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126
百官叩拜之後,賀玄賞賜節禮。
因龍舟是端午的重頭戲,故而也不曾耽擱,官員紛紛退至午門,恭迎皇帝皇後出游。
聲勢浩大,金素月夾在人群中,心中暗想比起高黎,大齊果然是大國,她父親也是皇帝,可平日哪裏有這等威風,也難怪賀玄會對他們高黎不屑一顧,雖則準許使者前來,恐怕也只是出于大國的禮儀,到底要如何讓他答應相讓虎島呢?
虎島于大齊委實是個雞肋,可對他們高黎卻極為的重要!
想到父皇親自送她離開國門,面上的期盼之色,金素月不免躊躇起來,她一定要想個辦法,這樣才不會白來一趟。
龍辇已在門外等候,六匹駿馬渾身雪白,時不時的擡起馬蹄,躍躍欲試,車身鑲嵌金銀珠寶,刻着游龍金鳳,在陽光下耀眼非常。
賀玄扶着杜若一起坐到車廂裏。
帝後往前而行,衆官員自是緊随其後。
前面鑼鼓開道,一時将街道都變得擁擠了,引得百姓紛紛前來相看。
聽着外頭嘈雜的聲音,杜若沒有該有的歡喜,反而是悶悶不樂,她袖子裏還裝着長命縷與香囊,并沒有機會拿出來,她現在也不想拿。
賀玄瞥她一眼。
龍辇比起尋常的馬車,車廂是大了許多,但便是如此,她也不用坐的那麽遠罷?好像是嫌棄他似的,其實作為皇後娘娘,她是第一次這樣正式的與他出行。
眉頭略是挑了挑,他握住她胳膊用力一拉,便把她扯到了懷裏,低聲道:“又是誰惹你了?難不成還因為那只公鹦鹉?我不是說了,再讓人去抓一只,你還擔心什麽?”
再怎麽樣,她眼前坐着他,難道不該眼裏也只有他嗎?
杜若嘴唇抿了抿,又嘟起來。
難道不是因為鹦鹉?
賀玄有點兒奇怪,其實杜若嫁給他之後,并沒有這樣鬧過脾氣,倒是有些捉摸不透。
“你再不開口,可別怪我。”他嘴唇湊到她耳邊,手從衣襟往裏伸下去。
指尖有些粗粝的皮膚磨得她微疼,她差些蹦起來,外面那麽多的官員禁軍,就算往裏看不見車廂內的情景,又怎麽能做這些呢?她是覺得不可理喻了,伸手推他胸膛:“皇上……”
果然這種法子是最好的,她容易害羞,立刻就憋不住了。
賀玄身子巋然不動,手卻沒有停。
差些便碰到酥胸,杜若一顆心砰砰直跳,連忙用兩只手握住他的手腕,使出了吃奶的勁道才叫他停一停:“皇上,我,我說行了嗎,是因為……”她不太慣撒謊,想到剛才的情景又氣得慌,咬着嘴唇道,“就是因為鹦鹉呢,黑眉最近都不太吃飯,我怕它餓死了,就算你尋到一只回來也晚了。”
這是老實話,自從大緋離開之後,黑眉是明顯的郁郁寡歡,連最喜歡吃的瓜子都不願意沾了。
沒想到鳥兒也知情誼,賀玄道:“那你将它也放了,指不定它飛上天心情一好就吃了呢。”
“放過,它不走。”
比起大緋,這黑眉真是夠憨的,就這樣敞開籠子它也不走,杜若想着心裏又一暖,大約它也舍不得自己,或者黑眉左右為難呢。
相公跟主子,不好選?
賀玄道:“再等幾日看看罷。”
杜若嗯了一聲。
車廂裏又是一陣寂靜,賀玄手摟在她肩膀上,淡淡道:“你就沒有別的話了?”
“沒有。”杜若道,“皇上整日的批閱奏疏,與重臣商議國事,難得歇一會兒,不若打個盹,等會兒到漕運河,只怕又是一番熱鬧的,皇上您不得又要同臣子說話呢,還有金使者,或者也要同皇上商量事情呢。”
此處就他們二人相依相偎,她要送東西最是合适,偏偏她竟是冷言冷語了。
別以為他不知道她做了什麽,元逢早就禀告,她是專門使人去尚宮局要絲線與衣料的,怎麽,竟是不肯拿出來?
他原是等着她來送,想着目光瞥一眼腰間,赫然發現剛才金素月的香囊還挂着。
高黎民風開放,作為公主充當使者便罷了,這女子行事也是莽撞不顧章法,賀玄将拿香囊取下來,但在這一刻,他忽然想到了什麽。
是不是因此,杜若才生氣了?
明明在太和殿門口遇到,她尚是滿臉笑容。
他把香囊遞到杜若面前:“二公主為人卻也有趣,還知道送香囊,等會兒回宮,你使尚宮局多做一些,叫她帶回高黎去。”
竟然說有趣,杜若心頭一陣怒火,可面上半點兒不露,淡淡道:“是嗎,既然有趣,皇上怎麽不繼續戴着呢,端午是該要有香囊的。”
女人心,海底針,是因常常表裏不一,可杜若原先一是一,二是二的,不料遇到這種事,便也本能的隐藏起這種情緒。
賀玄道:“剛才大意被我扯下來了。”他瞄一眼杜若,“你替我戴上去。”
杜若面上一陣滾燙,火燒般的熱。
這句話不亞于是一根刺,徑直就把包裹的怒氣給刺了個洞。
“我可是不會。”杜若側過頭,不看賀玄,冷冰冰道,“皇上你自己戴罷!”
她胸口上下起伏的厲害,也使得波濤更為洶湧。
賀玄看在眼裏,依舊語氣淡淡:“你是我妻子,伺候戴個香囊不算過分罷,”他捧住她的臉,強迫她轉過頭來,“你給我戴。”
忍無可忍,杜若一下就爆發了:“我不戴,我也不會,你為什麽不叫金姑娘去戴呢,你或者去叫她每年都做一個香囊送給你好了!反正你喜歡,有什麽不可以的?”
好似爆豆子一樣,炙熱的沖出她的唇,說完,她自己也吓到了,因她極為的不客氣,哪裏有一點把賀玄當皇帝的樣子。
那一刻,她甚至都忘掉了他們是坐在車廂,而馬車就行駛在街道上,她整個人都被怒氣控制住了,變得不太像她自己。
四目相對,她難為情的垂下眼眸。
賀玄卻是笑了起來,那笑聲極為的輕快,盤旋在車廂。
杜若越發的臉紅,有點做賊心虛的不安。
她回避,他卻不肯讓她逃,伸手捏住下颌,強迫她看着自己:“吃味了罷,與我說說,好不好吃?”
一針見血,杜若恨不得在賀玄面前消失,長這麽大,她可是從來沒有為一個男人吃過醋的,也才知道這是什麽滋味。
見她耳朵根都紅了起來,賀玄卻是說不出的歡喜,往前他為她惱過多少回,而今才算回了一點本錢,要不是怕她氣過了頭,還想再逗弄她一會兒。
他低頭親她嘴唇。
她還在羞着,左右的躲,他把香囊随手扔在地上,哄着道:“慣因那金姑娘手太快,不然我豈會被她帶上,而今扔了可合你的意?”
“關我何事!”杜若道,“你便一直戴着,我也沒什麽。”
“口是心非。”賀玄怕弄亂她的發髻,出去了不好看,按耐住壓她的沖動,只是緊緊摟着道,“剛才活像個炮仗,還說沒關系?你還想騙我?”他越想越是歡喜,手挪到她細腰上,“長命縷跟香囊你藏在哪裏了,還不給我拿出來?”
“我可是沒有做。”杜若還在嘴硬,根本不想主動,她的身上是有大小姐的脾氣的,任性起來誰的賬都不賣。
賀玄一只手就在她身上搜。
動作不輕不重的,她被他碰到癢肉,又想笑又想哭,好像被抓到死xue,不到半刻便是投降了,不情不願從袖中取出來,擺在他面前。
看起來十分的精致,顯見是花了心思的,賀玄道:“你給我戴上。”
“你自己……”杜若低聲道,“沒手嗎?”
這話要是被長輩們聽見,非得狠狠痛罵她一頓不可,可賀玄一點沒有生氣,只覺沒有哪一刻能比過她吃味時候的可愛,恐是還有些享受這少有的滋味,柔聲道:“我已是等了許多天了,前幾日在衣櫃看見,你只差稍許沒有繡好,我想着你到底會在何時送來。”
他是一早就提醒過她的。
杜若心已經軟了,可又有些顧自己的面子:“你堂堂皇帝,還缺這個嗎?尚宮局比我做得不知道好看多少呢。”
“我就缺你這個。”賀玄眸色幽深,看着她道,“命裏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