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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憑空出現

A302區的垃圾星,原本堆積成山的星際“廢料”,現在只剩下了一小部分。那些漂浮在這附近的東西,已經是主宇宙空間裏真正的殘渣,半點可回收價值都不再剩。

籠在黑色鬥篷裏的男人,手上提着已經碎掉大半、不怎麽能看出輪廓的屍體,三兩步消失在了這片“廢墟區”的邊緣。

“卡裏特已經死了,拿去确定身份信息。”就像機械一樣,沒有丁點兒情緒波動的聲音,從兜帽底下傳來。

常年不見光的肌膚,随着揚起的動作,從鬥篷底下滑出一段近乎病态的白色。

“砰”,屍體砸落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正在A416區清理戰場的士兵,聽到這聲音先是一愣,接着就是迅速判斷位置,等到擡眼看見那人出現在空區的時候,一陣複雜的情緒在體內翻湧。

作為一個二等的文明,挪比恩是強大的,但也是有着致命缺陷的。

挪比恩被分為兩個部分,一個是普通人,一個是A類人。

A類人擁有變化獸形的能力,卻不能随意與其他生命體接觸,他們高高在上,他們生來強大。

在A類人的皮膚表面,纏繞着一種叫作“命”的能量,這讓他們時刻能夠保持着強大的戰鬥力和自愈力,如果“命”衰弱,他們的身體也會衰弱。

但也正是這種能量的存在,讓他們只能與能量場相合的生命體靠近,要不然對方就會被他們的“命”傷害。

這就像是一個等級圈子,原本能力、背景所代表的隐形差距,在他們之間,卻是被具象化,可以算作不可抗力。你可以在身份在無限接近他們,卻不能妄想肌膚相觸帶來的親昵。

等級越高的A類人,帶給對方的傷害也越嚴重。當然,如果等級相差不大,只要在自身可承受範圍內,是可以互相抵消的。

也就是說,只要不怕互相傷害,他們可以盡管親近。不過,很少有A類人會是黏糊的性格,大部分都維持在點頭之交。

A類人有先天與後天之分,前者一出生就享受着各種資源,被培養成最頂端的人才,而後者則是普通人因為受到某種刺激,導致基因解鎖,“進化”成了A類人。所以兩者隔着天塹,卻也在某種意義上,無限接近。

在某些情況下,A類人可以自主掌控自己的“命”場。比如父母雙方或者相合者的命場籠罩下,便有選擇停下“命”場運轉的權力。

不過很少有A類人會做這樣的選擇,畢竟,就算是不停下“命”場,他們也不會擔心會傷害到與自己最親近的人。前者是血緣相近,“命”場相似度高。後者是“命”場契合,待在一起,只會越來越好。

至于其他的人,能允許待在一個屋檐下已經很不錯了,難道還指望他們之間摟摟抱抱舉高高嗎?

不管怎麽說,大多數A類人盡管高傲,但在他們可允許範圍內,還是有可以親近的人。偏偏有個人,從一出生就像被全世界排斥在外,沒有生命體願意靠近他,因為靠近別人頂多會受傷,靠近他卻會死。

現在,那個人就出現A416區士兵的面前,他們崇拜他、傾慕他,卻不想靠近他。

王楚安将軍和格娜少将的兒子,整個挪比恩唯一一個出生基因檢測SS級,現在無限接近SSS的人。王流,可以說是當之無愧的A神。

按常理來說,這麽一個潛力無窮、背景顯赫的人,日子應該過的很順遂才是,但對于王流來說,這就是個沒有盡頭的噩夢。他的強大将他徹底封閉在了自己世界,而且是永無解封的可能。

從血脈上來看,王流已經沒有了能夠親近的人。

王流是在F01的廢墟星上出生的,重傷的格娜少将在生下他,用僅有的力氣設定好保姆機器人的程序之後,便離開了人世。

至于王流的父親,則是在與廢墟星相距三光年的卡特蟲星戰鬥中,失去了蹤跡。

聽經歷過那場戰鬥的人說,那一天,巨大的火光,籠罩了大半個卡特蟲星,空氣中都是□□焦糊的氣味兒。王楚安沒有從大火裏出來,也沒有人找到他的屍體,但按照那種情況,應該是燒成了灰燼了吧。

失去雙親的王流,被駕駛着小型運載艦的保姆機器人帶回了首都星。

在通過星域巡檢的時候,查明緣由,上報給了皇室。他的父母皆是為了挪比恩而死,作為英雄的後代,如果沒有一個好的安置辦法,是會讓那些還奮鬥在前線的士兵寒心的。

再加上王流的潛力無窮,所以皇室決定收養他。

一轉眼三十年過去,明明才成年,但是王流的名字,卻已經響徹了整個挪比恩。

但,誰也不曾知曉,這個瞧着就讓人想到漂泊無依、孤苦、随意的“流”字,本來是象征着另外一個意思。

格娜少将早已與丈夫商量好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會叫王流晏——河清海晏,就和她對故鄉寄托的希望那般,她也希望這個孩子能夠一生順遂。

只可惜,裹着蛋的襁褓裏,只寫了“王流”,那最後一個字,終究沒有出現在姓名牌上。

相比起那些成年之後,才從學校畢業開始選擇自己未來方向的人,王流在十六歲的時候,學完了自己想學的東西,便申請上了戰場,從此戰功赫赫,未嘗有一次敗績。

但就是這樣強大的一個人,在他的崇拜者眼裏,有時還是會閃過一絲可憐的念頭。随着王流長大,他的實力越來越強,他不可靠近的範圍好像也越來越大了,曾經只是不能觸碰,現在是一米內,都可能被他的“命”場灼傷。

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他只能獨自在沒有任何生命體的星球上,與那些冷冰冰的機器人相伴吧。

可這又有什麽辦法呢,王流的“命”場是變異的,連尋找相合者的可能都沒有了。

想到A神的從過去到未來,都是孤孤單單一個人,看見他的士兵心裏,莫名有種酸楚的感覺。明明這個人,是那麽的“溫柔”。

或許是王流上戰場的時候太小,以致于後來他的名聲傳開的時候,親媽粉太多,各個貼吧、論壇上,談起這個人總是帶着厚厚的粉絲濾鏡,總有種他是小可憐的感覺。哪怕他變得再強大,都覺得他還是個心裏飄着雨的小孩,想要保護他。

王流面無表情,說話少,看起來不合群。

【崽啊,你在網絡上和我們聊聊也行啊,別什麽都憋在心裏。】

【嗚嗚嗚,A神今天又帥了,棒棒的,為你驕傲!】

【唉,都是太強的鍋,高處寂寞啊!我寧願他是個普通人,也好過這樣不能和人親近的樣子。看看他渴望的眼神,媽媽心都要痛了。】

王流出手狠戾,似乎沒有少年應有的天真,天生的“冷血”。

【哇,那個在論壇上發戰鬥技巧的人,打架姿勢好帥,就是對方糊了一屏幕血色馬賽克,有些擋我舔顏了。】

【1L:太兇殘了,這人會不會心理扭曲啊,怎麽下手這麽狠。怪不得沒什麽人願意靠近他,看看,其他A類人都離他遠遠的,肯定是個變态怪胎。

2L:樓上哪兒來的聖母婊,找噴是不是,沒有A神在前線守護,你有命在後面哔哔嗎?更何況,是A神想要這麽高冷嗎?他也不想啊。可沒有人能靠近他,這能怎麽辦?如果靠近他不會爆/炸的話,我就算受傷也想抱抱他啊!

3L:只露出一雙眼睛也能認出A神來,是真愛粉沒錯了。不過一樓這種黑子,也就敢隔着網絡吐口水了,有本事發個地址過來,看我不把你打的叫麻麻。

4L:A神就是小天使,不接受反駁。他每年給孤兒院捐獻的錢,都夠把你砸死了。我一想到A神去送禮物的時候,都是站的遠遠的。瞧他看那些小孩子的眼神,是那麽的溫柔,他肯定也很想摸摸那些小可愛的腦袋,但是現實不允許他這麽做,嗚嗚~A神小時候都是自己讀的書,根本就沒有可以一起玩兒的小朋友。

5L:樓上別說了,我想起那種場景就想掉眼淚。他也是個孩子呀,才剛剛成年,怎麽就沒人能夠抱抱他,親親他的額頭呢?明明生命才開始,我怎麽就有種他已經在老去的感覺。這算什麽A神,他就是王流,一個才剛剛成年的孩子。】

【沒錯,我和A神一起執行過任務,雖然不能離他太近,但要是有什麽事需要請求他,他大多不會拒絕。如果可以,我還想和他握握手,興許能沾點兒他的能耐呢?但我的實力太弱,還不能離他太近,可惜了。】

【有A神在的時候,特別有安全感。但一想到他處于危險的時候,我們卻不敢随意靠近他,特別的愧疚和苦惱,要是能和他并肩戰鬥就好了。】

【┭┮﹏┭┮,你們越說我這心越發酸,流流,你一個人注意安全啊,我們雖然幫不上你,但是我們都希望你好好活着,只要能遠遠看着你就好了。聽說最近在流行折千紙鶴祈願,我願意給你折九千九百九十九只,求你平安。】

也只有看着這些關切的話語時,沒有太多表情的王流,才難得願意扯扯嘴角,露出一個拿着量角比劃、才能判斷出弧度的笑容。一個人在孤寂中行走太久,哪怕是一絲感覺不到溫暖的光亮,都讓人格外向往。

王流提交好返航申請,關掉通訊器,剛準備垂下手,就突然感覺前面的空間扭曲,像是有一個黑洞要出現了。他當即往旁邊退讓,卻發現一團紅色,憑空出現,像個小火球一樣朝他撲過來。

王流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那個東西,之前以為要出現的黑洞,卻在他抓住不明物體後能量溢散,轉瞬間就消失了。

看着已經空無一物的地方,王流微微皺起了眉頭,但是很快,他的注意力,便被手上的東西,給吸引過去了。

毛絨絨的、溫暖的觸感,從指尖蔓開。那小小的心跳,配着呼吸的起伏,細小的絨毛撓在掌心,讓王流感覺自己手裏,像是攥着自己的心髒一般。每一下,都有種呼吸發緊的感覺。

王流整個人都僵住不動了,他像是傻了一樣,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然後下意識地捏了兩下。

這是什麽情況?

他現在抓住的這個小東西,是個活的!

都三秒鐘過去了,還沒有爆/炸!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明物體:發出被捏的抗議聲,我又不是大黑,為什麽會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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