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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夏小荷最近真的覺得蠟燭兩頭都不夠燒,為了能盡快适應之後在放款部專案小組的工作,她一邊照着馮定桓訂出的學習單吸收知識,另一方面她又抽空跑都更處查詢,還得确認金成地産到底有什麽企圖,而現在,她手邊的客戶雖然有意願要辦理貸款,卻又因為人在外地沒辦法提供資料……

「這位先生,我們很歡迎你的貸款申請,可是必須要附上財力證明或是工作證明才能将你的資料交由審核部門,只有身分證是不夠的……不……我不是懷疑你……請你冷靜先別生氣,我們聯達真的沒有過這種先例,所以我……先生……」夏小荷試圖解釋給電話那頭正在咆哮的人聽,但對方完全聽不進去,直接挂她電話。

「唉……」她低嘆了口氣,整個人被濃濃的無力感包圍。

不不不!她是樂天向上的夏小荷,怎麽可以這樣就被打敗!

看來還是得向馮大哥請教銀行有沒有可能為這個客戶提供特例,或是有沒有其他辦法,這次的客戶想要申請的是車貸,還是兩百五十萬的高級房車,她預計這應該是她在電銷部最後這段時間的大案子,她非常希望能談成。

「看你愁眉苦臉的,是不是遇到什麽問題了?夏小荷,我們以前雖然有些争執,不過大家都是同事,有些誤會……過去就過去了,你不會太計較吧?有麻煩就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肯定會有好辦法的。」

夏小荷難以置信的眨了眨眼,楞楞的瞅着胡雪慧,剛才那些話實在不太像從她的嘴裏說出來。

「怎麽這樣看着我,你不會真的還記仇吧?」胡雪慧馬上露出一副可憐模樣。

「沒有沒有……」夏小荷急忙擺擺手,她本來就不是會記恨的人。

「對了,你是不是遇到什麽困難了?」

夏小荷心想,她都釋出善意了,她也不好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便把那位客戶的問題簡單告訴了她。

胡雪慧想了想說道:「據我所知,公司好像沒有這樣的例子。」

「對啊,所以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幫助這位客戶,他人又在外地,真的很麻煩。」夏小荷很希望這件案子能做為她在電銷部的完美結尾。

「其實你還是可以先把客戶的申請資料送到業務部,反正業務會去審核聯絡,況且由業務專員出面,對客戶來講也是正式的洽談,或許能有其他辦法,你只負責電銷,後續的事不用太操心了。」胡雪慧好意提了建議。

夏小荷想了想覺得也對,資料核對本來就是由業務專員處理,由他們和客戶溝通應該比較有利。「嗯,我知道了,謝謝雪慧姊。」

「呵呵,不客氣,能幫上你的忙就好。」見夏小荷抱着資料往業務部門走去,胡雪慧的嘴角高高揚起。

聽了胡雪慧的建議,夏小荷心底也感覺放下一件事,總之先交給業務部門吧,金成地産的問題還沒解決,她實在心有餘而力不足。

但是這些事都落在了電銷部線人張有成眼裏,他馬上把這件事告訴了馮定桓。

以胡雪慧過往那些不良紀錄,馮定桓無法對她放下戒心,那個女人壓根就是個非常需要防範的小人。

但是馮定桓去業務部門詢問,案子的确像張有成所說,夏小荷因為客戶資料不齊,但還是上交了客戶辦理貸款的意願讓專員去聯絡,至于胡雪慧說的也沒有什麽漏洞,可是他心裏卻有一股揮之不去的不安預感。

而這個預感在幾天後成了現實。

馮定桓起初聽到謠言時,真的楞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這種破綻百出的說法未免太可笑了。

繼上次謠傳夏小荷靠着他的關系往上爬,現在又謠傳夏小荷利用職務之便夥同她在外頭認識的無業游民來詐騙銀行貸款。

聯達法務部門對夏小荷展開一系列的調查,而胡雪慈的丈夫——電銷部副理曾子睿更是插了一腳,直接以損害部門名譽要開除夏小荷,甚至已經報警,幾名警察就圍着夏小荷。

「住手,你們做什麽!」馮定桓趕到電銷部就見夏小荷慌亂無措地解釋,旁邊胡姓姊妹還在煽風點火。

「處長,你還要包庇這個居心不良的人嗎?搞不好她接近你都是有所企圖呢!」胡雪慧像是正義使者般,不屑的瞪着夏小荷。

「馮大哥,我沒有……」夏小荷忐忑的瞅着馮定桓,他會相信她嗎?

馮定桓下一個動作立刻讓夏小荷的雙眼蓄滿淚水,他信了,他還是站在她身前擋住想抓她的警察,擋住胡雪慧那布滿惡意的眼神,擋住其他員工的指指點點。

「你好,我是財務管理處處長馮定桓,現在是什麽情況能請你們說明一下嗎?」馮定桓直接詢問站在一旁的兩名警察。

「馮先生,我們收到有人舉報銀行員工涉嫌詐騙貸款一案,目前是貴行電銷部門和業務部門都有人願意出面指證,我們需要請夏小姐協助調查,很抱歉影響貴行的工作時間。」警察說得客氣,卻仍是公事公辦的态度。

馮定桓臉色一沉,目光森冷的瞪向胡姓兩姊妹和曾副理,該死的,他們竟然還買通其他員工陷害夏小荷,很好,他真是太仁慈了。

「馮處長,像她這種內神通外鬼、想騙錢的人,你千萬不要再被她善良無辜的外表給騙了,如果她真的沒有做出這種傷害公司利益的事,警察一定會還她清白的嘛。」胡雪慧難掩得意。

清白?哼,在警察到銀行的那一刻開始,全公司已經不知道把謠言傳成什麽樣子了,就算事後調查是烏龍,夏小荷在聯達也待不下去,或許這胡姓小人還會跳出來說又是受到他的幫助才能洗刷嫌疑,看來她們的打算就是要借機把夏小荷逼走。

馮定桓沒理會他人,回頭輕聲安撫夏小荷,「小荷,你和警察去,放心,不會有事的,相信我。」

夏小荷緊咬着嘴唇怕哭出聲音,看着他目光裏對自己的信任,她突然覺得這一切似乎沒什麽好怕的了,她吸了吸鼻子,抹去眼淚,堅定的回道:「嗯,我相信你。」

見夏小荷跟着警察離開,馮定桓似笑非笑的觑了胡雪慧一眼,這才大步離去。

「欸,我真沒想到夏小荷是這種人,不是我歧視孤兒,只不過人心還真可怕,為了錢,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呢……」

聽着身後胡雪慧還在大放厥詞,馮定桓更加篤定背後的那只手就是她,她一再針對夏小荷,要不是前幾次夏小荷選擇息事寧人,他才忍耐着沒有對她出手,既然她這麽不知好歹,那這次就讓事情鬧大一點吧。

馮定桓把張有成叫來辦公室,冷靜的問道:「有成,資料都查到了嗎?」

「是的處長,這個客戶的身分還有出沒地點都在這幾個地區,很巧合的是我請的人拍到了一名男子和假扮客戶的游民接洽的照片。」張有成從牛皮紙袋抽出照片一一擺在桌上。

馮定桓皺着眉頭看着照片。「這男的……」

「據我們派出去的人查探,這名男子當日是拿着錢和夏小荷的資料過去,目的在于讓他出面指證夏小荷,相關錄音資料都在這裏。另外,我們也拍到這名男子和胡雪慧幾天後在咖啡廳見面的照片,不過礙于怕被發現,沒有靠近取得錄音。」張有成受馮定桓的指示暗中派人去查探夏小荷那件令人不安的貸款,沒想到卻挖出後續這一堆事情。

「很好,這些足以反駁他們的誣蔑。」這些證據交出去就能證明夏小荷是無辜的。馮定桓又問道:「對了,警察那邊說業務部出面指證的是誰?」

「是資深業務員王一慶,他和曾副理的關系很好。」張有成話一說完,立刻感覺到平時散發嚴肅卻穩重氣質的馮處長,現在卻渾身透着肅殺,讓人心驚。

「原來如此,好,這些資料留下,這幾天辛苦你了。」

「處長……j張有成欲言又止,他看得出來處長對夏小荷特別關心。

「嗯?」馮定桓擡起厲眸輕輕睐他一眼。

「在胡姓姊妹的炒作下,那些傳言近日在電銷部傳得非常嚴重。」

「沒關系,反正現在無論說什麽也沒有意義,就讓她們得意個幾天吧,這樣之後她們才能徹底了解何謂樂極生悲,接下來還是要麻煩你繼續注意她們還有什麽手段,有什麽新發現立即向我報告。」馮定桓冷言吩咐道。

「是,處長。」張有成領命後便離開辦公室。

馮定桓冷銳的視線盯着桌面上的資料,這些證據的确足夠證明夏小荷的清白,但是卻無法一舉拿下該死的三條蛀蟲,他打開上鎖的抽屜,自最底層拿出近年從安排張有成到電銷部做暗線開始所搜集到的各種證據。

一想到夏小荷現在一個人面對警察的盤問不知道有多害怕,他就心疼不已,不禁暗惱自己浪費太多時間,甚至還為了公司名譽、蛀蟲可能有的善心而想多觀望一陣子,怎知因此讓夏小荷受到這麽大的傷害。

至于電銷部這一邊。

警察帶着夏小荷離開後,員工們各自散去,交頭接耳說着今天的大八卦,胡姓姊妹則是踩着勝利的步伐回到曾副理的辦公室。

胡雪慧哼着歌跷着腳坐在沙發上,她覺得幾個月來就今天過得最舒心了。

看着夏小荷被警察帶走時那委屈落淚的可憐樣實在太痛快了,打從這女人進聯達電銷部開始,就害得她諸事不順,明明是新人還妄想取代她,哼,還不是因為有馮處長當靠山,不過現在所有東西又重新回到她手裏了,夏小荷這就叫做自作自受!

「你別光顧着高興,現在她人被警察帶走了,我讓你去處理的事情辦好了嗎?」胡雪慈就怕妹妹得意忘形。

「姊,你放心吧,該說該做的我都派人去了,那個游民絕對不敢拿錢不做事,夏小荷這次肯定完蛋。」胡雪慧上午就收到她那些酒肉朋友傳來的消息,那些見錢眼開的人只要給錢誰敢不聽話。

「那就好。記住,你這陣子一定要安分點,別強出頭讓人以為你幸災樂禍,被這把火燒到就糟了,這件事情鬧到警察來,就怕公司會讓他們徹底深入調查什麽,總之別去惹事,知道嗎?」胡雪慈不放心的叮咛道。

「我就等着看好戲……呵呵哈哈哈……」胡雪慧笑得猙獰,都怪夏小荷讓她想接近長期飯票的機會也沒了,一堆新仇加舊恨,她若是不狠狠報複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而警察局這邊。

夏小荷待在警局裏倒是冷靜下來了,畢竟她現在只是協助調查,可不是已經被定罪為犯人。

在辦公室時的慌亂無助也是因為第一次發生這種事,衆人不信任的眼神讓人害怕,但馮定桓的出現讓她的心頓時安定下來,再說,她的工作确實無愧于聯達銀行,所以她非常坦蕩地配合警察問話。

過了半晌,夏小荷做完了筆錄,但她并未馬上離去,而是坐在警察局的椅子上發呆,現在回去銀行,大概所有人都會用那副怪裏怪氣的态度對待她,而且她今天也沒心情工作。

「小荷。」

「馮、馮大哥!」夏小荷激動地站了起來。

馮定桓朝領他進來的員警點了下頭。「結束了嗎?我來接你回去。」

「嗯,都問完了。」

「好,我們回去吧。」

馮定桓探出手摸了摸她的頭,安撫她的情緒,撥弄着她軟軟卷卷的發絲,像她給人的感覺一樣很舒服,她看起來情況還不算太糟,這讓他終于稍微放心了。

※※※

馮定桓開着車往育幼院的方向駛去。「晚上還要去夜市擺攤嗎?要不要讓自己放個假,休息一下?」

夏小荷搖搖頭,扯開嘴角笑道:「馮大哥,我沒事了,上午……只是吓到了,對了,你千萬不可以告訴院長媽媽他們,好嗎?」

他知道她這是不想讓家人擔心,點點頭答應了。「好。」

「馮大哥,你看我現在的樣子會不會很糟糕?不然先'先別回夏陽好嗎?我怕我的表情不自然……」夏小荷突然想到小董姊下午才有課,現在應該還在家,若是回去,她那麽聰明一定會發現有問題。

「嗯……那找個地方坐一下,折騰了一整個中午你應該餓了吧,想吃什麽?」馮定桓放慢車速。

「你一定也還沒吃,對嗎?結果又得麻煩你來接我……前面好像有間咖啡廳,要不然我們去那裏吃簡餐吧,你覺得如何?」事實上她現在一點胃口也沒有,或許更需要一杯黑咖啡。

「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別怕麻煩我。」他空出一手輕敲她一記。

在路邊找了個停車位,兩人一起進到咖啡廳,找了個位子坐下來,在馮定桓嚴峻目光逼迫下,只想喝杯咖啡鎮定的夏小荷還是勉為其難的加點了鲔魚潛艇堡,他則是跟她點了一模一樣的餐點。

「馮大哥,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啊?」她重重嘆了口氣。

「別擔心,事情很快就可以解決了。」

「馮大哥,這件事發生得太突然了,尤其胡組長她們還找來了警察,我想,是不是有人故意要害我……」夏小荷本來不願意朝這方面多想,畢竟同事之間能有多大仇恨,居然到了這種要整死對方的地步,可是她實在想不出其他的可能了。

馮定桓靜靜瞅着她,她就是太相信人,這種善良不是不好,只是社會太複雜,不是每個人都是好人,既然如此,他應該讓她知道真相,以後她才能懂得自保。

「你說的沒錯,的确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

她驚詫地瞪大雙眼。「真的?」跟她想的是同一人嗎?

「這一切都是胡雪慈和胡雪慧設計的,包括那個假扮客戶的游民,而且非常可以确定胡雪慧是刻意針對你……」馮定桓徐徐道出他調查的結果。

夏小荷滿臉不敢置信,那個客戶相當心急,她也想着要盡力幫忙,後來胡雪慧知道她的困擾,還好心的提供建議,沒想到這一切居然都是為了要害她?!

「雖然我也猜到有可能是胡雪慧,但是真的聽到真相還是讓我感覺……原來她真的這麽讨厭我呀……」人性的可怕讓她突然感到有些心灰意冷。

「小荷……」馮定桓見她神情黯然,開口勸道:「別亂想,這不是你的錯,社會上什麽樣的人都有,有人心胸狹窄善妒,一點小事就仇視對方,這是你沒辦法避免的,我們只能要求自己行為端正,最重要的是要懂得保護自己。」

「嗯,我明白的……」夏小荷的雙肩無力一垮,國中畢業就出社會,她也不是不懂社會險惡,或許自己運氣不太壞,遇到的都是好人,才會一時失去戒心。

「她們在聯達的問題早就有人發現了,只是需要時間搜集些資料,現在調查得差不多了,加上這次她們做得實在太過分,明天我就會讓人将證據送出去,後續的事情你都別擔心,一定會還你清白。」馮定桓手邊留有調查資料的原檔,他已經備份好兩份了,明天一份會交給聯達高層,一份則是提供給警方。

夏小荷受寵若驚,他又都幫她都考慮好了。「馮大哥……」

「停!我知道你不是說謝謝就是覺得又麻煩我,朋友有事我自然會盡力幫忙,除非你不把我當朋友,況且這本來就不是你的錯,其實公司早就在調查了,只是牽扯的人不少,才會花不少時間。」

夏小荷嘟起嘴,很不認同的道:「馮大哥,就算是朋友也是要懂得感謝嘛!不過話說回來,胡雪慧他們真的有問題嗎?」

「嗯,細節太複雜就不說,我看過幾天就會有結果了,你的事只是其中一小部分,總之不用擔心,嗯?」馮定桓安撫道,但這也是事實,只不過對他而言卻是徹查胡姓一家人的導火線。

「好。」夏小荷相信他。

※※※

事實正如馮定桓所料,幾天後,公司高層先派人查證他所提供的資料,接着聯系警方與檢調單位,公司直接向胡姓一家人提出告訴,這些事全部公告出來時,員工之間傳得沸沸揚揚。

「你們不可以這樣對我!我沒有犯罪!憑什麽要跟你們走!」胡雪慧尖叫怒喊。

「完了……都完了……」曾子睿一臉絕望的癱在一旁,他自己做過什麽他清楚得很,雖然早知道事跡敗露會有多慘,但當他真正面對時,他才知道要後悔,可是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不可能!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胡雪慈更是一臉慌亂,她美好的未來就這樣結束了嗎?

「請你們冷靜配合調查。」帶隊的警察則是一臉公事公辦。

電銷部門辦公室外頭不少同事交頭接耳,夏小荷站在馮定桓身旁,雖然早聽他說過,但她現在還是不敢相信會鬧得這麽大。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有些人總想要不勞而獲投機取巧。」馮定桓冷冷的道。

「馮大哥……」夏小荷觑了他一眼,他的目光很嚴厲,她甚至可以感覺到迸射而出的怒意。

「他們即将體會什麽叫做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待調查結束,公司除了會公告他們的罪行,也會同時證明你的清白。」說完,當他轉過頭面對夏小荷時,已回複平時嚴正的神情,冷意和火氣好似也消退了幾分。

「嗯。」她點點頭。

其實公司大部分同事都認為她是被冤枉的,所以這次倒是沒傳出什麽難以入耳的謠言。

「這裏還會鬧一段時間,沒什麽好看的,走吧,差不多中午了,我們到外頭吃午飯。」馮定桓瞥了眼手表,便拉着她的手離開,他不想再看那些人醜陋狼狽的模樣。

「喔……」夏小荷楞楞的跟着他離開。

幾天後,公司高層的确如馮定桓所說,統一發布了關于近來內部員工涉案的說明公告,同時也澄清夏小荷被誣陷一事。

胡雪慧和胡雪慈承擔了大部分的罪責,以及自首慫恿并利用曾子睿電銷部副理一職的便利,欺壓其他新進或資淺同事。

照馮定桓猜測,保下丈夫還能在公司繼續混個小職位,事實上很多事會發生也是胡姓姊妹太過于貪婪引起,就他的調查,那個男人生性膽小又是個妻管嚴,就算留在公司,日後也是夾起尾巴安分做事,領個死薪水罷了,再也搞不出什麽鬼來。

※※※

待在育幼院後山充電基地的夏小荷,正捧着馮定桓帶來的仙草茶小口小口喝着。

「最近發生太多想不到的事,結果也一樣令人難以置信……」夏小荷感嘆道。

「人心是很複雜的,尤其在銀行這個産業裏,彼此勾心鬥角,競争多了就容易産生算計,待在這裏必須守好本分,也保持本心,一旦陷進貪心不足的循環圈裏就難以自拔了,這一點你就做得很好。」馮定桓知道無論發生什麽事,她都不會失去最純粹的本心。

「也沒什麽好多想的,不是自己的就不應該拿,畢竟拿了心裏也會不安吧。」她傻傻一笑。

「可是很多人不像你這麽想,他們不在乎是否心安理得,只自私的想要獲得不義之財,算了,事情都過去了,別再說這個了……對了,你最近跑都更處調查得如何?有結果了嗎?」馮定桓啜了口手中的飲料問道。

「跑這些單位真的好麻煩,我前前後後問了好多人,不知道寫了幾張申請單,現在是确定有都更計劃,雖然夏陽有納入計劃區域,可是我沒有查到金成地産負責的項目,都更處也沒有明确的答案,他們說若是委托機關确定後會有公告,金成地産或許是委托的下游……」想到這事夏小荷就一個頭兩個大。

「這麽看來有兩種可能,一個就是我之前猜測的,金成地産得到了消息,知道都更後這塊區域的價值,所以想先一步買下,第二種就是金成地産也是委托機構之一。」不過他比較傾向第一個答案。

「如果要都更的話,夏陽肯定要面臨被拆除的命運,小樟哥提議我們應該早點處理好搬家的事,現在時間充裕,可以去找适合的地方重建夏陽,媽媽好像也贊同……」這是最近夏家的家庭會議讨論的重點。

馮定桓一楞。「有預定的地點了嗎?」若是太遠的縣市,夏小荷八成就會辭掉聯達的工作,而失去這個據點,那他與她的聯系是不是會回到原點?

「小樟哥和小董姊都還在找,畢竟還有工作上的考量,我也不想放棄夜市攤子,而且很多理想的地方其實也不是我們能負擔得起的……」這麽多年了,不管是對攤子還是對夜市裏可愛的大叔大嬸,她都舍不得。

「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幫忙問問房仲和建設公司的朋友,我看以不要離開本縣市為前提,請他們注意有沒有适合的。」他非常确定他不願意她離他太遙遠。

夏小荷雙眼一亮,接着笑咪咪的說道:「好,那就麻煩馮大哥了。」

馮定桓好笑的摸摸她的頭,她終于學會麻煩他了,這是個好現象。

突地,她口袋裏的手機震動,她拿出來接起,「喂,小董姊怎麽了,我在後山……什、什麽?怎麽會……好!我現在馬上回去!」結束通話後,她急忙站起身。

「發生什麽事了?」見她一臉驚懼,馮定桓也跟着起身。

「馮、馮大哥……院長……媽媽她……」夏小荷說得結結巴巴的,她很懷疑剛才是不是她聽錯了,她很希望是……

「楊院長怎麽了?還是育幼院發生了什麽事?你別急,我們一起回去,有什麽事我都會幫忙的。」馮定桓緊握着她的手腕,就怕她太心急走得太快會跌倒。

夏小荷擔心得渾身都在輕顫。「小、小董姊說……金成地産的人又跑來逼媽媽賣掉夏陽,他們說了很難聽的話……媽媽好像被、被氣到暈倒……嗚嗚……」她好不容易說完,便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

馮定桓一怔,原本抓着她手腕上的手往下移,緊緊握住她冰涼的小手,試圖把身體的溫暖傳遞過去。「你先別自己吓自己,肯定不會有事的,我們現在回去看看。」他說是這麽說,可是他很清楚夏陽和楊院長對夏小荷有多重要,要是真出了什麽事,他不敢想象夏小荷會有多難過。

「嗯……」夏小荷咬着嘴唇,讓自己冷靜下來。

兩人一回到育幼院就見到楊院長昏倒躺在沙發上,夏小董則是一臉寒霜瞪着金成地産一行人。

「請你們離開,這裏不歡迎你們。」

「夏小姐,我們不是有意造成這種結果,很抱歉……你有需要的話,我們有車可以幫忙送楊院長到醫院……」

「不必,請離開。」夏小董白皙食指比向大門,她真的很少這麽生氣。

「小董姊,媽媽怎麽了?」夏小荷掙開馮定桓的手急忙上前,眼淚忍不住直直落。

「小荷……」見到家人來到,夏小董才安下心,她擡眼懇求說道,「馮先生,可否麻煩你送媽媽到醫院,我剛才聯絡救護車,但醫院的車子都派出去了,可能沒辦法馬上出車過來……」

「沒問題。」馮定桓立刻上前,和夏小荷一起将失去意識的院長攙扶上車。

夏小董快步進房拿了證件拎起包包,冷冷的對金成的幾個人道:「抱歉,我要鎖門,請外人離開。」

「咳,那我們改日再來拜訪。」金成地産一行人這才摸摸鼻子離去。

上了車,幾人心急如焚,馮定桓在高速駕駛下仍保持冷靜。

一到醫院急診區,立刻有護士推着病床出來将楊院長接進去,夏小荷緊緊抓着夏小董的手,在心裏不斷祈禱院長媽媽平安無事。

姊妹倆一直告訴自己絕對不會有事,可兩只緊緊相牽的手卻冰涼顫抖。

馮定桓則一直安靜的守在兩人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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