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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127

本就生得俊美,而今這番告白滿是柔情蜜意,便是寒冰都能融化,杜若兵敗如山倒,乖乖就把長命縷系在了他手腕上。他垂眸看着,嘴角帶着淺笑。

輪到帶香囊時,她更是仔細,将絲縧穿過玉帶,繞了好幾圈方才作罷。

好像生怕掉了一樣,他攏住她肩膀,笑道:“放心,我會仔細着的,這香囊我會戴到明年的端午,明年一起床,你便給我戴上新的。”

心思被勘破,杜若有點兒臉紅,輕哼一聲:“戴一年早就舊了。”

“那你中途便給我做個新的。”他捏她的臉,“行嗎,小祖宗?”

這稱呼只有母親拿她沒辦法的時候才會這樣,由他說來別有一番滋味,杜若終于不再鬧別扭了,點一點頭,溫順的靠在他懷裏。

長安但凡官宦之家,男主子一早去拜見皇帝皇後,随之便去往漕運河,而聽到消息,女眷們便也在家中準備,要去觀舟,只比起男人,各多了不少心思。夫人們要忙着結交,要借機觀察年輕公子,姑娘們到了待嫁之齡,也是更多的關注未來夫婿的人選。

翠雲捧着一套新做的襦裙到杜繡面前,笑盈盈道:“這可是老夫人專程使人做了送予姑娘的呢,奴婢瞧這料子也是長安各大鋪子新近從江南購入的,時新的很呢。”

經過上回那事兒,老夫人明顯是把她放在心裏了,而劉氏也頗費心,噓寒問暖,叮囑廚房多關照她的飲食,才那麽一陣子,她的臉頰就豐盈了起來。

杜繡微微一笑,将襦裙穿上。

五月天熱,太陽熾烈,翠雲取了油傘過來,杜繡瞄一眼想到了楊雨謙送的傘,此刻還在家中好好擺着,她略一思忖說道:“你将楊家的傘也帶着,今日他們定也要來漕運河,到時便還回去罷。”

因杜莺的阻攔,楊家悄無聲息了,她倒是想看看楊家到底是何意思,若是就這樣偃旗息鼓便罷了,她不愁沒有人嫁,畢竟老夫人還當她孫女兒,怎麽也會想到法子,就是有點兒可惜,想到楊雨謙那俊雅的容貌,還有吉安侯的侯爵,長長嘆了口氣。

“這傘也是真漂亮。”翠雲回頭取了,悄悄撐開來與銀杏道,“不知哪兒買的呢,下回問問小厮出去可瞧見過……”正說着,耳邊聽到銀杏的驚詫聲,“你瞧,這傘裏頭還提着詩呢,她輕輕念道,“禁庭春晝,莺羽披新繡。”

未念完,聽到杜繡在外面催,翠雲趕緊把傘合上。

主仆到得垂花門,竟是只有劉氏與杜峥在,杜繡問道:“二姐呢?”

“莺莺不想去。”劉氏滿臉愁苦,女兒這樣總不露面,怎麽好嫁人呢?就算她而今身體不錯,外頭那些夫人們也不會相信,她們只會相信自己看到的,偏偏杜莺說一不二,她絲毫沒有辦法,老夫人又不住在一處了,要去求也沒那麽方便。

杜繡安慰她:“不要勉強二姐,您不如順其自然,也許二姐哪日自己就想通了呢。”

“也只能如此。”劉氏攜着杜峥坐進了馬車。

杜峥喜歡同謝詠一起玩,拉着母親的袖子求道:“娘,我們順當去謝家罷,我要找詠哥哥,他說今天他會騎馬,帶我一起騎呢。”

“哎喲,你一點兒不會的,會不會摔下來?”劉氏擔心。

“不會,不會,詠哥哥會拉着我的。”

劉氏拗不過,便叫車夫先去謝家。

謝氏與謝彰感情好,也是往那裏去呢,兩家遇到,劉氏瞧見老夫人,便是淚流滿面,與老夫人說杜莺不肯出門,此前好幾次世家舉辦的賞花宴,也是一樣推辭不去,而她已是十七了,滿長安,十七的姑娘還不曾定親的真的少有。

滿口都是擔心她的終身大事。

老夫人心裏有數,最近杜莺是有些反常了,不像她為杜莺選姑爺左右不定是出于挑剔,杜莺這種行為像是避世,她對劉氏道:“你也莫哭了,哭能有什麽用?好歹有個一家之主的樣子,莺莺才輕松些!等過兩日,我自會與她談的。”

好歹也是應允了,劉氏忙擦擦眼淚。

謝詠騎着高頭大馬出來,十分威風,與杜淩道:“表哥,瞧瞧我,我會騎了!”

這騎馬就是杜淩教的,他伸手一拍謝詠腦袋:“死小子別太得意,你給我小心些,萬一有個什麽,倒黴的還是我,知道嗎?”

這話惹得謝氏白了兒子一眼。

杜峥已經走到馬車外面伸出了手:“詠哥哥,我也要騎!”

明明是将門出身,杜峥卻是一點兒不會,要不是遇到謝詠,此番膽子還是很小呢,杜淩搖搖頭,單手摟住他的腰就把他托到了謝詠的身後,他立即就抱住了謝詠。

兩個小家夥高高興興騎馬去了,劉氏看着擔心不已,謝彰在身後訓道:“騎慢一些,要是摔下來,我是不帶你去看大夫的!”

謝詠一疊聲的道:“知道了,爹爹!”

其實父親也是害怕兒子受傷的,謝月儀笑着與父親道:“泳兒對騎馬很有天賦呢,竟然一日就學得七七八八。”

“也要看是誰教的。”杜淩挑眉道,“換做是別人,未必能這麽快讓他學會。”

他是天之驕子,渾身都是了不得的勁兒,換做別人興許覺得傲慢,可在謝月儀看來,卻是有幾分可愛,她臉微微紅了紅,輕聲道:“表哥真厲害。”

“可不是?”杜淩朗聲一笑,看着謝月儀,“要不要我也教教你?姑娘們騎馬也沒什麽不好,穿着騎射服,可比你這一身好看。”

難道他不喜歡她穿襦裙嗎?謝月儀微微一怔,可轉念一想,她就是穿了騎射服,杜淩難道便會喜歡自己?就能娶了自己嗎?

見她沉默,杜淩笑道:“沒什麽好怕的,就是若若這樣的笨人也能學會呢。”

居然敢說杜若笨,謝月儀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謝氏在旁聽着不像話,拉開車簾訓斥兒子:“騎馬這種事兒該早些學,而今月儀都幾歲了,還學騎馬?萬一不小心摔到如何是好?盡出馊主意,月儀,你來坐我旁邊,今日若若也去觀龍舟,她的性子必定是要我們一起去水亭陪她的。”

謝月儀答應一聲。

一行人坐車的坐車,騎馬的騎馬,魚貫往漕運河而去。

兩岸已是人山人海,百姓們也紛紛來觀舟,占據于河邊,他們将将到,果然就有小厮來傳話,說皇上請他們去水亭。

等到下來,謝月儀整一整衣衫尋找弟弟,不料竟是沒有見到人影兒。

眼見謝彰與杜雲壑正說什麽,她輕聲問桂芳:“泳兒呢,你去四處看一看,他騎着馬兒的,應當不會比我們慢呀。”

“聽說就在後面呢,少爺貪玩騎着上瘾了,便是在外面轉悠。”

生怕弟弟頑皮又被父親責備,別說馬背上還有杜峥,那可是杜家二房的命根子,容不得有絲毫閃失的,謝月儀便折回去找。

謝詠正是帶杜峥兜風,見到姐姐來,笑道:“騎馬可真好玩,比坐車好玩多了!姐姐,你瞧我騎得多穩當,表弟都不肯下來呢。”

“是你自己不肯停手罷?”謝月儀板着臉道,“而今已到水亭了,皇上皇後就在前面呢,你快些下來與我一起去拜見,莫再騎馬了,實在要騎,等會兒回來也是一樣的。”她吩咐桂芳,“把表弟抱下來,”又是哄杜峥,“峥兒,我們去見若若姐姐了,那裏好些吃的呢!”

謝詠有些不屑,他們幾歲了還貪吃嗎?

杜峥到底性子軟,聽從這話,伏在桂芳的肩膀上下了馬。

謝詠卻還是不下來,他要逞威風,跟謝月儀道:“姐姐,我帶你騎會兒馬呀,我就帶着你在這兒溜達下好不好?就一會兒!”

這兒附近便是拴馬的,謝月儀擰起眉:“溜達什麽,都什麽時候了!”

“就一會兒!”謝詠道,“這馬兒可溫順呢,你瞧我帶表弟騎到這裏都沒有事情,你就讓我帶你一會兒嘛,就一會兒,你數到一二三四五就好了。”

謝月儀好氣又好笑。

“你可要說話算話。”謝月儀道,“不就是個騎馬,了不得了?”她怕這個弟弟了,便讓桂芳扶着她側坐在謝詠後面,因裏頭穿着綢褲不怕洩露春光,她一再強調,“我可真的數到五,你要再不下來我就去叫爹爹,你知道他的脾氣。”

謝彰表面溫文爾雅,可要兒子真的不聽話,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謝詠連連點頭,一夾馬腹,那馬兒就往前走了。

謝月儀果真數一二三四五,不過小男孩好勝心強,要給姐姐看看自己的本事她心裏清楚,故而數得也有些慢,卻見謝詠騎得平穩,心裏也高興。

畢竟弟弟聰慧總是好事兒。

“姐姐,我厲害吧?”謝詠得意道,“等下回你穿騎射服,我教你騎,這一點兒不難呢,姐姐會了,我們一起去賽馬。”

想到杜淩也說要教她,謝月儀是有幾分向往的,可男女到底有別,杜淩怎麽可能教她呢?她微微嘆口氣,與謝詠道:“騎馬的事情另說,而今可以下馬了罷?”

謝詠說話算數,這便要松開缰繩,誰料遠處忽地就響起了一陣鑼鼓聲,原是龍舟隊入河了,一時哐哐聲震天響,那馬兒受到驚吓,撒起腿兒就跑了起來。

姐弟兩個吓一跳,謝月儀下意識抱緊了弟弟的腰,謝詠更是慌神,他自己就算了,怎麽也是坐得牢牢的,只要想着杜淩教與他的東西,便不會掉下來,可姐姐怎麽辦?她側坐着,一不小心便是要落馬,偏偏自己力氣小,一時難以拉住,當下靈機一動,随着馬兒奔跑時就大聲的喊救命。

離變聲期還早,少年聲音極為的清脆,附近的人都聽見了。

只是瞬間功夫,便有四五騎直追而來。

謝月儀感覺到風擦着耳朵呼呼直響,心裏很是害怕,她是沒有騎過馬的,整個人這麽猛烈的颠簸,很快就搖搖欲墜,就在這時候,她聽到杜淩的聲音:“月儀,你再撐一會兒……”

是他來了,謝月儀本是萬分害怕,立時就松了口氣,可這不代表她不會掉下來,事實上,已經是處于要墜落的狀态。

身後一陣迅疾的馬蹄聲,她的腰忽地被人摟住,輕輕一提就從謝詠的馬背上脫離開來,落在了那人的身前。

“表哥……”她連忙要道謝,與杜淩說話,誰料一轉頭卻看到一張陌生的面孔,劍眉星目極其的英俊,可卻不是杜淩,她一下怔住了,臉龐不知不覺變得通紅,她以為是杜淩本是滿心歡喜,那聲表哥也叫得格外動聽,卻是落入另外一個男兒的耳朵。

她說不出話來,連忙轉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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