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貪嘴的鍋
王流站在那兒,沒有繼續往前走,周圍時刻關注着他的士兵,就感覺不對勁了。
“A神怎麽了?是不是受那不明物體沖擊,撞出內傷了?”
“那個紅毛球什麽時候出現的?看這顏色,好危險的樣子,瞧瞧A神那一臉嚴肅的。”
“尼卡少校過去了,應該不會出現什麽大問題吧?”
在衆人略微有些惶恐的眼神中,尼卡朝“沉迷”于紅色毛絨物體的王流走了過去,最後停在王流面前,仔細看着他手中的東西。“流,怎麽了?”
尼卡這一發聲,王流立馬脫離了“思索”的狀态,下意識就把手上的東西揣進了兜裏。
一般未知生命體都會先送到研究院,就手上這個小東西,能與自己接觸,目前看來沒有任何損傷的份上,研究院那邊也不會放過,也許會切片研究。
不過,王流并不想這樣的事發生。
這時候的王流難得有些小孩子的任性,就像是得到一個新鮮的玩具,誰都不能碰。
“興許是哪個A類人身上掉的毛,沒看出什麽特別的。”王流丢出這句算是解釋的話,就轉身離開了。
看到王流高冷的背影,尼卡也不敢追上去攔,只能撓撓頭作罷,告訴自己,或許真的只是他們太敏感了。
A神就是A神,沒有什麽可以影響他的情緒。
剛才看到的A神震驚臉,大概是自己戰鬥後期幻覺,看錯了。
王流看到返航申請下來,拿出自己的專屬星舟,設定好返回航線,倚靠在寬大的駕駛位,才慢慢拿出兜裏的小東西。
王流把手上的紅毛球在指間轉了好幾圈,才分清楚這堆毛毛裏的眼睛、嘴、小翅膀各自在什麽地方。
無他,這團的太圓了,毛又蓬松,根本分不清前後。
雖然推測這可能是個鳥型A類人,但讓王流猶豫的是,A類人的幼生期,就是成年時的縮小版,大多能看出幾分兇狠來,根本就沒有這麽……可愛的。
所有A類人的獸形,都是大型猛禽烈獸。這種古生小雀鳥,就算是食物譜上,也沒有出現過。也許,這就是只體質特殊的小雀鳥,沒有化成人形的可能。
王流沒有排除任何一種可能,但是想到最後一種,他還是有些難過。他挺想有人能跟他和平相處,陪他說說話的,而不是帶着敬畏、恐懼,遠遠地觀望着。
回到家裏,王流用家讓保姆機器人檢查了下小紅毛的身體,确定對方只是睡着了,擔憂稍緩,就這麽看着那小身體的起伏,不知不覺跟着睡了過去。
夜幕降臨,金翎玄雕與那天空一般墨色的羽毛,鋪展在銀色的軟被上。頭上金色的羽冠,沒精神地搭在一邊。在這金屬冷淡風的空曠大房間裏,整只鳥的身影看起來十分孤寂。
就在這時,金翎玄雕頸子邊上的小棉窩裏,一個紅色的小毛團突然抖動了兩下。
甘霖睜開眼的時候,感覺腦袋還有些犯迷糊,在枕頭上滾了兩圈才清醒過來。
他打量着周圍的陳設,隐隐覺得有些不對勁。
“什麽時候王大爺有這種金屬感十足的房子了,一股未來科技風。還這麽大一間,都趕上以前整個房子那麽大?”
甘霖一邊嘀咕,一邊撲棱着翅膀,想在自己的新領地巡視兩圈。
他制造的這種細微動靜,驚醒了正在休眠的王流。
王流像是沒有混沌期一般,目光冷冽地朝甘霖看過去,好像下一刻就要把對方撕碎。
與床上那只大雕對上眼的那一瞬間,甘霖直接身體一愣,整個毛球砸在地毯上,然後一路滾到了牆邊才停下來。
這時候,王流也反應過來,是自己帶回來的那個小東西醒了。想着小毛球剛才精神的樣子,王流又舒了一口氣,看來是沒有什麽事。
正當王流想要開口問問甘霖,看能不能和他交流的時候,甘霖已經瞪着黑溜溜的眼睛,用某種誇張的聲音喊了起來,“天啊,我從來沒見過這麽大的鳥!看看這巨大的體型,這沉穩的毛色,這英明神武的形象,我都快變成一棵檸檬了。”
王流聽到甘霖的話,先是驚喜了一下,他們是可以交流的,然後莫名覺得哪裏有點怪怪的。這個“小夥伴”,在自己的地盤上,非但沒覺得害怕,還有點“激動”?
“你好,請問你是從哪兒來的?”王流壓着自己的一些小心思,并沒有恢複人身。想到甘霖剛才那崇拜、羨慕的眼神,還有贊美的話語,他覺得這種形态交流,也挺不錯的。
明明周圍對A神吹的彩虹屁只多不少,但王流偏偏就覺得眼前這只鳥,讓他格外地想揚起頭上的羽冠。
甘霖見這黑色大雕态度這麽好,也丢下了心中那點兒“小”恐懼,挺了挺毛絨絨的胸脯,“我是王大爺,就是王大雷家的鳥,我叫甘霖,你是誰家的鳥?”
說到這裏,甘霖也意識到了,也許這個屋子,并不是他家王大爺的。他開始回憶自己暈過去之前發生的事情,然後發現自己的記憶,停在了偷嘴鑽進高壓鍋的那一刻,頓時鳥臉尴尬。
王流走到甘霖面前,看着那個自己一個爪子就能抓全的小東西,确定了眼前這只,真的不是A類人,微微有些失落。
“我叫王流,沒有家人,家裏只有我一個了。”王流低着頭,想拿爪子蹭蹭小毛球,但怕吓到對方,最後只是摳了摳毛毯,不敢有多餘的動作。
當甘霖昏迷的時候,王流還能沒有顧慮的靠近,等對方醒了,王流就不知道該如何相處。
甘霖歪着頭,眨了眨黑豆子眼,還沒反應出不對來,“那誰給你做吃的,你自己抓老鼠嗎?你這麽大一只,可以抓狍子嗎?嗯,等等……你剛剛說一個人,這是什麽意思,你幻想自己變成人了?”
作為一只成熟的鳥,甘霖向來覺得,自己與那些普通鳥是不一樣的。
甘霖活了三十多年,已經超越了北朱雀的壽命界限,還依然充滿青春活力。他是一堆粉色北朱雀中最紅的那一只,他就是天選之鳥。
當然,最主要的是甘霖什麽都能吃,就像長了一個鐵胃,不需要在飲食上有半點兒忌諱。跟着王大爺這個國家級廚師,他吃了個油光水滑、毛色發亮,每天小日子都過得特別美。
不像其他鳥,不是吃蟲子,就是吃小米,根本不知道什麽才叫美食。
之所以數十年如一日的霸占着愛寵這個位置,很大原因是甘霖和王大爺一樣,對食物的挑剔。在美食鑒賞一途上,非常的有天賦。王大爺做創新菜的時候,都喜歡讓甘霖來品嘗。
偏偏王大爺對此,還沒覺得有什麽奇怪的地方,照他想來,他這種大廚的鳥,就該對美食保持高度敏感性。
這種小驕傲的性格,甘霖和王大爺學了個十成十。王大爺經常提着鳥籠子對甘霖說,要是他能變成人就好了,肯定能完美繼承自己的手藝。
對此,甘霖表示贊同。
甘霖經常在夢裏幻想,自己變成人之後,可以做頓吃的給王大爺,憑自己的天賦,那肯定是極致美味。
每每看到這一老一鳥的互動,王大爺的親孫子——星級廚師王優鳴,就很懷疑自己的身份,這還真是人不如鳥了。
如今聽到王流的話,甘霖很敏感地把對方和自己歸在了一類。他有預感,這只大雕,和自己一樣的充滿了智慧。
王流皺了皺眉頭,整只雕看起來更加冷峻了。“不,我是指我就是這個家的主人。”
說完,王流直接變回了人身,不再給甘霖發散腦洞的機會。
見大雕突然變身,甘霖張着小尖嘴,爪子一軟,仰倒在地。這一眼望過去,他就看見一雙大長腿了,再往上看,小短脖子還有些不夠用,可能需要倒退幾步才能看個全。
“同樣是鳥,為什麽你就能變成人!你是不是個雕妖?我這個年紀……現在拜師還來的及嗎?”想起自己一代大廚的雄心壯志,甘霖撲騰着小翅膀朝王流飛過去,一腦袋紮進王流的懷裏,爪子死死地扣住了王流的衣服。
隔着薄薄的衣衫,王流能清晰地感覺到來自毛團身上的溫度,還有對方比之前快了許多的心跳。
“雕妖?古東方傳說中的修煉成型的妖精?如果你是指那種,只能說聲抱歉了。我是挪比恩的A類人,生下來就可以轉換形态。”
這毛絨絨的一團,或許是因為激動,還在輕輕地顫抖着。本來還想着保持距離的王流,有些耐不住地朝甘霖伸出了手。指尖觸碰到那毛毛的一團,王流的心都要軟了。
被揉着小腦袋的甘霖,舒服地眯起了眼。剛才還沒感覺出來,可現在甘霖發現越是靠近王流,越是身體舒泰。
頗有種自己成了吸人陽氣的小妖精,而王流就是那個被吸的。
“你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比如心慌氣短腦袋暈之類的?”想着那些年看過的妖精電視劇,甘霖很有善心地“關懷”着王流的情況,如果這人難受的話,那自己還是別靠近的好,他不是那種只圖自己快樂的鳥。
王流被問的有點懵,這種事情向來是他需要考慮的,如今反被問了,還有幾分新奇。“不會。你……喜歡我這樣碰你?”
不善體諒別人的王流,對于這個可以“親近”的朋友,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甘霖的回答是直接蹭了蹭王流手指,然後跳到他的手上,主動攤成了一塊鳥餅,用全身來感受這過電的感覺。
王流一手捧着甘霖,一手撓着對方肚子上柔軟的羽毛。
在這般親密的接觸中,王流濃密的睫毛下壓着輕顫了兩下,斂住了眼中的淡金,緋色的薄唇在唇角抿出一個彎弧,襯的那瓷白的面容越發俊美。
王流原本因為嚴肅緊繃的表情,比起本身的年紀,還多了些成熟氣質,如今随着歡愉的心情,倒看出少年人應有的活潑來。
甘霖享受着這最高級別的“按摩”,微眯着眼打量王流。聯系之前與這人交談的那些話,他覺得自己應該是穿越了。
現在的問題是,失去了王大爺這個好飼主,他以後要怎麽活?
想想那些風裏來、雨裏去,就撿點面包屑、小蟲蟲的野鳥,甘霖覺得自己遇到了鳥生最大的劫難。如果他給眼前這個人說,自己會蹬三輪車表演,不知道能不能得到收留的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北朱雀:把那個叫小雨點兒的叉出去,我們族裏沒有這麽妖豔的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