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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149

四個嬷嬷看見了急得不得了,其中一個周嬷嬷趕緊上來,笑着與鶴蘭道:“哎喲,你跪什麽呀,娘娘一向和善,又不會罰你,快些起來把話說清楚,可是杜家要過節,太過繁忙?”

“是,好像是這樣的。”鶴蘭心裏咚咚直跳,“就是要過重陽節呢。”

可人一旦起了疑心,就沒那麽容易消除了,杜若分明感覺到她們有些不對勁,而且祖母對自己的心意絕不會因為忙就會忘掉,哪怕是不帶東西,也會有許多的話叮囑鶴蘭的,可這次鶴蘭回來,什麽話都沒有傳,還得自己去追問。

就是出了事情了!

難道是祖母生病了嗎?可便是生病,祖母只要能說話必定也會囑托鶴蘭,鶴蘭就不會語無倫次了,分明是一句話都沒有告訴鶴蘭。

杜若心裏大急,叫道:“祖母到底怎麽了?你快些告訴我!”

鶴蘭吓得連忙道:“娘娘,您不要着急,都是奴婢的錯……”

兩個嬷嬷疾步上來,一左一右的拉着杜若的胳膊:“娘娘,您可千萬不要動氣,您肚子裏還有孩子呢,什麽都比不得這個重要,您趕緊先鎮定下來,喘幾口氣。”

這一心火上來,肚子裏委實就有些動靜,杜若也有點兒害怕,重重呼出一口氣,瞪着幾個奴婢道:“你們早些說不就得了,非得要我質問你們?好,我不急,你們快些予我說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是不是祖母病倒了?”

已經是猜了出來,鶴蘭低聲道:“是,老夫人是病了。”

“什麽病?”

鶴蘭支支吾吾:“還不清楚呢。”

“連什麽病都不知道嗎?那還不請太醫去?”

“張太醫在……”

太醫也在,還不知道病狀?杜若叫玉竹:“快些備轎,我要去家裏看看!”

這麽大的事情,玉竹哪裏敢聽從,一邊敷衍着一邊就朝外面的宮人使眼色,只是短短功夫,賀玄就到了春錦殿,見杜若還在催着出宮,臉色瞬時沉了下來。

一群沒用的,最後還是被杜若知曉了!

杜若見到他,眼睛一下就紅了,哽咽道:“玄哥哥,祖母病了。”

“我知道。”

原來他知道,杜若一怔,心想是了,他怎麽可能不知道,太醫都已經去杜家了,她又有些生氣,惱道:“你也想瞞着我?”

“可惜沒能瞞住。”賀玄眉頭挑一挑,“看看你現在是什麽樣子,都忘了自己是孩子的娘了嗎?老夫人而今病了,你是不是也想跟着一起病倒?你還想去看她?若是見到老夫人的樣子,你可能确保自己一定會安然無恙?”

祖母躺在床上一定是很虛弱的,也許都不能說話了,不然他們為何一個個諱莫如深?她一定要去看,要陪在她身邊,不然無法安心。深吸一口氣,杜若道:“我能确保,”她手撫着肚子,“孩子會好好的,我也會,我只是想看着祖母,确保她沒有事情。”

那瞬間,她眼神極其的堅毅。

這種情況,也許是堵不如疏了,賀玄再問:“你真的能做到?”

“嗯!”她點點頭,“玄哥哥,你不讓我去,我才不能确保呢!”

賀玄凝視她片刻,吩咐元逢道:“叫馬太醫在杜家候着。”

那是同意了,杜若松了口氣,只沒料到等她坐上轎子,賀玄也一同坐了進來。

“你也去?”

“你自己去我不放心。”

那更好了,杜若莫名的又多了點兒心安,将頭靠在他肩膀。

轎夫擡起轎,平穩的走出皇宮。

轎子雖然是比馬車平穩的多,不會有颠簸的危險,可也行的慢,好似過得許久還沒有走到家裏,杜若胡思亂想,越想越是擔心,眼淚突然就落了下來。可因為剛才答應過賀玄,不能食言,她略側過頭,偷偷的從袖中抽出帕子擦眼淚。

這樣他就不會發現了嗎?賀玄柔聲道:“又不是天塌下來,就是有,還有我給你頂着呢,你怕什麽?”

可他再是厲害,又不是神仙,杜若被他安慰,卻是更止不住眼淚。

他沒有再說話,只将她摟在懷裏。

聽着他穩健的心跳聲,她又慢慢安靜下來,祖母一直很關心她跟孩子,要是祖母知道她此刻在做什麽,怕是更會擔憂,她擦一擦眼淚,心裏想,祖母一定不會有事的!

轎子終于到杜家了,聽說賀玄與杜若一同前來,謝氏極為震驚,杜雲壑道:“你在這兒陪着母親,我去迎接聖駕。”

謝氏嘆氣:“哎,今日鶴蘭來我就該想到了,奈何母親這樣,我一時慌了神,便沒有仔細叮囑。”

兩人正說着,元逢一路小跑過來,在門口道:“杜大人杜夫人,皇上剛才吩咐了,不要驚動旁人,這節骨眼上也不用講什麽規矩。”

那是不要任何儀式,杜雲壑領命,他又重新坐下來。

謝氏是母親,更為擔心杜若,在門口東張西望,眼見她珊珊過來,疾步走過去,先朝賀玄行一禮,便是拉住了女兒的手,輕聲道;“你怎麽來了?你這身子……哎,已經有太醫在,何必多此一舉呢?要是有什麽事情,誰能擔當得起。”

“已經不是那麽危險了,都四個多月又有什麽?”杜若朝廂房走,詢問道,“我剛才聽管事說,祖母是昏厥了,昏了有一個時辰了嗎?還沒有醒?張太醫怎麽說?”

“年紀大了,氣血凝滞,便是會暈頭的。”謝氏嘆口氣,“也稱不上是病。”

“那何時會醒?”

“張太醫在施針。”

三人走進去,杜淩就在門口,他面色也很是鄭重,看見杜若,便是走過來:“若若你怎麽還親自過來了,要是擔心祖母,只叫人在家裏候着消息便是。”

“我哪裏坐得住!”杜若嘆口氣,“我一定要來看看的,祖母呢,就在裏面嗎?”

杜淩領着她走到圍屏那裏:“太醫在診治呢,許是很快就要好了,便是不知祖母會如何。”他眉頭擰了擰,“你往前總在祖母身邊,可曾聽說祖母說頭暈呢?這回一暈竟是如此嚴重。”

杜若搖一搖頭:“祖母頭腦可清明呢,我是沒有聽說過,她老人家只是腿腳不太靈活了,所以不常出門。”她看着躺在床上的祖母,一動不動,頭上還紮了銀針,心頭便是一陣疼,暗想哥哥說的也是,祖母好好怎麽會昏厥呢。

她可是不像體弱的老人家,會頭昏眼花,頭腦糊塗,祖母以前便是被二叔氣到,也只是有些胸悶,吃些靜心丸便是好了,可現在二叔又不在京都,祖母該是沒有什麽煩心的事情才對,她問謝氏:“娘,今兒早上祖母是怎麽昏厥的,難道遇到什麽事情了?還是近日有什麽事情,叫祖母憂心?”

老人家無非是為小輩操心,不管是杜莺杜繡,還是杜淩,都是因為他們的終身大事,不過前陣子,最讓老夫人生氣的,只能是杜繡了,謝氏正要說,門外一陣腳步聲傳來,杜繡飛也似的走到門口,滿臉是淚,哭道:“我聽說祖母病了,是不是,祖母到底怎麽了?若若,你也來了……”

她一下子恸哭起來,好像極其的難過。

而在她身後,杜莺立在那裏,面色卻是有些冰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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