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戲劇性
陳咬之看着手中的賽會流程單。
大會先進行兩輪1V1單人賽,幹脆麻利的将賽會參賽人員減少到四分之一。
陳咬之認為,沒有引進敗者複活制度不太合理,畢竟保不齊大會第一第二實力的高手第一輪就遇見了呢
不過想想,運氣也算實力的一種。想當年大企業應屆生招聘,簡歷太多看不完,往往随手扔個一半。
陳咬之沒料到自己一語成谶,他最初想要投注的兩個選手,第一輪相遇了。這也就意味着,一開始投注兩人的,将有一方血本無歸。
大會暗箱操作了?總不會是自己點亮了言靈師體質?陳咬之自嘲道。
陳咬之全程圍觀了賽會一號種子和二號種子的比賽。
他之所以能這麽閑,是因為,他輪空了。
一共1769名選手,他是唯一輪空的幸運兒。
比賽是在一個個小競技場舉行,每個競技場的面積不大,由能量罩包圍。
比賽以誰先擊破對方身上的號碼牌為條件,或者有一方提出投降,退賽。
兩個選手一位是七級雷系異能,一位是七級瞬間轉移。
雷系異能者很強勢,整個能量罩內無不是電閃雷鳴。無數犀利的雷電,看起來像是要劃破能量罩。
瞬間轉移異能的選手看起來疲于應戰,反複用異能躲避雷電攻擊。
然而最終的勝者卻是瞬間轉移的選手。
兩人你來我往數回合,精神力迅速消減。戰鬥接近尾聲之時,雙方都打算将精神力消耗殆盡,搏最後一擊。
雷系異能者最後的雷電鋪天蓋地,相當壯觀。偏偏瞬移的異能者判斷非常精準,每次瞬移都躲避掉雷電掉落處。最終,在對方精神力不支的情況下,瞬移選手移動到他身前,奪取了其號碼牌。
“沒想到打得這麽膠着。”
陳咬之側身,發現是金茶。
陳咬之:“你的戰鬥結束了?”
“早結束了,我站這很久了。難得第一場就有這麽激烈的競争出現。”
陳咬之沒說話。
很快,全場第一輪比賽結束,勝者進入第二輪1V1。
剛才看了幾場比賽,陳咬之早就做好了開賽直接舉白旗的準備。
且不說他根本不存在一級占蔔技能,就是有,這異能在這種戰鬥場合能有什麽作用?
很快,陳咬之收到了第二輪對戰的選手名單。
沒有再次輪空,而是陳加。
呵,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陳咬之暗嘆一聲,打算去競技場直接投降。
沒料到剛到判定臺,他得知,他的對手,在一分鐘前先一步選擇棄賽了。
原來在開賽前,陳加就被溫未央的暗謀虎吓得驚魂不定、神不守舍,暫時性失去了操控異能的能力。
那為什麽陳加還能晉級第二輪?
原來他第一輪競争對手,因為身體胃腸不适,早他一步提出了退賽。
再一次不戰而勝,陳咬之思索,大概自己覺醒的異能是幸運。
兩輪比賽下來,最終剩下445名選手進入第三輪。
孔家兄弟和金茶都進入了第三輪,在名單上看到陳咬之的名字,微微詫異。
陳咬之很有自知之明,想着下一輪早點退賽。
第三輪,主辦方采取2V2的組隊形勢,依然是沒有複活賽制。
陳咬之這回沒有輪空了。
真是對不起和自己組隊的兄弟,陳咬之暗嘆一聲,打開了組隊分配情況表,看到自己名字旁隊友的名字。
溫久齡。
呵,真是芝麻掉到針眼裏,巧得不能再巧了。
陳咬之:“韓非子說得好啊,命運啊,總是那麽瞎扯淡。”
成語君狐疑:“韓非子有說過這話?”
小學起就喜歡自己在作文裏編名人名言,标上弗洛伊德說、泰戈爾說,并且被老師用紅筆畫曲線,标為好詞好句的陳咬之笑而不語。
陳咬之挺好奇,如果溫久齡真是傳言裏那德性,是怎麽能進入第三輪的。
難道是對手看在溫家財大氣粗,有權有勢,故意敗北?
這事情很好打探,陳咬之豎着耳朵探聽了一下四周的閑言碎語,也就聽到了大概。
溫久齡的運氣和陳咬之有一拼,第一輪的對手是一級防禦術異能,也就是通俗理解上的刀槍不入自我防禦,沒有任何攻擊性。
一般獲得這類異能的人主要是自保,或者成為機甲操縱師,将異能和機甲的防禦性能結合。高級的防禦異能者則适合戰艦內的防護崗位,星球防護罩的維修等工作。
但若是像大會這般,以破壞對方的號碼牌為最終判定的比賽,這異能約等于無。
七級異能的溫久齡一上競技場,就抱着烈火豹蜷縮在角落,嗚嗚咽咽,抽抽噎噎,控訴的眼神投向在場邊觀戰的二哥溫未央。
溫未央于心不忍,不過也無能為力。
一級防禦術的對手也很懵逼,他原本就是來打醬油的,畢竟沒有實際作戰能力。
比賽僵持不下。所有的競技場都已比拼完畢,就剩下他們這一場。
眼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溫久齡臉皮也薄,終于從角落裏站起身。
對手使用了異能一級防禦術。
低級的防禦術有個缺點,就是使用的時候不能移動。
溫久齡鼓起勇氣向前,撕下了對方身上的號碼牌。畢竟防禦術只防護自身,并不防護身外之物。
圍觀的群衆一臉懵逼。
還能有這樣的操作?
第一輪滑稽落幕,第二輪就更具戲劇性了。
溫久齡第二輪的對手也是馴獸異能,不過是二級。
這是一個難以跨越的鴻溝,然而并沒有人看好溫久齡,畢竟溫久齡名聲在外。
巧合的是,二級馴獸異能者的異獸幼寵,是迅捷兔。豹類的異獸天生對兔類,羊類的異獸有克制作用。
于是賽場上出現了這麽一幕。
溫久齡抱着同樣戰戰兢兢、腿腳發軟的烈火豹,蹲在場中央,一人一豹四目含淚,我見猶憐。
對面的迅捷兔則同樣癱倒在地,兩只耳朵搭下來,捂住了自己的紅眼睛,企圖當一只鴕鳥。
場上唯一正常的就是那位二級馴獸師了,他是單異能,沒有其他異能再發揮,并且只有一只異獸幼寵,也無法再召喚其他異獸。
雙方僵持。
最後,二級馴獸師覺得再呆下去,自己的迅捷兔可能會屁滾尿流留下心裏陰影,向場邊表示放棄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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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溫久齡和陳咬之在選手休息室,四目相對。
對方的烈火豹蹲在溫久齡身邊,看到了陳咬之身旁的小柯基,吓得一身烏黑發紅的漂亮皮毛一根根豎起來。
原本想打招呼的成語君:……
陳咬之:……
陳咬之原本想退賽的,但是搭檔是溫久齡,那就不行了。自己可有一百聯邦幣,一半身家都壓在了這家夥身上。那個【未蔔先知】成語,果然是非常不靠譜。
可是看對方還沒開賽就蹲牆角的可憐模樣,陳咬之最終不忍心。溫久齡這副模樣,讓他想起了童年的自己,被大院的孩子嘲笑沒爹沒媽沒教養,委屈的躲在樓梯底下抹眼淚。
“你害怕上競技場的話,要不我們退賽吧。”
飲泣吞聲的溫久齡一愣,呆呆的看着陳咬之,打了個嗝。
“可是,我爸爸不讓我退賽,說男子漢不能投降。”說這話時,溫久齡的語氣裏顯而易見的委屈,如同秋雨般綿延不盡。
陳咬之算是懂了,可憐天下父母心,大概是希望能夠通過賽事磨練他的心智。不求他能骁勇善戰,但求他能堅強一點,像個男子漢。
有父親關心的人,真幸福啊。
陳咬之心底閃過一絲惆悵,不過惆悵很快像被雨刷刷走的毛毛雨,心底又剩一片寂靜的亮堂。
第三輪比賽開始。
陳咬之和溫久齡的對手,是兩位五級的異能者,都是火系。
“我的天,竟然遇到傳說中自稱‘覺醒後就是杜康元帥第二’的陳天才了,哈哈。”對手看到這一對奇怪的組合,嘲諷道。
溫久齡的哥哥溫未央就在場邊看臺,那位可是九鼎星都有名的高手,兩人不敢得罪。于是,那一摞的嘴炮都丢在了陳咬之身上。
陳咬之無奈。他的前身到底是得罪了多少人,有多遭人嫌,随便遇個人都能從眼底讀出一點恨意,更重要的是在原主留下的那一點記憶裏根本搜尋不到。
見陳咬之沒有回應,臉上也沒有暴怒之類的情緒,兩人讨得沒趣,開始了比賽。
大概覺得陳咬之太好對付,可以一秒解決戰鬥的兩人并沒有下狠手,而是時不時召喚個小火球術,小火球鏈丢到陳咬之身前。
一場比賽仿佛在耍猴一般,陳咬之還算身形敏捷,場面看起來狼狽了點,倒沒有受到什麽傷害。
成語君作為默認的精神力伴生物,也在賽場上。只不過低級的精神力伴生物基本和普通家寵差不多,在場上就是個累贅,幾乎沒幾個選手會召喚。
成語君化身的小柯基特別不滿陳咬之左躲右閃,他自認做人就當“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昆侖”,逃避算什麽男子漢?
不滿的小柯基跳下陳咬之懷中,陳咬之一時沒按住,就看到成語君對着對手狂吠起來。
嗯……這模樣……還真是跟小區早餐店阿伯養的阿貴一個德性。陳咬之扶額。
成語君雖被晉江大神點化過成精,又加入了“晉江特別扯淡逗比不靠譜系統”大家族,但他終日與書為伴,所學所知都來自于各種書上和家族內兄長姐姐們口中,閱歷終究有限,不知道主觀能動性是無法戰勝客觀事實的。
豪情萬丈的成語君只帥了一秒,就被迎面而來的火球燙傷了皮毛,小短腿狂奔到陳咬之身前,滿臉委屈求抱抱求安慰。
陳咬之無奈。
自己的隊友溫久齡還抱着他的烈火豹蜷縮在角落,對面那兩人又不盡快結束比賽,自己也不能投降。
進退維谷,他已經很多年沒遇到這麽窘迫的情況了。
小柯基可憐兮兮的用小短腿揉着肚子上燒焦的毛,陳咬之忽然想到了一樣東西。
之前成語君贈送的見面禮成語裏,好像有一個,挺适合現在的情況。
陳咬之輕聲對成語君說了一句,成語君的腳掌浮現一點光跡。
【胸有成竹】
效果:短暫增強被使用者的自信心。(該技能使用時會有破筍成竹的背景畫面,非常酷炫!)
看着就很不靠譜,姑且試試吧。
看臺上。
魏居安:“那精神力伴生物有點意思吶。”
一旁的白衣男人沒有應答,露出淺笑。
周邊有不少人偷偷打量第一商會的會長,無意中瞟到了魏居安身邊的男人。
好奇怪,這男人,明明看着平凡無奇,為何一笑,就讓人感覺春光爛漫,草長莺飛。
總覺得,這樣的笑容,不該配上這樣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