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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長番外(加了一小段)

第一次吊威亞那天雷浮潮高興得仿佛中了五百萬。

從去年起, 蕭憑就開始介紹他演電影了,只不過第一部 片子雷浮潮的角色沒動用威亞。

進劇組前蕭憑相當擔心, 反反複複提醒他道:“吊威亞其實很不舒服。”、“你不要太期待了……”、“會很累很疼的。”……雷浮潮一概聽不進去, 依然對其抱有極大的期望值, 後來蕭憑大概是不想連他在發覺殘酷現實前的這份快樂也剝奪掉,不再吭聲了, 剩下他一個人目光炯炯, 期待值層層遞進。

不過由此雷浮潮搞明白了,蕭憑很不喜歡吊威亞。

其實雷浮潮也算是心裏有數,過去有的時候蕭憑殺青回家後,身上會帶着明顯的紫色傷痕。他問過, 蕭憑解釋說是吊威亞有時會受傷。

先前雷浮潮毫不留情、直接完全趕走那名頻頻擠兌蕭憑的武指也有一部分這個原因, 他查了查, 升降威亞也是武術組負責的工作,雖然料對方沒有真鬧出大事的膽子,但這等風險不該冒,萬一出了事故、受了傷就來不及了。

盡管如此。

雷浮潮還是很興奮!

他的興奮硬是把待會要與他拍對手戲的蕭憑也漸漸感染了, 加之蕭憑畢竟早已習慣了威亞,沒那麽害怕, 見狀興致高漲,在地面上拿着道具刀和他“呼呼哈哈”地比劃了半天。雙方眼神十分狠毒, 氣場十分強勢,猶如兩個魔教教主正在決戰武林第一。

柳翩站在一邊,拿眼看看飾演苦心孤詣太平王的雷浮潮, 又看看飾演正義刺客的蕭憑,無語了。

敢問你們在哪個劇本裏?

……

直到過後雷浮潮去穿威亞衣,蕭憑才重新緊張起來。

雷浮潮天分不錯,心意堅定,學東西一向很快,又擅長交際,上一部電影就和導演聊得不錯,在導演的耐心指導下演技進步飛快,幾乎看不出是個野路子出身的。

但疼痛和疲勞都會損耗注意力,誠然此前雷浮潮也不是沒NG過,可是萬一這次原本心中勝券在握、對表演計劃得很好,只因為不适應吊威亞陷入頻繁NG……

想都不用想,蕭憑知道,那樣雷浮潮肯定會生氣,一生氣就會加倍努力、死活想把這場戲摁在短時間內拍完,然後就會受傷。

盡管第一次威亞戲就是多招打戲,他覺得雷浮潮挂彩或多或少已成定局,但還是希望能減少NG幾次,否則越到後面拍攝一定越辛苦。

結果超乎蕭憑的預想,當然也超乎了導演的預想,雷浮潮行雲流水地一遍過了。

要知道,這才是雷浮潮的第二個角色,眼下雷浮潮連文戲都時有連續NG。

蕭憑:?

導演:?

連威亞師都看呆了:???

落地以後雷浮潮倒是也不能免俗地累得夠嗆,但坐在那裏歇氣時,心情始終顯得很輕快,頭上仿佛直冒小花花。

武指甚至拽住蕭憑直接問了:“反正文戲武戲偏科挺嚴重的,你朋友要不要幹脆來我的武術學校當校長啊?”

總而言之,小半個劇組對雷浮潮進行了整整十分鐘的注目禮,連柳翩給他遞水時手腕也隐隐地顫抖了。

雷浮潮嘴上不說,心底得意得很。

他暗自心花怒放了小半晌,蕭憑才從武指那邊跑過來,研究了半天他鎮定自若的表情,不說話。

雷浮潮雙眼一眨,也沒說話。

足有接近三分鐘,兩人面面相觑。

接着蕭憑緩緩恍然大悟,馬上扭頭支開了柳翩,又側身隔絕了另一名演員的張望視線,特別響亮特別清脆地大叫了一聲:“雷哥好厲害,我太佩服雷哥了!可不可以讓我抱一下你沾沾能耐?”

雷浮潮狀若好笑地點了一點頭,方肯慢慢從休息椅中站起身來。

蕭憑立刻張開胳膊一把摟住了他,心內默數三、二、一……

果不其然,“一”字尚未數盡,雷浮潮膝蓋一軟,腦袋一重,就賴在他懷裏悄無聲息地GG了。

“我要去僞造一份恐高證明。”雷浮潮如是吐魂抱怨。

·

有的時候雷浮潮簡直會産生一種自己在“打地鼠”的感覺。

通常是在監督有點容易失眠的蕭憑睡覺的時候。

譬如最近,蕭憑失眠通宵的頻率實在不低,偏偏還要半夜玩手機阻礙入睡,雷浮潮擔心他的身體,便要求蕭憑早早上床睡覺,由自己在睡前不定時推門抽查。

計劃施行的第一個月,事情似乎進行得很順利——因為非常見不得他不高興,哪怕是自己惹的,蕭憑好像頓時不再半夜玩手機了。

可考慮到蕭憑的演技和反射神經,雷浮潮仍然有一些疑心。

于是在一個月的監督期結束以後,挑了入夏時節的某天晚上,雷浮潮又在午夜十二點不打招呼地一推門,探頭瞥了蕭憑一眼。

雷浮潮登時無語了。

論謹慎,蕭憑倒是謹慎的,由于之前被反複批評過,現在即使警報解除,也小心翼翼地縮在被窩裏頭玩手機,以便随時做出反應搪塞雷浮潮。

可惜,夏天用的毛巾被太薄了。

雷浮潮乍一推門進來,就看到被子內幽幽地亮着一團朦光,顯眼得宛如黑暗中的螢火蟲,公路上的裏程碑。

雷浮潮:“……”

一骨碌爬起來抱住自己膝蓋裝可憐指望不挨批的蕭憑:“……”

因此整個夏天,雷浮潮都暫時住進了蕭憑的房間,和蕭憑睡一張床,希望能令蕭憑在這段時間裏習慣習慣不玩手機的夜晚,從而漸漸改正這個壞毛病。

但不知道為什麽,之後蕭憑反而越來越猖獗,以至于在每次抽查時都會被他逮住了。

?雷浮潮百思不得其解。

·

平安夜前幾天柳翩送了一箱港式奶茶給他們喝,說是口味很好賣個安利,晚飯後雷浮潮和蕭憑便各自開了一瓶,幹了一下杯,三兩口喝掉了。

結果一發不可收拾,柳翩算是半個老饕,這箱奶茶真的很好喝,導致兩人毫無防備地染上了奶茶瘾。

一整箱奶茶在短短五天內就告罄了,過後兩人鬼鬼祟祟地循着牌子又買了兩箱回家,沒告訴柳翩。

直到元旦前夜,阮玉收到雷浮潮聖誕節拍的照片,十分高興,打電話來問道:“潮潮,你胖了一點,是不是最近不犯胃病了?”

晴天霹靂!

盡管今年因為斷斷續續外迸的胃疼和拍戲的勞動量,雷浮潮的輪廓确實較前幾年瘦了不少,但乍一聽到阮玉的話,還是産生了濃濃的危機感。

畢竟消瘦不一定威脅肌肉,反之不然。

就這樣,當天蕭憑一回家,就被雷浮潮逮到沙發上嚴肅地告知:“我要戒奶茶了。”

蕭憑:“?”

雷浮潮顯得有點無地自容:“我媽說我胖了。”

……聽到這話,蕭憑默默把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奶茶包裝箱,要知道,兩人喝奶茶的頻率可将近是雷浮潮喝一瓶,他喝兩瓶。

看來的确是不能這樣下去了。

“算我一個!”蕭憑眼一閉心一橫,也下定了決心,“我和你一起戒,剛好互相監督。”

互相監督這主意不錯,雷浮潮點頭答應了,并且砸了狠話:“誰反悔誰是小狗。”

“OK。”蕭憑鄭重其事地伸長右手跟他擊了擊掌,用力放下了自己手上未喝完的半瓶奶茶,“從這一秒開始努力!”

雷浮潮這才發現他手上居然還拿着半瓶:“……”

總而言之,戰鬥開始了。

戰鬥又很快結束了。

因為就在當晚,雷浮潮蹲下身點數瓶子、準備把可能持續誘惑他們的餘下半箱奶茶送人的時候,發現奶茶少了一瓶。

“……”雷浮潮無言以對地扭頭瞄了身後的蕭憑一眼。

“你是不是沒想到我會數它?”雷浮潮嘆息着詢問蕭憑。

蕭憑當場狡辯:“可它們楚楚可憐地躺在那裏,我忍不住啊!”

好一個渣男語錄。

雷浮潮惡狠狠地沖他“汪”了一聲,然後卷起袖子煞有介事地聲稱:“為了阻止這些小妖精繼續誘惑男人,我們辦一個葬茶典禮,之後你想到它們是幾瓶死茶,就不會再偷喝了。”

蕭憑打從心底覺得這個主意完全不會有任何實際作用,但還是配合雷浮潮鼓起了掌,熱烈響應:“好!”

于是五分鐘之後,雷浮潮搞來了一堆紅色的紙屑(從過年舊對聯上剪下來的),蕭憑拿來了自己的手機,打開音樂軟件;就見雷浮潮作林黛玉表情,“嘩啦”将紅紙屑們朝着奶茶箱漫天一揚,蕭憑的手機中悠悠傳出:“人生如此!浮生如斯!緣生緣死,誰知!誰知!……”

随後葬花儀式結束,兩人雙雙念了一句“阿彌陀佛”,一前一後堪稱落荒而逃般地躲回了卧室裏。

猶如恐怖電影中躲進安全屋的主角一樣。

雷浮潮坐在床尾,蕭憑坐在床頭,一應驚魂未定,面色深沉。

好半晌,蕭憑忍不住虛心請教:“雷哥,那我們什麽時候把它們送走?”

雷浮潮沉默了一下。

蕭憑忽然恍然大悟了:“你剛剛數瓶子,也是想偷喝對不對?”

雷浮潮保持沉默。

蕭憑啞口無言,只得也惡狠狠地沖他叫:“汪!”

第二天,柳翩意外地發現雷浮潮和蕭憑兩人的微博簽名都改變了,對稱得很。

雷浮潮的微博簽名如今是——“蕭憑:汪!”

蕭憑的微博簽名如今是——“雷浮潮:汪!”

不止如此,雷浮潮還在微博分享了一段《大悲咒》的音樂,蕭憑在評論區回複了一排嚎啕大哭的表情。

柳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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