破了。”

“哦。”趙泠看過那道幾厘米的劃痕:“所以你想說什麽?”

“我覺得一會兒下去買點藥,你得幫我抹點。”

“……”

“禮尚往來,我上次幫你了。”

“……”

趙泠想了一下,才意識到,他說的是之前在陽臺,他強行按着她給她擦藥。

要不說她還真想不起,那一巴掌就是拜他所賜,哪兒來的臉讓她禮尚往來。

趙泠進了洗手間:“不幫,你沒事就走吧。”

“無情無義。”謝逸跟過來,倚在門口。

被人圍觀洗漱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趙泠關了水龍頭把謝逸給攆出去:“你能認清這個現實挺好。”

臉差點被門板啪成一張餅的謝逸:……

趙泠很快洗漱完。

出來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上午十一點。

飯點了。

怪不得肚子都開始抗議了。

她把自己的東西都裝進包裏,看向像只尾巴一樣跟在她屁股後面的謝逸:“我退房,你回家,走吧。”

“不想回家。”謝逸跟在她後面下樓:“臉疼手疼。”

這兩者之間有必然聯系?

一直強調臉疼手疼是什麽意思?

趙泠嗤了一聲,退房,換回原來的那間。

謝逸盯着她拿了鑰匙:“你還要回來嗎?那我也要。”

“別煩我。”

“疼。”

趙泠跟沒聽見一樣,徑直離開小酒館。

外面驕陽似火,烤的地面都發燙。

趙泠沿着屋檐下的陰影處走。

謝逸沒皮沒臉的擠過來,身體往她這邊靠:“姐姐,我疼。”

迎面有人走來,聽見這話,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趙泠。

腦子裏不知道在想什麽,臉上明顯“這個社會可真他媽可怕”幾個字。

趙泠:……

不耐的吸了一口氣,她一把推開謝逸:“去藥店。”

“哦。”謝逸桃花眼一挑,唇角勾起來。

有旅館的地方就有藥店。

往前走就是。

兩人一起并肩往過走。

買完出來,手指勾着藥袋,謝逸往邊上看:“找個地方上藥吧,順便把飯吃了,你有什麽想吃的?我請你。”

早解決早完事。

趙泠沿街看過去,最後,挑了一家炒菜館。

他們家看着還算幹淨。

至少遠遠看過去桌面沒有油到反光的地步。

找了靠牆角落的位置,點了米飯和幾個清淡的菜。

菜上來要一會兒時間,趙泠看向謝逸:“你先上藥吧。”

“你幫我,我看不到。”

趙泠不動。

“快點啊。”謝逸站起身來,拎着藥坐到趙泠邊上,一雙黑眸靜靜的看着她:“一會兒菜就上來了。”

趙泠像是和椅子粘在了一起。

謝逸“啧”了一聲,瞥了一眼四周越來越多的人:“姐姐,我……”

疼字還沒出口。

趙泠嘴裏蹦出兩字:“閉嘴。”

謝逸笑起來,把藥遞到她面前。

趙泠盯着他:“不用這麽近,往邊上坐坐。”

“不這麽近怎麽看得清傷口?”謝逸挑眉,有點痞。

簡直得寸進尺。

趙泠默了兩秒,靠後,後背抵在牆上。

她三下五除二開了碘酒,拿了棉簽蘸了碘酒,擡手蹭過謝逸的唇角。

盡管趙泠的背已經靠在了牆上,兩人還是靠的很近。

昨天新鮮出爐的傷口,謝國良不知道用力多大的勁,是有點疼。

尤其是碘酒有刺激性。

不過,謝逸察覺不到。

隔這麽近看着她,腦海只剩下空白,心口只剩下心跳。

喧嚣一片。

連呼吸都變得難耐。

謝逸喉結上下滾動,微微眯了眯眼睛,忍不住“啧”了一聲。

媽的。

真是個小妖精。

上完藥的時候,謝逸渾身骨頭都有點酥。

他活動了下身子,在趙泠的催促下,不情不願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菜很快上來。

趙泠看着他:“剛上了藥,你吃的時候小心點,別蹭到。”

“這麽關心我?”謝逸挑眉,手肘懶散搭在桌沿:“趙泠,你是不是喜歡我?”

趙泠無動于衷,淡淡看了他一眼,拿了筷子開始吃飯。

謝逸舔舔唇,自讨沒趣,也開始吃飯。

邊吃邊還不忘往對面看。

某個瞬間,謝逸看到趙泠粘在唇角的飯粒。

有點可愛。

他忍不住翹起唇角,探過身去,伸出手,擦了一下趙泠的唇角:“你呀。”

趙泠愣了一下,小小的抿了抿唇,拿了紙按在唇角。

難得的局促。

謝逸低低笑出聲來,撚了撚手指,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趙泠,你的唇怎麽這麽軟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逸哥:想吃果凍,櫻桃味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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