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四顆糖
像是不願辜負這最後一點青春的狂歡,連着瘋玩了幾天,班裏的聚會也跟着接踵而來。
第一場是文重二班的聚會。
都是班裏的尖子生,不管歡笑還是傷感,都帶着幾分含蓄內斂。
算不上多熱鬧,但也溫情無限。
趙泠在班裏沒有太過交好的朋友,吃過晚飯就離開了,沒去參加下一場。
第二場在第二天,是高一七班的聚會。
距離聚會開始還有一個小時,趙泠就聽到門外傳來敲門聲。
開門,穿着那件白色襯衫的謝逸出現在門口。
還是驚豔。
就像是那天看着他穿着這件白襯衫從試衣間出來,她的心跳猛的一跳。
此時,謝逸看起來,比那天還好看。
不知怎麽的,陽光下,看着眉眼含笑的少年,趙泠忽然就想起唇紅齒白鮮衣怒馬這兩個詞。
介于少年感和成熟感之間的謝逸,有種別樣的味道。
“這麽好看?”一道揶揄的嗓音打破了趙泠的思緒。
她故作無事的蹭了下鼻尖,走進房間:“才沒有。”
“撒謊。”謝逸屈起手指輕輕扣了一下她額頭,又湊近看她:“收拾好了沒有?”
趙泠推開他走進衛生間:“還沒。”
“那我等你。”
洗漱化妝,全程謝逸就倚在門口看着她。
大概有二十分鐘,趙泠就化好一個淡妝,簡單整理了下頭發,她往出走。
走到謝逸跟前,謝逸卻支着腳站那,半點沒有要動的意思。
趙泠仰頭看他:“走不走了?”
謝逸沒說話,只是目光灼灼的低下頭來,落在她水蜜桃似得唇瓣上。
趙泠察覺不對勁,正要躲,已經來不及。
謝逸踮着她的後腰,直接給她壓門框上,低頭吻了下來。
如願以償的嘗到了水蜜桃的味道。
等趙泠的唇瓣都給他親的有點紅腫,謝逸才意猶未盡的放開她。
趙泠回頭照了一眼鏡子,瞪着眼睛看向謝逸:“口紅都花了。”
“誰讓你招我。”
“我什麽時候招你了?”
“每時每刻。”
“……”
算了,她跟謝逸鬥什麽嘴,這人臉比城牆都厚。
趙泠無語的收回視線,重新補了口紅。
這次出去的時候,很有先見之明的捂住了嘴巴。
謝逸:……
“我是你男朋友,幹嘛對我防備心這麽重?”
趙泠甕聲甕氣的聲音從掌心傳出:“就因為是你才防着。”
“……”
“時間不早了,走吧。”趙泠從床上拎過包。
“你不換衣服嗎?”謝逸意有所指:“我穿了那天買的襯衫。”
“然後呢?”
“你答應老子畢業後穿情侶裝的,那條裙子呢?”
“今天聚會人那麽多。”
“就是人多虐起狗來才爽。”
“……”真是喪盡天良。
趙泠正琢磨着怎麽讓謝逸打消這個念頭,謝逸就走過來,從後面抱住她,臉蹭在她後頸,像只大型犬:“寶寶,穿吧,就答應我這一次,好不好?”
“……”為什麽有的人可以在奶狗和狼狗之間無縫切換且毫無違和感?
“姐姐,答應我吧,嗯?”
男生的聲音褪去少年的青澀,更添幾分低沉,落在人耳邊像是羽毛掠過耳廓。
要命。
趙泠給他鬧了心軟的一沓糊塗,幾秒,她推開謝逸:“你別鬧了,我答應你。”
謝逸一秒正色:“這就對了,去換。”
趙泠:……
拿了裙子去了洗手間換好,末了,趙泠照了照鏡子,确認沒有什麽問題,走出來。
謝逸就等在外面。
等人出來,只一眼,就愣在那裏。
好半天,眼底一點一點聚起笑意,面上露出了藏不住的得意和喜歡。
他走過去,忍不住低頭親在趙泠側臉。
蜻蜓點水,一觸即離。
“老子的寶貝,就是好看。”
“……”
沒臉聽。
趙泠小小的抿了抿唇,蹭了下被他親過的地方,拿過包:“走了。”
兩人到的時候,大廳裏已經坐滿了人。
他們班包了整個樓層,一共擺了五桌。
輕松愉悅的氣氛籠罩了整個樓層。
隔着一段距離,就聽到有嬉笑聲傳來。
但某個瞬間,所有的嬉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開關的機器人,目瞪口呆的扭頭看向穿着情侶裝光明正大的牽着手走進來的謝逸趙泠。
趙泠給這一道道震驚的目光看的不大舒服,想伸回手。
謝逸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面不改色的走到桌前。
所有人終于像是活了過來,霎時,各桌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卧槽。”
李猛劉朋早已見怪不怪,鎮定的一批,見兩人過來,招了招手:“逸哥,嫂子,這邊。”
趙泠:……
她跟謝逸過去坐下。
李猛劉朋兩人撞了謝逸手肘:“逸哥,這麽剛?一會兒可是林老師也在。”
“都畢業了,老子怕什麽?”
“我逸哥就是我逸哥。”李猛劉朋跟謝逸比了大拇指:“騷還是你騷。”
謝逸舌尖勾着棒棒糖挑起眼角。
趙泠這邊,張俐小跑過來,一屁股在她邊上坐下:“嚯,謝大佬厲害啊,撒狗糧都撒到聚會來了,不過,你們這身情侶裝,還怪好看的。”
“哎,羨慕死我了。”
“這有什麽好羨慕的。”
張俐神情滞了下,眼底閃過一道落寞,轉瞬即逝:“沒啊,就羨慕啊,大佬對你多好啊。”
“他啊,就是……”
趙泠話還未說完,只聽剛剛還熱鬧的桌上,驟然安靜了幾分,緊接着,想起了一道道整齊劃一的喊聲:“林老師,林老師。”
趙泠擡眸,林萍來了。
是的,畢業晚會也算是謝師宴,所以班主任是一定會來的。
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趙泠有點心虛的抿了下唇,要把自己的手從謝逸手裏抽走。
謝逸皺了下眉,繼續把玩着她的手指:“別動。”
趙泠:……
等林萍一到,林霄立刻讓服務員開始上菜品和酒水。
沒吃幾分鐘,就開始有人排着隊向林萍敬酒。
趙泠作為在林萍班裏待了三年的學生,敬酒必然是少不了的。
這三年,不管從入學還是一路走到今天,林萍于她,都有莫大的師恩。
等敬完一輪,她端起酒杯,準備上前。
手卻被扯住。
趙泠垂眸,蹙眉:“你幹什麽?”
“我跟你一起去敬酒。”
穿着情侶裝嗎?
是想氣死誰?
“我先去,你一會兒再去。”
“那麽麻煩幹什麽?”說着,謝逸就牽過趙泠的手,大搖大擺的走了過去。
“林老師。”
“林老師。”
林萍扭過頭來,打量幾秒,嘆口氣,盯住謝逸:“你這個臭小子啊,就這麽一聲不吭把我手裏最得意的學生給撬走了。”
“是老師培養的好。”
“你啊。”
林萍搖搖頭,無奈的笑了。
沒生氣。
趙泠松一口氣,舉了舉酒杯:“我敬老師一杯,祝您身體健康,事業順利。”
林萍欣慰的看着她:“以後繼續努力,你會有很好的前程。”
“謝謝老師。”
一頓熱熱鬧鬧的飯吃到尾聲,林萍拿過話筒,進行陳詞。
各桌都安靜下來,看向她。
“高考結束了,你們都是大人了,在學校對你們太過嚴厲,今天,那些話就不說了,今天,我只有一句話送給你們。”林萍頓了頓:“不管什麽時候都不要忘記,當初拼搏的模樣,只有努力,才是成功唯一的捷徑。”
“老師祝你們都能得償所願,前程似錦。”
最後一次的教導,那些從前聽膩了的話,突然就覺得,還想再聽好多遍。
有人紅了眼眶,有人無聲落淚,有人抽泣出聲。
林萍不忍再看,結束陳詞,就道別離開。
有人哭着挽留,終于明白老師于青春于自己的意義。
可一切,都已經到了散場的時候。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
林萍走後,沒多久,這頓散夥飯,就吃完了。
有人先後道別離開。
也有人不舍,提議第二場去KTV繼續。
大半的人附和,從酒店出來,浩浩蕩蕩的去往KTV。
偌大的包廂,拉開的啤酒,溢出的泡沫,還有嘶吼的歌聲。
在笙簫的午夜暢快又傷感。
有人喝多,抱頭痛哭。
有人去廁所吐得肝腸寸斷。
昏暗的角落,李猛劉朋謝逸手裏各拿着一罐啤機,說起以後。
“猛子,你準備去哪兒?”
“T市的那個體育學校吧,聽說美女特別多。”抿一口酒,一向人來瘋的李猛,也安靜下來:“你呢。”
“我?”劉朋垂眸咬着煙:“我準備去當兵,我爸已經打好了關系,再見,老子就是空軍了。”
“逸哥,你跟嫂子……”
“我們倆去同一個城市。”
“啧,真他媽幸福。”
一句感慨過後,漫長的沉默,再開口,已經是聲音沙啞:“這三年過的太他媽快了,以後天南海北,再見面,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老子會想你們的。”
謝逸看着兩個突然開始抹眼淚的大小夥子,猛地灌一口酒,一人給了一腳:“哭個屁,都說的什麽屁話,電話不能聯系?放假不能見面?”
“當了兵就很難有假期了。”
“不管,等老子結婚,你倆都得跟我來。”
“等你結婚都啥時候了?”
“等到法律規定年齡了就結。”
“草,這麽急。”
“急的想違法。”
“又他媽虐狗。”
一句玩笑後,劉朋忽的嘆了口氣:“有意思,還以為你會當一輩子單身狗,你倒是我們裏面最快的一個,你小子真不知道上輩子修了什麽福氣,能碰着這麽好的姑娘。”
“老子拯救地球了。”
“嗤。”劉朋笑了聲,忽然又賊兮兮的湊過去:“對了,逸哥,你跟嫂子,現在到哪一步了?不會還是……”
李猛也好奇的湊過來。
“想知道啊。”謝逸掃兩人一眼,拿着啤酒罐一人腦門上給了一下。
“逸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