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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赤司征十郎定定看着她良久,他的小指輕顫,撫摸上她的臉頰,“有必要嗎?”

秋奈眨眨眼睛,柔媚地貼到他的身上,就像是三月靡靡春雨中的櫻花。

她是他心中的花。

可是他的花卻對他說:“沒有必要嗎?”

赤司目光沉沉,他點點頭,輕聲道:“好,我去。”

“可是,我去不是出于嫉妒,或者阻攔你的選擇,”他摸了摸手指上的婚戒,“我只是想要看看你的工作。”

赤司笑着擡頭,“我是你的丈夫,多信任我一些啊。”

秋奈笑眯眯地踮起腳尖,一下子吻上了他略略幹澀的雙唇,“啊,我相信你。”

才怪咧,這個世界上她除了自己才不相信任何人,連親身父親都能将自己抵押給債主,又有什麽可以相信呢?

兩個人親吻着,可從來沒有那一刻,心離的如此之遠。

秋奈婷婷袅袅走後,赤司拉上了房門,将辦公桌上的一切都摔在了地上。

地面一片狼藉,他雙手撐着書桌,整個人都在發顫,再一擡頭,他眼中的異色更深了。

他根本不可能不在乎!別說是讓這些人聽他秋奈的叫~床聲了,就算是他們多看了她一眼,他的心也像是被一爪子狠狠的撓過。

他受不了!

他本以為與秋奈結婚,讓她冠上自己的姓氏,在她的身上打上自己的烙印會讓自己放松一些,完全不行啊,他只要稍微一時看不到秋奈就忍不住焦躁發狂,甚至腦海裏開始浮現她跟別的男人在一起的場面。

跡部景吾、忍足侑士……還有那麽多被她用不同寶石分類的男人,他嫉妒的要發狂!

他曾經無意間看到過她的一個漂亮的首飾盒,跡部向她求婚時的鑽石戒指、他求婚時的紅寶石戒指,還有鑲嵌着各種寶石首飾,他知道,在她的眼裏每一件首飾都代表着一個她無法忘卻的男人,象征着一段珍貴的情感記憶。

然而,他不想做其中之一,他要做唯一!唯一!

那一刻,他的眼睛裏似乎有岩漿在翻滾,燙的他的眼睛痛的厲害,他甚至高高舉起那個首飾盒想要将其砸碎、毀掉,可是,一想到秋奈無情地轉頭離開,他的手就遲遲松不開。

他怎麽會變成這樣?

這樣焦躁不安,為了一段感情患得患失的他根本不是他啊。

赤司垂下頭,無力地将自己扔進座位上,耳邊似乎響起了他父親的話——

“……她會毀了你的,你的母親也不想看到你現在的模樣。”

“母親……”

他輕聲呢喃着,将臉埋進臂彎中。

這一周雖然赤司征十郎極力忍耐,可是他身邊的人都發現了他的焦躁。

“赤司,你這個樣子……”綠間真太郎欲言又止,他擡了擡眼鏡,“有點不大好。”

赤司坐在單人沙發上,左腿架在右腿上,有些失神朝往外望去。

失神的赤司真的很難能夠看到。

“赤司?”

他這才反應過來,蹙眉望向綠間。

“你的病情有加重了,是有什麽事情嗎?”

赤司的手掌捂着嘴,輕聲道:“也沒什麽。”

“赤司。”綠間皺眉,樣子有些生氣,“我是你的心理醫生,不要隐瞞我,你若是抵觸我也是秋奈心理醫生這件事,我會跟秋奈要求解除……”

“不用了。”

“說實話,秋奈的狀态比你要好,你應該好好聽我的,別想太多。”

綠間低下頭,在病歷本上劃了幾筆,“最近有按時吃藥嗎?”

“沒有,之前在養身體,你給開的藥和我吃的藥有沖突。”

“這樣啊……你最近睡眠如何?”

“一閉上眼全是秋奈要離開我場面。”赤司看着自己的影子,淡淡道:“她要離開我,但是我不允許,所以我就将她綁在床上,她拼命罵我,想要逃跑。她罵我,我就吻她;她要逃跑,我就做到她跑不了,她在這種事情上的體力比我好,我就吃藥,一夜不倒,用一種迫害自己的方式去強迫她。”

他在說着自己的夢境,卻也在打量他的心理醫生。

“最後的結局呢?”

赤司面無表情,“我死在了她的身上,她一腳将我踹開,離開了。”

“哦,我很抱歉。”

赤司笑了起來,“你有什麽好抱歉的,帶她走的人又不是你。”

綠間真太郎與他極富壓迫力的異色雙眸對視一眼,便低下頭看病例,他語氣沉穩:“你這樣子可不行,不能吃藥嗎?”

赤司想起在他身下百媚千嬌秋奈,搖了搖頭。

“可是,你現在這樣啊……”

“我沒有事情,”他站起身,“我今天來只是想要告訴你,我不會再來了。”

綠間猛地擡起頭,眉頭深深蹙起,“你難道就是因為我喜歡秋奈嗎?”他嘆氣道:“我喜歡她的時候,她根本就不認識你。”

赤司溫柔一笑,只是這笑令人背脊生涼,“我上輩子就認識她了。”

“你的病真是太嚴重了。”

赤司側過身子,“抱歉,我的語氣過分了,這段時間我很難能克制住。”

說吧,他便轉身出門,更多的一句話也不想跟綠間說,綠間盯着他的背影,慢慢扶了一下眼鏡,在門被關上的剎那低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赤司一出門就碰見路口停了一輛寶藍色的跑車,他深深看了一眼,又疑惑自己怎麽突然對跑車産生了興趣。

待他的車駛離,寶藍色跑車裏的忍足侑士才緩緩舒了一口氣,忍不住轉頭道:“你有沒有見到你老公剛才看過來的樣子,真是吓人。”

“啊,他最近一直奇奇怪怪的。”秋奈舉着手機似乎在跟誰打電話。

忍足侑士唏噓了一陣,又突然笑嘻嘻道:“你看啊……剛剛的場面像不像咱們兩個偷情被你老公抓到了,真刺激。”

秋奈瞥了他一眼,“如果你真敢這麽幹的話,依着他現在的心理狀态說不定會将你閹了喲,”她妩媚一笑,“要不要試一試?”

忍足侑士迅速與她拉開了距離,忙着擺手,“算了,算了吧。”

秋奈還想要說些什麽,可是她手中的電話已經接通了,秋奈眉眼彎了一下,聲音卻冷冰冰的,無論那邊的男人說什麽,她也只是“嗯”“啊”的,忍足侑士幾乎可以想象到那邊那個可憐的男人抓耳撓腮的模樣。

“朝日奈律師……我之前入戶赤司家的事情都辦完了吧?”

“如果,我想要離開赤司家會怎麽樣……嗯,就是那種離開。”

原本百無聊賴趴在方向盤上的忍足侑士立刻挺直了背脊,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他的手背碰了碰她的膝蓋。

秋奈白了他一眼,聽到那邊的回答後,她挂了電話。

“你該不會又厭倦了吧?”

秋奈有些出神,“只是有些窒息。”

她立刻回過神來,笑了一下,“到我看病的時間了,謝謝你陪我來,不用等我了。”

忍足侑士還想要說些什麽,就看她飛快地打開車門去綠間醫生那裏。

他看着她輕快的步伐,默默覺得有些不對,可是又不知道究竟是哪裏不對。

到底哪裏不對呢?

秋奈躺在診療室中柔軟的沙發中,陽光被厚厚的窗簾遮擋,她像是沉睡的黑夜女神。

綠間跪在她身前,握着她的手,貼着她的耳朵,輕聲的,一遍遍的呼喚着——

“佐藤衣子——佐藤衣子——佐藤衣子!”

如蝴蝶翅膀的睫毛輕輕扇動,沉沉的藍色水眸凝視着他,她突然一笑,水波蕩出柔美的弧度,她就像是一條沒有骨頭的蛇一樣,柔軟的雙臂環繞着他的脖子,整個人依偎進他的懷中。

“真太郎可真壞啊,這麽晚才叫醒我,難道你是愛上了另一個我?”她貼着他的臉頰慢悠悠地笑着,就像是血紅的彼岸花,說不盡的妩媚妖嬈,握不住的危險風情。

可是,他太想秋奈了,實在忍不住了,秋奈……即便是另一個秋奈也可以啊!他能夠幫助她治好她的精分,也能将那個人格重新呼喚出來。

綠間真太郎覺得自己是瘋了,居然背着赤司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可是看着看着她妖妖嬈嬈地枕在自己的膝蓋上,無處不可憐可愛,他又覺得這一切都沒有關系。

沒有關系,現在秋奈在我懷裏。

沒有關系,我終于得到了我夢寐以求的。

沒有關系,依着兩人的性格,他們本來就不适合在一起!

他低下頭,胡亂地想要親吻她,而她卻又一根手指抵住了他的唇,俏生生道:“你着什麽急啊。”

他深深凝視着她,啞聲道:“我着急是因為我已經等了太久了,我再也等不下去了,即便你會恨我……”他眼中隐隐有淚光。

秋奈卻笑着用指尖蹭過他的眼角,“你哭什麽呀,我怎麽會恨你呢?我現在覺得好快活呢。”

她坐在他的大腿上,手指勾着他的衣領,一下又一下。

“我可是自由的啊。”

綠間真太郎的瞳孔一縮,“嗯,你是自由的。”

他張開雙臂,将她死死抱住,手指穿□□她的發絲中,溫柔地順着,聲音溫和地勸着:“我知道你喜歡自由,無論哪一個你都喜歡是不是?”

秋奈舒服的“嗯”了一聲,乖乖地趴在他的懷裏,唯有眼睛彎出妩媚的弧度。

“你是自由的,所以你接受不了別人利用愛對你的束縛。”

“嫉妒是最令人厭煩的,嫉妒的人也是最醜陋的。”

……

他一句句說着,她一直輕聲“嗯”着。

綠間眸光一閃,“你也接受不了現在的婚姻,你的丈夫令你窒息,你的婚姻也令你窒息。”

秋奈頓了好久,直到他抱着她像抱着一個孩子似的晃了幾下,輕聲誘哄着,她才沉沉的“嗯”了一聲。

他抱着她,表情想哭又想笑,黑暗隐藏住他所有的神情。

“你不會騙我的是不是?你最愛我的是不是?”

“嗯……”

“說話。”

秋奈趴在他的肩上,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笑了一下,那是真正一切盡在我把握中的女王笑容。

“嗯,我最愛綠間真太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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