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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一個多小時後,雷浮潮在另一間賓館的床上被一通電話吵醒, 伸手向枕頭邊上抓手機時, 才意識到他們應該回劇組訂下的賓館裏休息的。

那樣明天早晨就不用再折出額外的時間來返回房間裏換衣服了。

他倒是還好, 勉強還能睜開眼睛接電話,蕭憑明顯也被吵醒了, 身體在被窩裏微微動了一下, 一條胳膊向前圈上他的腰,但連眼皮都沒動彈一下。

這種事本來不應當發生。

然而蕭憑性格比較主動,在床上也格外走侵略路線, 雷浮潮的腰又不夠方便,方才就由着蕭憑居高出力。誰料到出着出着動着動着蕭憑就得意了起來, 附到他耳朵邊上耀武揚威:“雷浮潮,你覺得差不多了就剎車,直說沒關系, 要面子吃大虧。”

雷浮潮:?

是男人聽到這句話能忍?

雷浮潮當即不高興了,倚着床頭板回答:“讓你主導是怕你出事, 我放開了手腳, 你扛不住。”

蕭憑:?

誠然雷浮潮技術很好, 可這種牛皮話蕭憑還是一個字也不信的, 技術是軟件,身體是硬件, 如果電腦都死機了還怎麽高超運作?

“你試試。”于是蕭憑皺起眉頭挑釁。

然後……

然後在睡過去之前,雷浮潮就瞥到蕭憑默默地拿起手機,把他的QQ備注改成了“意大利留學生”。想了想, 雷浮潮也把蕭憑的備注改成了“中華小當家”。

現在。

雷浮潮默默地點了根煙,盡量壓低嗓音接起了電話。

“喂?”能半夜打來的一定是急事,偏偏蕭憑聽到電話的第一反應又是扣住他不讓他下床,雷浮潮只得用氣音詢問,“胡總,怎麽了?”

聽到這個稱呼,蕭憑總算是把眼睛緩緩睜開了一道細縫,乖乖地抽走胳膊,放雷浮潮下了床。

雷浮潮掃了他一眼,伸手捋捋他散亂的頭發,穿上拖鞋,獨自走到房間的另一頭去了。

具體出了什麽事,蕭憑并不清楚,第二天打聽了一下,大概地得知了是傳娛一位正在預備發行專輯的看家歌手出了點什麽岔子,不過沒鬧上新聞和熱搜話題,看來半夜的工夫沒白下。

第二天歸第二天的,這一晚蕭憑實在是沒有力氣爬起來詢問雷浮潮究竟出了什麽問題了。

他像一條失去了惟一一件可抓取物的八爪魚一樣懶洋洋地側躺在床上,胳膊亂攤,等着雷浮潮回來繼續讓他抱,可雷浮潮遲遲沒有回來,他等着等着就等得睡着了。

所以第二天早晨,當蕭憑回複好血條,在鬧鐘聲裏精神充足地睜開雙眼時,就看見了一個困得眼冒金星的雷浮潮。

起初他沒在意,自顧自熱情洋溢地給了雷浮潮一個早安吻,爬下床洗漱好了,從浴室裏一出來,才發現不對勁。

雷浮潮還躺在床單上被子裏,一臉哀怨地直揉眼睛。

昨晚約會時蕭憑特地挑上了自己最喜歡的一身行頭,後來兩人賭氣,雷浮潮卷起袖子給了他一場教訓,但恐怕把他面料嬌貴的上衣弄得皺皺巴巴的,首先停下來,把衣服好好地搭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是以蕭憑現在還光裸着上半身,然而雷浮潮見了沒有任何反應,繼續一臉哀怨,樣子也不像是被榨幹了。

大概昨晚真的隔空幹了不少活,累壞了。

要是一早能夠預想到那通電話,蕭憑肯定不會浪得這麽過分,不過多說無益,蕭憑只好蹲到床邊擰起眉毛問雷浮潮:“雷哥,需不需要請個病假?”

雷浮潮連連搖頭,模樣很不服氣,直勾勾橫了他一眼,動靜沙啞地反問:“你一點都不累?”

“我昨晚玩得很開心,睡得很好。”蕭憑以為他是問睡前兩人被翻白浪的事,也搖搖頭回答。

“嗯?”雷浮潮從鼻腔裏發出了一個疑惑的音節,“你玩什麽了?”

“……”蕭憑愣了一下。

這。

難道就是傳說中的。

困到失憶?

蕭憑飛快地起了好奇心,立刻趕在雷浮潮徹底把雙眼睜開前穿上了衣服,掏出手

機打開攝像頭,開始你問我答:“雷哥,報一下你的名字。”

?雷浮潮用看外星人的眼神難以置信地看了看他。

“我,丁愁香。”雷浮潮豎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你不認識我嗎?”

蕭憑感到有些震撼,丁愁香是《露水之夜》電影中由雷浮潮飾演的一個角色。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太疲倦沒睡醒能概括的問題了。

思來想去,蕭憑決定先玩他一會,然後幫他請個上午假。

“好,丁哥,”蕭憑從善如流地采取了配合行動,“你昨晚忙了什麽事?”

雷浮潮陷在白枕頭裏認真地思考了一會,用力回答:“結婚。”

居然也算八九不離十,蕭憑連連點頭。

“但你不是個盲人嗎?”蕭憑托着下巴換了個問題。

“怎麽可能?”雷浮潮又露出了那種看外星人的眼神,“我要是盲人,還怎麽看五線譜?”

蕭憑忽然被他問住了。什麽?原來你還間歇性地知道你是雷浮潮?

沉吟了一下,蕭憑若有所覺地湊近他身上仔細嗅了嗅,沒嗅出什麽氣味來,但還是警惕地猜測:“雷哥,你昨晚偷偷出去跟別人喝酒了吧?”

他本來沒抱什麽雷浮潮實話實說的希望,畢竟若真如此,為了不讓他發現,雷浮潮都特地想方設法把身上的酒味統統抹掉了。

但是雷浮潮一口承認了,眼神特別澄澈:“沒錯!”

蕭憑:“……”

蕭憑啞然了兩秒鐘,補充:“還想瞞着我?”

雷浮潮:“沒錯!”

蕭憑:“……知道自己會被批評嗎?”

雷浮潮的表情變得極其迷惑:“?要是不知道怎麽會撒謊?”

蕭憑感到無言以對,按理來說他起碼應該批評雷浮潮幾句的,可現在又好像不太适合。

“被灌酒了?”蕭憑又換了一個問題。

“還坐了飛機。”雷浮潮顯得有點自豪,本來蕭憑還相當納悶,下一秒就知道他自豪的原因了——雷浮潮說:“雖然我是一個盲人。”

蕭憑哭笑不得地噗哧了一聲,接着回過味來,有點心疼了。

他站起身想叫份酒店的早餐送上來,剛轉身轉了一半,冷不防就聽見背後雷浮潮一骨碌坐起來了。

“躺下,不要作妖。”蕭憑連忙回過頭規勸,“我弄點吃的過來,看看檸檬水能不能醒酒。你胃疼嗎?”

“不疼。”論乖,雷浮潮眼下倒是挺乖的,語氣臨時轉變得宛如蕭憑二號,只是沒有聽話躺下,還十分頑強地抱着頭坐在床上,“頭疼。”

“多躺一會對頭疼也管用。”蕭憑越發無可奈何地勸他,“你這是突發性公事,胡總也會幫你說話的,請假肯定沒有問題。”

但雷浮潮并不聽他的。

相識這麽多年,蕭憑很确定,這是他看到過的雷浮潮醉得最嚴重的一次。

懷抱着對工作與理想的滿腔熱忱,雷浮潮硬是從床上爬起來了,随後在彎腰撿褲子的過程中不慎差點摔倒,被他攬住腰抱回了床上。

随後很快,緩了緩神以後,雷浮潮又爬下了床,坐在床邊穿上褲子後,四處轉頭尋找襯衫,在尋找的過程中又不慎把自己轉暈了,被蕭憑雙手摁住肩膀按回了床上。

可是。

人的一生應該這樣度過。

當他回首往事的時候,他不因宿醉失職而悔恨,也不因未曾掙紮而羞愧。

蕭憑把頭一扭,雷浮潮就立即抹了一把臉,又雙叒叕從床上彈起來,步履穩健地走向了浴室。沒有辦法,蕭憑只好放下手機,全神貫注地盯了他一陣子。

兩人一來一回地争執了将近十分鐘,蕭憑屈指數數,自己大約起碼把雷浮潮往床上丢了七八次,終于,在他忍無可忍地指出:“萬一在片場暈倒了,接下來要和你相處幾個月的全組人員全部會知道你是個戰五渣!”後,雷浮潮表情一驚,順從地倒下了,甚至緊緊閉上眼睛,一口氣滾回了被子裏。

蕭憑:“……?”

雷浮潮究竟有多要面子?未解之謎。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徐虞”和“潇潇暮雨”的營養液~。

現在是北京時間五點五十分整,六點鐘的朋友們你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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