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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你不是陳咬之

允十七看着杜康:“寄生杜禮國的事情過于匆促和潦草, 被聯邦察覺到了我們的存在, 只可惜,我無力再做那麽長一段時間的逆轉了,只能任時間長河奔流向前。我們遷徙到了第一星域駐紮, 耗費了近二十年的時間, 才完成了潤物細無聲又可觀規模的寄生大業。”

允十七的神色忽然變得狠厲, 像被圍捕的野鷹,仇視的看着獵人。

“這本該是我們的生力軍, 我們可以在這繁衍生息。只可惜, 聯邦政府察覺到了我們的築巢。但他們不敢為外人道,擔心允密幸人存在的消息一旦擴散,會讓聯邦人心動蕩,影響聯邦的政治安穩。”

“如何毫無争議、不動聲色的消滅我們呢?不如玉石俱焚, 不惜幾千萬聯邦人的性命。”

陳咬之和杜康沉默不言,他們心底清楚, 其他事情或許有待考據, 但這些事情, 的确八九不離十。

聯邦确實為了□□, 犧牲了數千萬無辜民衆的性命。可是他們不是決策者,不是坐在那個位置掌管全局的人。他們無法說, 站在那個立場, 他們能想出更好的應對方法。

他們無法接受一個為了大部分人犧牲小部分人利益的決策,更無法去高歌歐頌決策的英明。

可若要他們否定決策,他們卻也對當時的境況束手無策。

人的可悲莫過于此。

允十七背過身, 走到房間的角落,看着牢籠中昏睡的金呦。

“我發現,你們都是執拗得可笑。明明知道害死他父母的,是聯邦那群人,我也惜才,願意給他機會,可他還是背叛了我。”

籠中的金呦一動不動,似乎已經奄奄一息。

杜康:“若沒有你企圖侵占聯邦,又怎麽會出現後來所有事情。你作為始作俑者,金呦會幫你才是荒謬吧。”

陳咬之淡淡道:“他或許恨聯邦,但必然更恨你。”

允十七回過頭,眼神狠戾。

“你真煩。”允十七幽幽道。“我最讨厭有人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

允十七說着,右手流出一道蜿蜒的綠光。

杜康敏銳的察覺,一個防護異能擋在了異獸身前。

那綠光剎那間化成了漫天利箭,直沖異獸叼着的牢籠。而杜康的防護異能仿佛在空曠處矗立起一道屏障。

兩者相會之時,像天寒地凍的雪山忽然融化開,剎那間繁花似錦,漫山翠綠。

允十七嘴角上揚,似乎不意外杜康的舉動。

“以前只在畫面裏見識過,今天一交手,杜康元帥的确非同凡響。”允十七似笑非笑。

杜康不理會對方的恭維,只是小心防備着,渾身透着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允十七笑了:“你要防備的,不應該是我呀。”

允十七話音未落,杜康神色猛然一變,看向鐵籠處。

一直盡職盡責叼着鐵籠的無名異獸微微顫了顫身子,通體的黑毛忽然立起,像萬千鋼針。原本大如銅鈴的雙眸變得凸出,血絲遍布。

異獸的脖頸間猛然伸出數條黑滑的長管,如同黑蛇一般迅猛,直直刺入牢籠。

“不!”杜康猛地一聲大喊,數道異能長驅直入,企圖阻攔黑蛇的行動。

說來遲那時快,就在杜康的注意力集中在黑色長管中,異獸的鼻孔急劇收縮起來,兩根閃着銀光的寒骨刺入牢籠,穿透了牢籠中的男人。

那男人原本就瘦弱,看起來就像貧血的模樣,但在那寒骨拔起的瞬間,血液還是撲騰騰直往下流,粘稠的牢籠裏聚起一片血泊。

杜康呆愣在原地,雙眼失神。

允十七則肆意的大笑起來,似乎每根發梢,每個毛孔都透着愉悅。

他的笑聲在這空曠的大廳內回響,回音一圈圈交疊起來,令人愈發毛骨悚然。

然而這笑聲卻漸漸弱了下來,在他看到陳咬之毫發無傷,依舊怡然自得的站在原地。

“不可能,我的調查不可能出錯。”允十七喃喃道。

良久,允十七猛然道。“你不是陳咬之!你是誰。”

杜康也回過神,從上一刻的面如死灰到欣喜若狂,卻又在下一刻愣了一下,回到了平日裏的鎮定自若。

他走回陳咬之身邊,和他十指交握。

陳咬之不言。

允十七在數十秒後,終于發現自己的失态,眼神複雜的盯着陳咬之。半晌,他冷笑一聲,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杜康,而後忽然從房間中消失。

房間內只剩下杜陳兩人,一只異獸一具屍體,一個生死不明的金呦,以及遍地詭異的人偶。

牆壁上漸漸蔓延開銀白色詭異的紋路,速度極快,随之又慢慢消退,像是一場無人知曉的潮漲潮落。

杜康猛地想起什麽,朝着來時的方向跑了一段。

不出意料,來時的路被籠上了一層形式霧氣的東西,碰觸起來卻又有實質感。

杜康從儲物手镯中取出強力光波槍,強力光波打在那層白霧上,肉眼可見出現一個凹槽。然而沒過數秒,凹槽消失,就像雨水打落在池水中,迅速被抹平,水坑忽隐忽現。

杜康又取出一顆空間系能量球,聚精會神将其發動,依舊毫無反應。

“被困住了。”杜康言簡意赅。仿佛怕陳咬之擔心,他又安慰道:“放心,我肯定會找到出去的方法,比起死同xue,我還是喜歡共枕眠。”

陳咬之走到金呦的牢籠邊。

出乎意料,鐵籠并未設置多難的開鎖機關,陳咬之簡單擺弄一下,鐵籠應聲而開。

這麽輕巧的方式反倒讓陳咬之生疑,他怔了怔,看着籠中昏迷不醒的金呦。

杜康走到其身後,從手镯中取出數個療傷藥,一股腦倒進金呦口中。“應該是精神力消耗過度又受到攻擊,不過還好,不致命。”

陳咬之點點頭,看向房間前方那一只可怖的異獸。“那只怎麽辦?”

杜康不以為意,走到異獸身旁,在其毛發上輕撫數下,異獸竟如同一只慵懶的貓,發出幾聲嘤嘤聲,丢掉口中的鐵籠,蹲下身,曲着腿,伸出舌頭。

那舌頭上布滿了形式荊棘的細刺,看起來有些惡心。那異獸卻企圖用舌頭曲舔舐杜康,被杜康輕巧躲開。

異獸有些委屈,翻了個身,竟然露出肚皮,像極了乞求人寵愛的流浪狗。

陳咬之:什麽鬼,這形象和舉動太違和。

杜康主動解釋道:“這是海梏洛帝國特有的異獸,我也是前陣子研究海梏洛帝國歷史時才了解。這種異獸平日性情特別溫和,喜歡和海幸人撒嬌,換成聯邦人也一樣。這種異獸本身攻擊力極強,只不過需要有人的精神力一直刺激其好戰神經,其才會發動攻擊。”

陳咬之了然,以允十七喜愛絕對掌握的性格,這樣的異獸倒也合适。

屋內恢複平靜,只有那只又醜又大的異獸偶爾發出幾聲求撫摸的嘤咛。

“你沒什麽想問我的嗎?”陳咬之忽然道。

杜康對這突兀的問話心照不宣:“本來想問,不過想想又無所謂了。”

陳咬之:“無所謂我了?”

杜康将人擁入懷中,抵着陳咬之的後腦勺,手有些不規矩的在身上游離:“我可以當做是在吃醋?”

陳咬之沒回答他,倒是角落處傳來一聲冷笑。“下一秒就要喪命的地方都能談情說愛,杜康元帥還真是心大。”

不用說,這房間的第三個活人,自然是金呦。

杜康:“這談情說愛不是兩人的事,你這樣只指責一個,有歧視嫌疑。”

金呦靠牆而坐,冷哼一聲,掃了一眼房間,就大概清楚當前的局勢。“我們被困了?允十七的空間技術很厲害,我們還逃得出去嗎?”

這問題恰好也是陳咬之想問的。

杜康倒很從容:“我和阿之沒問題,至于你,就先呆在這養養傷好了。”

陳咬之:“你有辦法?”

即便陳咬之不清楚房間是何狀況,但以允十七之前能将體育場與世隔絕,這等空間技術就不是他們能破解的。況且杜康的異能雖千奇百怪,卻不曾聽聞具有空間系異能。

杜康低頭看了一眼計時器,低聲說了一句:“估計差不多了。”

說時遲那時快,話音剛落,兩人就覺一陣天旋地轉,一股惡心感在身體內蔓延,像喉管內塞了一只癞□□,恨不能把五髒六腑都嘔吐出來。

等到兩人回過神,才發現身處在一廢棄的房屋內,隐約可以聽到遠處的轟鳴聲。

“你不是說要擒賊先擒王嗎?怎麽?被擒了?”不遠處,魏居安背靠在牆上,語氣嫌棄道。他向來一絲不茍的裝扮此刻十分淩亂,金絲眼鏡也碎得剩下一副鏡框。

魏居安的身前是一張巨大的木板,一張鋪開盡是褶皺的白紙。

陳咬之一下猜到,這八成就是魏居安使用傳說中的“神筆馬良”異能。

杜康站起身,順道扶了陳咬之一把。“老魏我跟你說,要不是迫不得已,我這輩子都不想體驗你這召喚術。”

魏居安顯然精神力耗費過大,懶得回話,只給了他一個“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眼神。

原來在分開之前,杜康就和魏居安商定好,他每隔十分鐘定時傳送一次信號。若超過十分鐘無信號傳回,魏居安就準備将其召喚回來。

杜康:“現在外面情況怎樣?”

魏居安搖頭:“不容樂觀。對方顯然籌謀已久,整個基地都無法與外界聯系。那群人水準都很高,堪比各軍隊中的精英兵。我們這邊雖說也都不是凡夫俗子,但大多都未經過專業化的軍事和戰鬥訓練,主要靠幾個軍部的人維持局面,其他人只能單兵作戰。”

杜康也料到這種情況,一群在政府辦公樓裏泡久的人,就算曾經是什麽機甲系頭名,現在基本也不太頂用。

“我出去看看,老魏精神力損耗過多,就別再亂跑了,阿之你就在這照顧他,有消息我馬上傳送給你。”杜康道。

陳咬之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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