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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113

聽到腳步聲,杜若置若罔聞,就是不把眼睛睜開來。

她現在可是讨厭透了賀玄,明明說輕一點,可比第一次還要兇猛,她感覺自己是被刺穿了,破了個窟窿出來,疼得直打哆嗦。

長這麽大,她沒有這樣的疼過。

她不想理會他。

那姿勢瞧得出來,拒人于千裏之外,對內側躺着,用背脊冷冰冰的對着他,賀玄喊她一聲,她沒有答,連動也沒有動。

在家裏千嬌百寵的姑娘,不曾受過委屈,賀玄對她是最了解不過的,杜若是個怕疼的人,今日他狠狠欺負了她也不怪她生氣。他坐到枕頭邊,手搭在杜若肩膀上,輕聲道:“剛才是我太孟浪了,你就原諒我一次。”

光是說個話有什麽用,她還在疼呢,杜若嘟起嘴,假裝沒有聽見。

賀玄把頭低下來,在那裸露的肩膀上親了一下。

突然的動作叫她身體微顫。

瞧瞧就是沒睡着,還非得裝,賀玄嘴角挑了挑,再度的親吻,她剛才自是沒有穿什麽的,露出的肩膀圓潤白皙,有着優美的曲線,他吻着吻着,一只手将被子往下拉,讓她整個背都露了出來,纖細漂亮,光滑如玉,他沿着那道脊髓,慢慢的一路往下。

背是涼的,可唇是熱的,這樣的冷熱交替,不急不緩,讓她渾身都難受起來,她有點忍不住要動,要扭,可又因為在生氣,偏是咬牙忍住了。

可是身體騙不過人,細栗出了一層又一層的,甚至還泛出了紅色,好像胭脂一般在她的背脊上,他吻到末端,只見那曲線忽地就凹下去,再往前又翹起來,難以形容的誘惑,本是戲弄她,自己不知不覺卻是深陷了進去。

剛才只顧着行夫妻之道,委實也沒怎麽仔細打量,他有些急,而今靜下來欣賞,才發現她是這樣的美,每一處地方都叫人愛不釋手,起先早已平息的欲望又如海浪般湧上來,他的吻也變得急了,有些狠。

沒想到他會親那裏,杜若再也忍不住,猛地就坐了起來。

屋裏燭光很亮,照在她身上,他朝她看去,看見了更美的風景,白雪皚皚梅花嫣紅,這恐怕是世上最好的畫師也難以畫出來的。

撞進他的目光,杜若才驚覺自己暴露了什麽,連忙就去扯被子,他比她動作更快:“又不是才看見,你遮什麽?”

聲音低啞,動人心弦。

杜若心裏咯噔一聲,帶着哭腔道:“你……不準再來了!”

說哭就真要哭,晶瑩的淚水聚集在眼眶中,搖搖欲墜,只要一眨眼,那珍珠就會滾落下來,這般的可憐,任誰看了都心疼。

更何況是賀玄,他到底沒把她壓在身下随心所欲,反是拿起被子蓋在她身上道:“不準什麽?我只是看看你,你想到哪裏去了?”

分明眼神好像要吃人似的,還說她胡思亂想,杜若靠在床頭,戒備的道:“你自己說不是的,你不許再撒謊。”

賀玄嘆口氣,将她摟在懷裏:“是不是疼得厲害?要不要我傳禦醫來,上上藥?”

杜若連忙搖頭,又不是別的地方,那裏怎麽用藥?且嬷嬷也教過,說是過幾日就會痊愈的,不必看大夫,還說往後會一點兒都不疼,甚至于還……想着臉紅,反正她現在是不覺得有什麽好,也有些懼怕這個,她想到剛才的沖擊,整個人都縮了一縮。

這般的舉動,讓他完全打消了念頭,哪怕是再想要他也不敢冒着被杜若惱恨的危險。

畢竟來日方長,她可是嫁給他了,她會日日夜夜都陪在他的身邊,這比什麽都重要。他愛憐的順了順她的頭發:“我讓鶴蘭去備水了,還叫禦膳房準備了芋粉團。”

有些邀功的樣子,還很明顯,其實杜若剛才也聽見了,她也真的餓了,畢竟從杜家過來又行各種禮儀花費了許久的時間,別說還被他折騰了一番,她感覺自己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可就這樣原諒他,是不是太容易?

她正猶豫間,聽到賀玄道:“我記得你小時候就喜歡吃芋粉團,有回我去見你父親,全家人都吃完飯了,唯獨你還坐在桌邊,舀着團子吃呢。”

她總是慢吞吞的,可杜雲壑夫婦一直都很縱容她。

“我同你父親說了一陣子話,你還沒有吃好……”

他說話的時候眸色極為的溫和,好像夜晚的月光,她剛才的怨一下子就沒有了,那麽久遠的事情他原來都記得,可她一直以為他年少時是不把她放在心裏的。

“你總是不理我。”杜若咬一咬嘴唇,“又怎麽會看到我吃芋粉團!”

賀玄輕聲一笑。

記憶裏她總是梳着花苞頭,纏着各色的珠子,說起話來甜甜的像桂花糖,沒有誰會不喜歡的,只他當時身負血海深仇,并不願意親近這種上天眷顧着的小姑娘。

因好像注定,他們是要越走越遠的。

然而當時的想法并不正确,他那時可沒有想過自己會喜歡上杜若并且娶了她做妻子。

“你怎麽不答?”杜若皺眉,“你說說,你那時是不是很讨厭我?”

“沒有。”他手摟緊了一些,“我要是真的讨厭你,你根本接近不了我。”

杜若嘴角撇了撇:“那你是欲擒故縱了,沒想到你年紀輕輕心思就那麽的壞,竟然對我一個小姑娘也用心機……“她話未說完,賀玄哈哈笑起來。

“我說錯了?”杜若大惱。

“不,你說對了,我對你用了很多的心機。”賀玄側頭在她唇上重重親了一下,“不然怎麽會娶到你,你說是不是?”

見他居然承認,她一時倒不知怎麽回。

鶴蘭端了芋粉團進來,輕聲道:“皇上,娘娘,水已備好,禦膳房也做了芋粉團,皇上娘娘是要先用膳還是洗漱呢?”

“用膳罷。”賀玄道,“你放在桌上。”

鶴蘭依言聽從,出來時與玉竹道:“沒事兒了,我剛才聽見娘娘在與皇上說話呢,可見是沒什麽。”

剛才杜若哭得太兇,她實在擔心。

玉竹也松了口氣:“那就好了。”

兩人又坐到外邊兒的職房去。

芋粉團新鮮做出來的,顏色淡黃,滾在白色的高湯裏,撒了些蔥花,看着極為的誘人,杜若咽了下口水,覺得肚中火辣辣的餓,只是瞧見一碗就犯難了,禦膳房就這麽節儉,竟然真的只有一碗。

賀玄看到她的饞樣就好笑,舀了一只送到她嘴邊:“我不吃,這是給你吃的。”

“你不餓嗎?”她驚訝。

雖然她是疼,可他使得力氣也不小。

賀玄挑眉道:“要是我餓,你是不是讓給我吃?”

杜若不幹了:“你們皇宮是不是缺銀子?”

碰到吃那是原形畢露,賀玄見她護食說不出的好笑,将團子喂到她嘴裏:“快些吃罷,這天底下能讓朕喂的,就你一個,還磨磨蹭蹭的。”

好威風哦,杜若咽下去:“謝皇上大恩。”

這話又把賀玄逗笑了。

一碗芋粉團子很快就吃得精光,她躺在床上不想動,感覺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就想閉上眼睛睡覺,抱着被子道:“我們這就歇着罷,皇上,您明兒是不是還要早朝呢?”

“這幾日朕大婚早朝什麽?”賀玄将她翻了個身,把床中間鋪得白紗抽了出來,上面都是血,雖不是一攤一攤的,卻是像梅花瓣,這兒一片那兒一片,染得到處都是,她自己不知,甚至連腿上都有,只見杜若困得很了,他彎腰将她抱起來,“我替你去洗幹淨。”

他怕她這樣睡得不太舒服,半夜又醒過來。

杜若卻又不願意了。

兩人雖然那樣親近過了,可到底是第一次,心裏還是害羞的,連忙道:“我自己去。”

賀玄卻不放手,抱着杜若下床,她上身搭着被子,腿兒卻沒有,他垂眸便看見一雙修長的腿挂在自個兒手臂上搖來晃去,心頭就是一蕩,恨不得又返回去,好不容易壓制住這股邪念,杜若又在他身上扭着要下來,動一動胸前便是波濤洶湧。

“你再這樣亂動,可別怪我!”他額頭上出了汗,沉聲道,“給我好好待着。”

杜若吓一跳。

起先他跟自己和和氣氣的閑聊,她都忘了他是皇上了,而今這麽一喝,她倒真有點兒害怕,他們倆再如何是青梅竹馬,她是她,他的身份卻是不停的在變,早已拉開了距離。

她閉上嘴不敢動了。

賀玄繞過兩道屏風走到靜房,只見浴桶裏已經倒入熱水,他單手試了試水溫将她放在裏面,又将自己的中衣除去,毫無遮掩的暴露在她面前。

杜若忙低下頭,不敢看。

剛才兩人全裸相對,她也幾乎是閉着眼睛的。

小姑娘的臉頰一下紅了,眼睛都不擡一下,賀玄好笑,男人跟女人真個兒不同,他是恨不得一直盯着她看,而她呢,卻是不停的回避,大概是害羞了罷?姑娘家受得教養不同,顧忌的事情太多,他在她身後坐下來,拿起旁邊的香胰。

一時無話。

這種事兒原是奴婢們該做的,可卻由賀玄親自代勞了,鶴蘭跟玉竹站在外邊兒,有點兒懷疑賀玄到底會不會清洗,畢竟姑娘家精細多了,而男人洗個澡卻不是那樣繁瑣的。

她們很快就聽到了水聲,還有姑娘不停的抗議聲。

……

杜若又恨不得哭一回,不是疼哭,是羞哭,她自小都是奴婢幫着洗澡,大一些奴婢在旁伺候,多半是她自己動手,可誰想到被一個男人洗了個遍,雖然那是自己丈夫她還是很不習慣!

她甚至有點懷疑那是賀玄故意的,她才沒有那麽髒要洗那麽久。

可她實在太累了,等到躺回床上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

賀玄抱住她,柔聲道:“睡罷,明兒也不用早起,你想睡到什麽時辰便是什麽時辰。”

杜若嘟囔:“你別再碰我,不然我恨死你了。”

“是不是已經在恨了?”他道,剛才在浴桶裏他是借着洗澡的理由逗弄她,可也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他不去做那件事兒,忍得多辛苦她是不會清楚的。

杜若輕哼一聲。

今日只是第一天,以後還有第二天第三天,其實他真要做什麽,作為妻子也是沒有理由拒絕的,她怎麽會不知道呢?

她埋在他懷裏:“沒有。”

“那喜歡嗎?”他問。

他今日弄疼了她卻喂她吃飯,洗澡故意欺負她卻又仔仔細細的擦幹淨,便是進來也沒有閑着,将她稍許打濕的頭發也抹幹了,她從來不知道他有這樣耐心的時候,可這就好比打一巴掌給個甜棗似的,叫人讨厭又喜歡,她才沒有只喜歡呢!

她假裝沒有聽見,把頭埋得更深。

本就在他懷裏又有被子擋着,臉都看不見了,他輕嘆聲,聽她說喜歡恐怕是讓他極為頭疼的事情了,當然他原也可以叫她就這樣喊出來,只要他願意,可不是真心實意發自內心的沒有意思,他在她頭頂輕輕吻了下,貼着柔軟的烏發也閉上了眼睛。

宮殿裏再無聲音了,同往常一樣的安靜,可他懷裏抱着她,卻覺得沒有哪一日是比今日還要充足踏實的。

這樣已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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