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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冬日可愛】

等到杜康離去, 陳咬之從儲物手镯中取出急救箱, 遞給魏居安。

“你背上是不是有傷。”

這空氣裏鋪天蓋地皆是血腥味,但陳咬之還是敏感察覺到,有一股血氣和空氣中格外不同。

魏居安聳聳肩, 感嘆陳老板心細, 這才将背部露了出來。

後背的衣服已經劃開, 幹涸的血液像是滴落又風幹的紅蠟,挂在裸露的肌膚上。魏居安剛才背靠的牆上, 依然挂着粘稠的血液。

這傷口顯然受到異能攻擊, 不是普通的物理性創傷,否則以聯邦的醫療技術,簡單的幾個藥貼即可搞定。

好在魏居安平日裏天材地寶收集得多,各種疑難雜症都有相對應的藥物, 他從手镯中取出兩個精小的儀器,讓陳咬之為自己處理傷口。

陳咬之很快上手, 一邊處理傷口, 一邊聽着窗外越來越劇烈的轟鳴聲。

“也不知道, 有沒有人發現這裏的戰火。”陳咬之喃喃。

“只怕是知道卻進不來。”魏居安果斷道。

魏居安看着窗外被能量炮染紅的天色。既然杜康事先清楚基地內有貓膩, 又和陸聞青裏應外合,不可能沒有在基地外做接應。以杜康的老謀深算, 肯定是全套安排完整。他都能顧慮到的事情, 杜康不會沒有考量。

若杜康有安排,現在的情勢卻是如此,只有一種可能, 就是場外的接應也受到了阻攔。

杜康不言不語,顯然是不想他們平添煩惱。

與此同時。

第十基地。十公裏外。

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夜晚容易讓人愁緒倍增,尤其是面對這無窮盡的荒山野嶺。

“卧槽,這不會是傳說中的鬼打牆吧?”韓箬箬從機甲上跳下來,看着機甲跟前那半只雞架骨。那是他半小時前補充能量的食物。

一旁的機甲上也跳下一人,是第十軍裝備部的李子芍。他打量了一圈周邊的環境,肯定了韓箬箬的猜測。

此番前來,第十軍在“杜康”的安排下兵分三路。

第一路是和杜康形影不離的呂風流和粘嘉樹。

第二路是假意未跟随,實際上率領部分精英在不遠處的辛婆和黃玖。

至于最後一路,就是李子芍和韓箬箬。

“靠,我們是不是迷路了?早知道我派幾架星艦過來。”韓箬箬摸着日漸消瘦的啤酒肚,有些郁悶道。作為第十軍星艦部部長,他顯然更擅長用星艦作戰,普通機甲不是他的強項。

李子芍打擊他:“你得了吧,中央星是禁止各軍部的星艦駐紮的。”

韓箬箬:“那你說現在怎麽辦,我給老大和辛婆發消息都石沉大海,了無音訊。我們在這溜達了這麽久,也不見進到基地的路,顯然有問題。”

李子芍自然也清楚這個道理。只是現在不是慌張之時。他向身後跟随的士兵下達了原地休息的指令,自己則将各類導航裝備打開,研究到底何處發生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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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降落起雨點,和漫天的血腥交雜一起,遮天蔽地皆是悲涼。

一架機甲像被卸了骨的人,軟趴趴的倒在了廢墟上,恰好離陳咬之和魏居安所在的建築不遠。

陳咬之覺得那機甲有些眼熟,正想發問,卻見魏居安眼睛猩紅,不顧身上還未痊愈的傷口沖了出去。

“尤綸!尤綸你給我出來!”魏居安發瘋一般跳上機甲,錘着機甲的駕駛艙。

陳咬之這才想起,這不就是尤綸的機甲。

只是此刻,原本金光燦爛的機甲烏漆嘛黑,土崩瓦解,看不出一點原本的色彩。

陳咬之第一次看到魏居安理智全失的模樣,這個精明的商人沒有一點平日裏的老成持重,像癡了傻了一般在機甲上痛哭起來。

就在這時,機甲的腹部發出一點響動。陳咬之剛想提醒,就見一塊機甲板掀開,一個一頭金發,全身狼狽的男人爬了出來。

那男人沒有停歇,直接往魏居安的方向沖了過去,一個強勢的摟腰,在魏居安的驚詫中,兩人擁吻起來。

陳咬之:……

陳咬之默默背過身。

“之之,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陳咬之這才發現,耐不住寂寞的成語君終于忍受不了,從他的胸口飛了出來,落在他的肩膀上。

陳咬之把書本形态的成語君取了下來,發現其封皮呈現一個(///▽///)。

說好的非禮勿視呢。

“你還是變回柯基模樣吧。”陳咬之表示,一本成語詞典呈現癡漢狀态,實在太過違和。

成語君乖巧的聽從。

另一邊,劫後餘生的兩人在一番癡纏過後,終于舍得回到屋內。

根據尤綸所說,幸虧陸聞青制造的機甲有內部逃生裝置,在被敵人擊中駕駛艙的關鍵時刻,尤綸啓動了裝置才勉強逃過一劫。

“我之前還嫌棄從機甲內轉移到機甲內算什麽逃生,現在想來,陸聞青無愧是制甲天才。”劫後餘生的尤綸慶幸道。

魏居安:“現在外邊的情況怎樣?”

“不容樂觀。”尤綸道。“我們這邊人手和機甲有限,很多政客并未随身攜帶機甲鈕,況且久居高位的人很多都已疏離戰鬥許久,作戰意識和能力都很糟糕。相比而言,對方不僅數量多,且都是精兵強将。”

“杜康呢?”陳咬之忍不住問。

“幸虧杜康來了維持大局,不然早就潰不成兵了。”尤綸道。

論單兵作戰,尤綸姑且能和杜康交戰個數百回合,但論排兵布陣,尤綸和杜康就是天淵之別。況且之前在場館內,杜康破了允十七的局,衆人多對他有幾分信任,倒願意放下架子聽從調派。

陳咬之沉默半晌,起身,掏出機甲鈕。

機甲鈕內是陸聞青送給他的機甲,專為他量身定制。他本不想接受,畢竟作為一個小商人,他也鮮有機會用。但陸聞青最終還是以大不了當個陳列品欣賞的理由,硬迫使他接受了。

“我去看看能不能幫忙。”陳咬之道。

尤綸和魏居安并未阻止,陳咬之的性格和杜康一樣,看似對萬事萬物都雲淡風輕,實際執拗起來,無人能夠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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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咬之駕着機甲,來到戰場後方。

根據尤綸提供的消息,這片片區此刻相對安全,杜康指揮有方,打破了之前四面楚歌的困境,将雙方變成沿線對峙的場面。

夜色下,前方的機甲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前方的火炮聲如同漲潮時的濤聲,一陣一陣毫不間斷。

陳咬之沒有冒然向前,他對自己幾斤幾兩心裏有數。雖然杜康和陸聞青都曾誇贊他極具機甲天賦,但他清楚,他一無異能,二來久不操縱,若真狂妄上前,怕只會添亂。

陳咬之抱了抱懷裏興奮的小柯基,從儲物器中取出幾瓶紅酒。這是他在休息時候想到的,對戰場具有普遍适用性的紅酒。

第一瓶是【冬日可愛】。

最初看到這成語時,陳咬之頗覺有趣,為何冬日可愛,春日夏日和秋日就不可愛嗎?

這本成語詞典裏沒有釋義,不過陳咬之還是大概猜測到,這成語應該是像冬天的太陽那般使人感到溫暖和喜愛。

其效果也像其本身一樣可愛。

【冬日可愛】

效果:使用後可在上方出現一輪冬日,指定人群享受冬日普照。獲得照耀的人群可持續性加速恢複精神力。(限制條件:外部氣溫低于15攝氏度,獲得普照效果的人群不可超過100人,持續時間一小時。)

在場都是非同凡響的人物,應該也都随身配備不少補充精神力類的藥物。但藥物的吸收是需要時間的,藥物一次性食用的最大量也有上限,這個【冬日可愛】,無疑能為衆人盡一份綿薄之力。

陳咬之先吞了一瓶解酒藥,畢竟他等會要喝的,可不僅僅只是【冬日可愛】。

一口氣飲了四分之一瓶,陳咬之召喚了一輪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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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上。

明明夜風涼薄,杜康卻覺置身在沸騰的油鍋裏,額角不停滲出汗水。

可惜他的焦躁無人能傾述。

“杜元帥,對方似乎又有一輪輪換了?這新上來的機甲顯然是維修過的?我們是不是也安排一部分人都後方休息,以備持久戰?”第七軍部的孔清志元帥道。

幾大軍部不說水火不相容,卻也都有些自視甚高,平日裏打交道皆是趾高氣昂。孔清志能這般客氣,也是剛才杜康卓群的戰力救衆人于水火,讓愈發傾倒的局勢有了緩解。

杜康連續發動24發超體導彈,将身前數架機甲擊退,這才抽空回了孔清志一句。

“孔元帥,你覺得目前的情況,我們再減少一成戰力去休息,結果會怎樣?”

杜康此刻也有些心煩氣躁,若放平日裏,他大概還會寬慰幾句再說明情況,此刻他只想讓這位早該退位的老元帥認清局面。

孔清志被怼得啞口無言。現如今的确是敵強我弱,他們每一刻的戰鬥都是在負隅頑抗,若真輪休,只怕立馬失守。

然而他們都清楚,目前局勢顯而易見的劣勢,若無新的援軍助力出現,兵敗如山不過是時間問題。

杜康沒在理會孔志清,眼疾手快丢出幾個能量捕捉網,幫不遠處的辛婆擋住一波攻擊。

“老大,李子芍和韓箬箬那兩家夥怎麽還沒來?”辛婆的聲音沒了平日裏的元氣,顯然是在硬撐。

杜康:“我低估了,沒想到對方防範如此嚴謹。”

杜康本以為兵分三路,裏層中層外層皆有人馬,應該萬無一失。未料到允十七在沒發現他和金呦裏應外合前,也做了同樣周密的部署。

很顯然,李子芍和韓箬箬率領的最大部隊至今未出現,肯定出了什麽狀況。

能量炮和導彈光束四處交彙,天色變得光怪陸離。落下的雨水混着炮火,像是天空不斷吐着七彩琉璃,又似淚水般凄凄哀哀。

杜康趁着一個閃避的間隙,往嘴裏喂了半瓶精神力補充劑。

現如今,這裏沒有完備的醫藥站,也沒有機甲修理站,無論是人還是機甲,都得不到補充。人還稍微好點,這裏的人大多惜命,儲物器內常備各類藥劑。

仿佛要打杜康的臉。

“老大,辛婆,風流,你們那裏還有精神力補充劑嗎?”粘嘉樹的聲音從隊伍頻道傳來。

辛婆暴躁:“你連精神力補充劑都不攜帶?”

粘嘉樹郁悶,他這人随性慣了,推崇無事一身輕,平日率兵出征也都有輔助機甲跟随左右。本以為這回就是跟着一群大佬走走過場,頂多也就是抓一兩個小毛賊,天知道是這種陣仗。

辛婆也不想計較,通過機甲傳送帶将一個儲物器傳送過去。

杜康則隐隐擔憂。再好的精神力補充藥劑也有時間間隔性,人體不可能無限制吸收藥物。

果然,杜康的擔憂一冒頭,團隊頻道裏就有人出聲。

“怎麽回事,我喝了精神力藥劑,精神力卻沒有恢複?這是第一商會售賣的頂級藥劑!什麽次品!”

還好魏居安不在場,否則大概要破口大罵這人毀他商譽。

有人解釋道:“精神力藥劑不能頻繁使用,若持續使用,到後期就會失效,需要兩三天間隔期,讓身體重新恢複吸收藥物的能力。”

這其實是常識,但一般人少有将精神力用到多次匮乏的時候,因而未必記得住。

杜康以及同樣久經沙場,戰鬥經驗豐富的其他元帥、上将都清楚,若再繼續下去,恐怕會有越來越多人支撐不住。

就在衆人一籌莫展之時,後方天空忽有一圓形物體緩緩移來,圓形物的中央似乎還有一只全身火焰的大鳥。

杜康本以為是敵方的招數,正要将其擊落,頻道裏傳來熟悉的聲音:“這是【冬日可愛】,能夠補充精神力。”

話音落下,衆人就覺渾身一陣舒适。明明是在機甲內,衆人卻仿若看到陽光如碎玉,紛紛揚揚灑落全身。

“我的精神力好像恢複了一些?”有人驚喜道,正是之前哀嚎喝了藥劑沒有效果的男人。

杜康則找到陳咬之的頻道,切換到私人頻道。

“你怎麽過來了?”

“尤綸去那了,我就不做電燈泡出來走走。”

陳咬之的語調帶着輕盈和調侃,讓沉重的氛圍減輕了些許。

“我找出了一些對現在局勢有用的成語,不過我的酒量和精神力可能都無法完全發揮,能不能找幾個人來幫忙?”

杜康自然應允,想了想,還是讓辛婆和粘嘉樹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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