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溫久齡
陳咬之思索了片刻,想起【溫久齡】這個名字在哪見過。
他走到【溫久齡】的信息旁。
之前他有留意過這個選手,因為非常特殊。七級異能,下注金額卻是0。
事出反常必有妖。
如果排除掉所有人都漏看了這個選手,賽會系統出現BUG沒有顯示投注金額等可能因素,那絕對是存在某些他不知道的信息。所以他最初自然而然的把這個選手排除在外。
“你不會是要投注溫久齡吧?”金茶拍拍陳咬之的肩膀問道。
“他有什麽特殊情況嗎?”
金茶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訴了一遍。
溫久齡是九鼎星四大名門望族之一溫家的小兒子。
這孩子可以說是倍受寵愛,所謂含在嘴裏怕化,抱在懷裏怕疼那程度都是淺的。上到還健在的太爺爺太奶奶,下到三個兄長,對他可謂有應必求。
按理說這樣的環境下,一般培養出來的都是飛揚跋扈的公子哥,偏偏溫久齡的性格極度的軟弱。反正有家族庇護,性格軟點也無大礙。
年初的時候,溫久齡覺醒了七級強度的特殊異能,馴獸。
這可把溫家高興壞了,各路近親遠親都送來了十分急需的賀禮,異獸幼寵。成年的異獸哪怕是馴獸師也是無法馴服的,幼年異獸則需要具有馴獸異能的人才能馴服。
覺醒慶賀禮上,一籠籠的異獸擺在了溫久齡面前。
家族的人都覺得,溫久齡性格軟糯,即便覺醒的異能有七級,恐怕也只會選擇三級以下,性格溫和的異獸幼寵。
出乎所有人意料,溫久齡在一堆異獸幼寵包圍下,哭哭啼啼的小跑了一圈,竟然選擇了七級幼獸烈火豹。
而性格剛烈,并不容易馴服的烈火豹幼寵,竟然也和溫久齡意外的合拍。
就在衆人以為,溫家又要出一位天子驕子時,溫久齡報名了九鼎星上最有名的異能學院。
然而從入學考試開始,一切都是一場災難。
你能夠想象在入學測試上,一個帶着七級烈火豹的七級異能者,被一個二級火系異能者吊打的畫面嗎?
更滑稽的是,整個戰鬥過程中,從溫久齡到烈火豹,都是全程畏畏縮縮哭哭啼啼,要不是學院老師及時叫停了比賽,這就是一場單方面的虐殺。
入學後,一切就更加變本加厲了。異能學院每次實戰課,都能上演一番雞飛狗跳,溫久齡的哭聲和烈火豹畏縮不前的樣子,讓學院的學生印象深刻。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事自然傳出學院,傳入千家萬戶。
礙于溫家的權勢,沒人會不長眼的在公共場合讨論這事,但關上門如何當笑話聊,那就不得而知了。
陳咬之盯着溫久齡的名字看了許久,低頭撸了一把懷裏柯基脖子上那一圈圍脖。
“這預測結果,貌似不太靠譜?”
成語君擺出一副“貨已售出,概不退換”的無良商家面孔。
陳咬之大拇指和食指揉搓了許久,看着溫久齡名下比自己還高的冠軍賠率,最終,下注了一百聯邦幣到溫久齡名下。
聯邦的支付方式很快捷,和穿越前支付寶的快捷支付有幾分相似,只要把形似手腕腕帶的微型光腦置于支付條碼上,即可支付成功。
“哎呦喂,不愧是覺醒了一級占蔔異能的陳少爺,這選擇,真是獨樹一幟與衆不同呢。”語氣裏盡是市井氣的聲音再次響起,伴随着刻意的笑聲。
那笑聲,像從腸子裏扯出來一般,整個都呈現抽搐狀。
是剛才在登記處發生沖突的那人。
陳咬之不想理會這聒噪,然而這聒噪卻愈發放肆。
“陳廢物下注了溫廢物,真是惺惺相惜呢?不對不對,應該是大便遇上屎殼螂,絕配呢!”
陳咬之還沒說什麽,有人先開口了。
“你說誰是廢物?”
陳咬之順着聲音望去,是位身材颀長的男子,星眸劍眉,唇薄如翼,全身透着一股冷冽的氣息。
陳咬之豎着耳朵,從周圍的竊竊私語裏聽到這人的身份。
溫家的二公子,溫未央,溫久齡的哥哥。
陳咬之唇角不自覺上揚。
反派死于話多,果然是真理。要奚落他一人就算了,萬萬不該帶上其他人,而且是有權有勢的其他人。
踢到鐵板上這事,大多都是自作自受。
挑釁陳咬之的人叫做陳加,陳咬之在原主的記憶裏根本搜尋不到。
陳咬之當然想不到,原主性格那麽猖狂,得罪的人加起來沒辦法繞九鼎星一周,但塞滿一條九鼎星的主大街不是問題。
這中間大多數人或懶得計較,或時過境遷後就抛之腦後。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不計前嫌,比如眼前這位。
眼前的陳加和原主的過節,說起來會讓陳咬之笑掉大牙。
兩人之前在九鼎星選美選手直播間遇上了。陳加小有身家,給了選手一千聯邦幣的打賞。原主明明窘迫,卻打腫臉充胖子,給自己喜歡的選美選手兩千聯邦幣的打賞。選美選手原本在和陳加互動,看到原主的打賞,立馬轉而和原主互動起來。
這可把陳加氣的,感覺自己落了面子,就此把陳咬之記恨在心。偏偏原主根本沒把這事記在心上。
溫未央向來寵愛自己的弟弟,衆人在私底下如何議論溫家老幺,他聽不到,也無可奈何。但敢在公衆場合數落他的弟弟,那也是嫌命太長了。
溫未央釋放出了他的精神力伴生物,暗謀虎。
花紋紅黑相間,雙眼閃爍着來自地獄光芒的暗謀虎出現在會場,衆人只覺一陣寒氣逼來,如若千萬芒刺紮背,痛如骨髓。
淡定看戲的陳咬之也不禁腿一軟,抱緊了懷裏把頭使勁拱向他胸膛的小柯基。
周邊的尚且如此,正被暗謀虎的雙眸緊盯,發出咆哮的陳加直接癱軟在地上,尿褲子了。
眼看慘烈的畫面要出現,從會場周圍跑來一隊人,沒有理會狼狽不堪的陳加,而是走向了溫未央。
“溫哥,你看我們舉辦次賽會不容易,況且溫家也是承辦方之一,大家和氣生財,給弟留個面子嘛。”
來人顯然是賽會的負責人之一,說的話嚴絲合縫不留漏洞,舉手投足也頗讓人感覺舒适。
溫未央眼眸低垂,半晌,收起了精神力伴生物。
眼看一場風波平息,負責勸和的人千恩萬謝,使了個眼色,讓手下把癱軟的陳加扶到邊上去。
溫未央沒有離開,反而闊步走到陳咬之身前,瞅了一眼自家弟弟面板上,下注額後面100的數字。
“你為什麽投我弟弟?”溫未央的語氣依然如嚴冬的寒風,只差沒具象化幾把冰刀。
陳咬之實事求是:“我用占蔔算出來的。”
溫未央眉頭一挑,饒有興味的看着陳咬之。
他剛想過數種可能,唯獨沒想到是這一種。
溫久齡那些不好的事跡人盡皆知,這回來參加這比賽,不過是父親本着應該讓幺兒多鍛煉,哪怕看看也好的要求參加的。
在這種情況下,會下注溫久齡,說是因為溫久齡的實力,鬼都不信。
若不是為了贏錢,那就要為了點別的,比如曲線救國來讨好溫家。
然而這并不是一個好策略,溫久齡到時候表現越引人注目,這下注就會顯得越諷刺,怕不是讨好,而是嘲諷了。
這道理不少人懂,所以才會到現在也沒人給溫久齡投點錢,消滅零慘案。
溫未央原本以為這家夥是自以為有心機,實則不帶腦子,不懂人情世故的愣頭青,得到這個答案頗為訝異。
溫未央給身邊助理使了個眼色,很快,陳咬之的資料出現在他手上。
“占蔔異能,一級?” 溫未央輕念。
陳咬之很坦然:“嗯。”
溫未央被嗆了一下,占蔔異能,除非到了八級以上,不然基本上是非常雞肋的異能,面前這人氣定神閑很自得的模樣,是覺得一級異能很了不起嗎?
難不成是個傻子?溫未央心底暗想。
“想投就投呗,放在這裏就是讓人投的,不想讓人投就不要參加呀。”說話的是陳咬之身邊的金茶,一邊說着,一邊往溫久齡名下刷了一百聯邦幣。
溫久齡名下的投注額變成了兩百。
陳咬之沒料到金茶會為自己解圍。
其實金茶自己也沒想到。他是個懶得計較的性格,不會被刁難,但也不會為誰出頭。今天真是破例了。
溫未央不禁自嘲笑了一下:“說得對,想投就投,哪有什麽不能投的?”說罷,也往自己弟弟名下刷了一百聯邦幣。
一個紅框的選手名下只有三百下注額,的确也挺丢人現眼的,不過好歹消滅了零慘案。
然而連續三個人的投注并沒有帶動周圍人,畢竟現在投注又讨好不了溫家,沒人會錢多到拿去打水漂的。
比賽開幕表演結束,臨近開場,大廳的人都到觀衆席或者選手席就位。就在對賭坊要關閉投注前,兩個身影出現在選手看板面前。
“剛才那青年,竟然投注給溫久齡,真是有趣。”戴眼鏡的男子眼睛眯成兩道漂亮的弧線,他來九鼎星三個月,聽了不少溫家小少爺的逗趣事跡。
身旁的白衣男子則掃了一眼陳咬之的資料,一級占蔔術?有趣。
對賭坊的工作人員和周邊稀疏的觀衆認出了戴眼鏡男子。第一商會的會長魏居安。
沒想到星際最厲害的商人竟然出現在這裏,賽會的組織者與有榮焉。
魏居安對下注沒什麽興趣,作為商人,他是享受高利潤的回報,享受一本萬利,可他并不是賭徒。
“哇。”周圍忽然傳來一片驚嘆聲。
魏居安擡頭,才發現自己身邊的人,在溫久齡的名下下注了一百萬聯邦幣。
魏居安:……
許久,魏居安才咬牙切齒的開口。“知道你是幕後大老板,有錢任性,但也不能白把錢扔水坑,不,糞坑裏吧!”
白衣男子莞爾:“哪的話,這不還有你嘛。只要你繼續發揮你斤斤計較,哦不,是精打細算的風格,今年帶第一商會更上一層樓,我買兩個軍的機甲都不是問題,更何況一百萬呢?”
作為一個打工的,被真、幕後老板這般誇贊,為什麽只覺一陣心酸。
于是,在賽會開場前,最終投注情況出來了。所有參加投注的人都收到了對賭坊的投注表。
衆人看着原本只有三百投注額的溫久齡,變成了一百萬三百投注額,心底紛紛感嘆,天啊,哪一個財大氣粗的敗家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