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顆糖
初八一過,假期就結束了。
最後一個學期,開始了。
黑板上的倒計時只餘下一百天左右,趙泠愈發的努力,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個小時泡在書裏。
張俐過來找她玩,一屁股坐在她邊上,就抽走了她手裏的筆:“我說,趙學霸,你一天這麽學不累嗎?”
趙泠眨眨眼睛:“不累。”
“……”
“連老師都說了要勞逸結合,你這個樣子,會學成書呆子的。”
“我有勞逸結合。”
“哪裏?”
“這個。”趙泠從桌肚裏拿出一本字帖:“學累了就練練字放空一下。”
“……”真神他媽勞逸結合。
“你這算個屁的勞逸結合,來來來,今天咱們玩個有意思的。”張俐把她手裏的字帖放一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手給我。”
趙泠莫名其妙的把手遞給她:“幹什麽?”
“給你看看手相。”
“……”
捉着趙泠的右手看了好一會兒,張俐神神叨叨的“啧啧啧”了幾聲:“不行啊泠泠,我以為你能管得住謝大佬呢,但看你這手相,以後壓不住謝大佬啊。”
“……”趙泠晃了晃手:“你從哪看出來的?”
“無名指和小指,聽說女人小指第二條橫線比無名指第一條高,就可以管得住老公呢,你這個,還差一點啊。”
“……”這種東西到底有什麽科學依據。
趙泠正要讓張俐相信科學,門外,就悠悠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誰說管不住?管得住。”
謝逸手長腳長的走進門口,有些倦的模樣,打了個呵欠,趴在了趙泠桌前,挑眉看向兩人:“我是她老公,這個我最清楚。”
張俐:……
這個狗糧吃的很飽。
她特別有眼力勁的站起身來,給謝逸騰位子:“是是是,大佬你說的對,我還有點事,先走了,你們聊。”
趙泠:……
她目送張俐離開,扭頭看向謝逸:“瞎說什麽?”
“哪裏瞎說?你不嫁給老子,還想嫁給誰啊?”
“……”
不想在教室跟謝逸讨論這個問題,趙泠幹咳兩聲,轉移話題:“随機抽查兩個單詞吧。”
謝逸:……
可以。
厲害。
黑板上倒計時一天一天減下去,等到減到整一百的時候,學校開了一個百日誓師大會。
場面極其壯大。
各種振奮人心的誓詞猶如魔音灌耳,讓人猶如打了雞血。
有文藝一點的:
——十二年的汗水,一千多天的磨砺,此刻,到了我們用青春譜寫壯麗詩篇的時候,讓夢想張開翅膀,讓淚水綻放光芒,讓我們,迎着這風雨和浪,勇敢向前!
也有精簡一點的:
——百煉成鋼,十年一劍,寶劍今朝試鋒芒。百日拼搏,一戰功成,少年自由少年狂。
還有接地氣一點的:
——只要學不死,就往死裏學;辛苦一百天,幸福一輩子;現在不努力,以後去搬磚。
……
總而言之,誓師大會之後,整個高三樓層的學習氛圍,進入了一個更加激烈的狀态。
壺提進了教室,飯缸拿進了教室,方便面塞進了桌肚,有些同學恨不得住在教室長在凳子上。
午休的時候都是強撐着精神在做題的,累了就趴桌上眯一會兒。
晚上上廁所,總能看到有同學打着手電筒在學習。
趙泠也一再調整了自己的作息,每天幾乎只睡五六個小時,除了保證基本的睡眠之外,其他的時間都用來學習。
争分奪秒。
每個人知道,如果你不努力,就會被別人比下去。
因着這股勁頭,期中考試的時候,趙泠考到了年級第一。
之後各種大考小考,再沒掉下去。
期中過後,B市的體大來臨城一中選拔優秀運動員。
謝逸以不錯的表現成功被選上。
只要再過一個多月,他的文化課成績能過線,就穩穩可以進體大。
幾乎可以算是一只腳邁進了體大的校門。
得知這個消息,謝逸帶着趙泠和李猛劉朋抽了一晚的時間好好慶祝了一番。
一晚的放肆之後,趙泠再度緊繃起來。
距離高考還餘下不足一個月,班裏通知要拍畢業照。
拍照前一天,恰好是星期天。
吃過午飯,謝逸看向趙泠:“下去一起出去買衣服。”
“怎麽突然想起要買衣服?”
“明天拍畢業照,可以不用穿校服。”
“我就穿我平時的就可以。”
“那不行,我想買新的。”謝逸扣住趙泠手腕,挑眉朝她笑了下:“就不回宿舍了,直接去。”
既然他想買新的,趙泠也就沒攔着。
兩人出了校門去商場。
走進店裏,謝逸牽着趙泠的手,直接問迎上來的導購:“有沒有情侶裝?”
導購還沒說話,趙泠就面色一驚,扯了謝逸的手,把人給拽到了一邊:“買什麽情侶裝?還沒畢業呢。”
“就剩一個月了,這時候就算你早戀也沒人會管了。”
“……”
“萬一呢?這個時候,我不想再生事端了,而且,我不太喜歡被人關注的感覺。”
謝逸想了幾秒:“那買下不明天穿,等畢業再穿,行嗎?”
兩人各退一步,趙泠答應了謝逸先看。
逛了好幾家店,終于挑到了一身不錯的,趙泠的是條小裙子,謝逸的是襯衫。
謝逸拿了東西結賬離開。
夜裏,李猛和劉朋才到了校。
兩人穿的格外騷包,見謝逸在宿舍,騷氣的湊上去:“怎麽樣逸哥,兄弟這身,帥不?”
謝逸掃了兩人一眼,樂了聲:“帥,十裏八村沒有比你倆更帥的。”
“草,過分了啊逸哥。”
謝逸又樂了聲,忽然想起什麽:“對了你倆校服,明天誰借我穿一下?”
“你要穿校服?明天?”
“有問題?”
“你這也太特立獨行了,大家都穿的時候你不穿,大家不穿了,你倒想穿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我就是我,顏色不一樣的煙火?”
“滾。”謝逸咬了支棒棒糖進嘴裏:“能不能借?”
“好像有點髒。”
“去洗,現在,立刻,馬上,洗幹淨點。”
“……”
翌日,早八點學校請的攝影師就位,拍攝開始。
一個班挨着一個班拍,先拍現在所在的班級。
第一張拍穿校服的,老師校長一起。
第二張拍可以不穿校服的,沒了老師校長。
衆人把外面的校服一脫,一個個笑的燦爛,想把自己最美的時候留在這高中的尾巴。
拍完了現在所在的班級,按着學校安排,拍高一時候的班級和老師。
也是兩張。
第一張穿校服,謝逸沒校服,被老師頭疼的塞到了最邊上。
第二張随意穿,等李猛脫了校服,謝逸就接過來穿上,回頭還按住了趙泠脫校服的手。
趙泠站在女生最後一排的中間。
謝逸站在男生最後一排的中間。
插縫站。
攝影師“咔嚓”一聲,鏡頭裏,唯一兩個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一前一後,美好讓人腦海裏都是午後的陽光和風。
像是一種無聲的昭告。
在肆意的青春裏,以這樣浪漫的方法,告訴全世界,我喜歡你。
最後一個月,時間像脫了缰的馬。
黑板上的倒計時以越來越快的速度減下去,很快從三位數變成兩位數,再變成一位數。
無數個汗水淋漓的夜晚,無數根消耗殆盡的筆芯,無數場緊鑼密鼓的考試。
在焦躁不安中,這一年的高考,來了。
高考前兩天,學校放了假,放他們回家休息。
趙泠跟謝逸放下書本,放松了兩天心情。
兩天後,帶好自己的東西,跟随學校,踏進了考場。
緊張有,但當步入考場,一道題一道題的做下去,就忘記了。
好像是回到了教室裏。
無數次的演練。
只為等這一刻的綻放。
于是沒有了多餘的情緒,只剩下全神貫注。
另一個學校的另一個考場裏,謝逸全力以赴,認真專注的做着每一道題。
跟在場的每一位考生一樣,期待着有一個不錯的成績。
兩天後,兩人走出考場。
這場被列位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的考試,結束了。
場外全是等待着的家長,拿着水,站在烈日下,殷切的等着自己的孩子出來。
趙泠沒有家長等,但也有第一時間想要分享心情的人。
出了考場,她就打電話給謝逸。
謝逸的電話卻比她的還先來一步。
趙泠接通。
兩人約了碰頭地點。
等待菜上來的空檔,趙泠看向謝逸:“感覺怎麽樣?”
“還行,應該沒問題,你呢?”
“發揮還不錯。”
兩人相視一笑,沒有再談論這個話題。
吃過飯,就出去放松。
喊了李猛劉朋一起,唱歌,溜冰。
到了晚上才回了李阿姨那兒。
一夜過後,翌日,清早,兩人一起回學校。
估分,領自己的學籍檔案。
教室裏有人放肆大笑,把桌肚裏的書拿出來全部撕掉,扔到地面,扔到欄杆下。
有白色的碎片順着欄杆飄下去,像是下了一場雪。
這是屬于他們的狂歡。
趙泠安安靜靜的估完分,心情不錯的把自己放在教室的書都收起來,裝進書包裏。
謝逸應趙泠要求把自己的那份也收了起來,然後過來背着書包找趙泠。
兩人穿過人群離開教室往宿舍走。
趙泠東西不多,全部裝進了鐵皮櫃。
謝逸東西更是少的可憐,随手扔進了行李箱,然後拎着行李箱叫着李猛和劉朋就在一群家長中大搖大擺的進了女生宿舍,幫趙泠搬東西。
外面有出租車在等候,幾人把東西裝進後備箱,送到住處。
不大的房間,瞬時擠得滿滿當當。
趙泠歸整了歸整,有點疲憊的躺在了床上。
歇了好半天,才和謝逸一起下去吃晚飯。
第二天早上是睡到自然醒的。
不用再上學,沒有了鬧鈴,沒有了學校裏準時響起的廣播,沒有了水房乒呤哐啷的聲音,一時之間,竟然覺得還有點不适應。
心裏空空的。
好像缺了什麽。
正發着呆,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謝逸走進來:“洗漱了沒?洗漱了帶你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