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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是我。”

“我是彩虹中心……”對方的自我介紹果然和她想得分毫不差:“你之前在我們中心填過志願者申請,你還記得嗎?”

“記得。”岑念說。

岑念惜字如金, 還好沈護工也不介意, 她爽朗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我是來通知你被選上志願者了, 不知你現在還有沒有參加志願工作的意願?”

“有。”岑念說:“彩虹中心什麽時候需要我?”

“我們最近新收了六個重症兒童, 有些人手不足, 我知道你還在讀書, 所以你要是周六或者周日能來個一天半天就好了。”

“沒問題。”岑念答得幹脆:“明天上午我就來。”

沈護工的聲音很高興:“那就太好了, 明天我在中心等你!”

挂斷電話後,沈護工轉頭就對共用一張辦公桌的徐虹說:“太好了, 她還願意來中心做志願者!”

打電話之前沈護工心裏一點都沒底, 大部分的志願者報名原因都離不開心血來潮, 距離對方提出申請越久, 對方想要參與志願工作的意願就會越弱,現在距離當初遞交申請書已經過去半個月了, 少女還願意來彩虹中心做志願者嗎?

她給出了毫不猶豫的回答。

沈護工想象中的說服和勸誘都沒有發生,一切進展得十分順利。

“你很高興?”身為中心負責人的徐虹看着上個月的中心財務收支表,擡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我确實高興。”沈護工笑着說:“我希望她來中心和我們一起工作, 漂亮又心善的小姑娘誰不喜歡?我敢打包票,孩子們一定會喜歡她的。”

沈蓮年紀不大,今年才二十三歲, 是從鄉下來大城市打工的農村女孩。

彩虹中心這裏給她的工資不高, 但也夠她平日生活和往家裏寄點小錢, 對她來說, 彩虹中心的這份工作很有意義, 雖然工廠給的工資更高,但她還是願意留在這裏。

這裏不止是她工作的地方,也是她的第二個家。

沈蓮看見徐虹在看上個月的財務,又說了一句:“對了,前幾天岑念才又捐了一筆。”

“捐了多少?”徐虹問。

“兩千元。”沈蓮說:“肯定是省下自己零用錢捐的。”她咂咂嘴,又強調一次:“長那麽漂亮還那麽善良。”

徐虹都被她逗笑了,看了她一眼:“我看是你自己的私心想把人家叫過來。”

“除了她我們也沒別的什麽選擇了。”沈蓮翻看着手中的志願者申請表,說:“本來遞交申請的人就不多——這些人填表的時候說得好好的,肯定能堅持下去——結果呢?哪個不是做了十天半個月的就開始找理由放棄……”

“成年人都承受不住的壓力,你以為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能堅持?”徐虹搖搖頭,說:“你等着看吧,我看她堅持不了多久。”

“我們打賭怎麽樣?”沈蓮興奮起來:“就賭她能不能堅持來中心打卡十五次——誰輸了誰就給中心裏的孩子們買大蛋糕!”

徐虹頭也不擡:“好啊。”

她對這個一看就嬌生慣養的十六歲女孩确實不抱多少希望。

別說打卡十五次了,就是十次都夠嗆。

星期六早上,伺候完最遲起床的岑琰珠吃完早餐後,張嫂完成了上午的最後一個重要任務,接下來,她把碗收一收,就可以去花園裏曬曬太陽,給老姐妹們打電話唠嗑家常了。

張嫂把大小姐吃過的粥碗收進廚房後,才發現鍋裏還留了一碗粥。

誰沒吃早飯?

少爺和岑先生最先用餐出門,夫人其次,接着是大小姐……

張嫂一個激靈,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好像沒見到那個冰山二小姐?

她走出廚房,正好看見小許從樓梯上走下,她走了過去,問:“你看見二小姐了嗎?”

“二小姐?她已經出門了呀!”小許提着從樓上收下來的幾個垃圾袋:“二小姐的拖鞋都在鞋櫃裏呢!”

張嫂一臉狐疑,大清早的,岑念去哪兒了?

猶豫了一會,她決定去跟侯婉通風報信。

“夫人,二小姐今天沒吃早餐就早早出門了……”

侯婉和岑琰珠一起呆在二樓的卧室裏,聽見張嫂的話,侯婉詫異地白了她一眼:

“和我說做什麽?要我給她送飯嗎?”

馬屁拍到了馬腿上,張嫂悻悻地溜了。

門關後,侯婉皺眉對岑琰珠說:“這個張嫂,腦子裏像是被棉花堵過一樣,蠢得不行。”

“媽——”岑琰珠說:“明天的生日派對,我想把文老師請來。”

“可以呀!”侯婉很是贊同:“明天的表演好好準備,讓文辭雪看看你現在的水平,要是能把出戰阿布拉莫維奇比賽的名額給定下來就最好了。對了,你老師喜歡什麽東西?媽提前給你備好……”

“文老師喜歡喝茶。”

“茶……”侯婉略一思量,有了主意:“岳秋洋上個月給你爸送了幾斤今年的龍井,聽說外面要6000一斤……明天我帶幾盒去送你老師。”

岑琰珠喜笑顏開地抱住侯婉手臂:“謝謝媽媽!”

“你是媽媽的心肝寶貝,要什麽不給?”侯婉笑着抱住撒嬌的岑琰珠。

“還是媽媽對我好!”岑琰珠撅起嘴,一臉不滿:“我要爸爸帶我去打球他都不帶!他明明都帶了岑溪,為什麽就不能帶我?什麽都是岑溪岑溪……他心裏根本沒有我這個女兒!”

“你去了想幹什麽?打球嗎?”侯婉一言打破女兒本意:“你還不是奔着岳尊去的!”

“我就是奔着岳尊去的又怎麽樣?我又不會打擾他們……”岑琰珠委屈道:“明明岑溪就沒在他身邊呆幾年,我才是在他身邊長大的……”

“他是兒子呢……傻孩子,你争不過他的。”侯婉拍了拍她的背,若有所思地說:“要是當初……”

“當初什麽?”岑琰珠擡起頭。

“當初生下來是個女兒就好啦!”侯婉捏捏女兒的小臉。

同一時間,被張嫂“挂念”的岑念正坐在搖搖晃晃的公車上。

岑家的別墅位于一環內的東區,彩虹中心位于四環外的西區,岑念從家到彩虹中心要坐一次地鐵,轉兩次公車。

岑念去一趟彩虹中心,最少需要花費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在路上,來回一趟就是三個小時。

她雖然時間多,但也不會就這麽白白浪費三個小時。

一路上,岑念都在用兩種方式打發時間。

一、觀看從眼前飛逝的車牌進行質因數分解。

二、化競訓練,站在出題人的角度自己出題,自己解答。

一來二去的,不知不覺她就來到了彩虹中心的大門口。

這是一個乍一看像是普通幼兒園的地方,地點位于一條小巷子裏,在彩虹中心對面還有一個由居民樓一樓改造而成的小水果店,岑念來到這裏的時候,一個年過半百的男人正坐在店裏慢搖蒲扇。

岑念走進狹窄的大門,經過一個并不寬敞的空院子,來到了彩虹中心的大廳。

彩色的“彩虹中心”四個字在牆上貼出一個半圓,目之所及的幾面牆上都貼着孩子們的創作,有字帖也有畫作,還有護工和孩子們開懷大笑的照片。

在岑念打量牆上裝飾的時候,一個矮矮胖胖的女人抱着一個大約三四歲,剃着光頭的小女孩走了出來,看見站在大廳裏的岑念,她臉上表情一愣:“你是……”

“我是新來的志願者。”岑念說。

她的目光落在女人抱着的小女孩身上,孩子臉色蠟黃,無精打采地窩在女人懷裏,對她的出現既不吃驚也不好奇。

“啊——”女人恍然大悟地回頭喊了一聲:“沈蓮!志願者來了!”

“哎!來了來了!”一個冒冒失失的聲音從裏響了起來。

“不好意思啊,我這裏忙着照顧孩子,她有點發燒,我要帶去醫生那裏看看——”女人向她簡單解釋了兩句,抱着孩子往走廊另一頭匆匆走了。

沒過一會,昨晚給她打電話的沈護工出現了,她帶着熱情的笑容接待了岑念。

沈蓮先是把她帶去了一間不過十幾平的辦公室裏,在負責人徐虹的面前讓她填了幾張表,又講解了一些志願者的基本要求,岑念統統答應後,沈蓮把她填好的資料交給坐在桌前的徐虹,帶着她往外走去:

“好了,現在我帶你去認識認識孩子們。”

少女跟沈蓮離開後,辦公室裏只剩下審閱資料的徐虹一人。

看着岑念填下的出生日期,徐虹左思右想,覺得還是該和她的家長通一聲氣。

雖說她已經年滿十六,但離法律意義上的真正成年還有兩年,萬一成為志願者只是她一人的想法,家長日後來鬧就會對彩虹中心的運營造成方方面面的巨大影響。

住在這裏的都是一些心思敏感的重症兒童,徐虹不想因為一個不知道能呆多久的志願者去冒節外生枝的風險。

她找到少女在“監護人(未成年必填項)”一欄留下的電話,對着手機撥了出去。

十幾秒後,電話接通了。

“你好。”

一望無際的高爾夫球場,岑溪接起了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

“你好,我是彩虹重症兒童安護中心的負責人徐虹。”一個幹練的女聲出現在耳中。

和岑念看到陌生來電第一反應是補習班又來推銷一樣,岑溪接到這種電話,第一反應是又有人不知從哪裏借的人情,拿到了他的號碼,專門拉贊助來了。

自從回國後,類似的電話他接了不少。

都是通過各種關系得到他的號碼,想要和他或者身後的岑氏來談生意。

然而,這名叫徐虹的女人接下來說的話卻出乎了他的意料:

“請問你是岑念的家人嗎?”

岑溪愣了愣:“我是。”

“請問你和岑念是什麽關系?”

“……兄妹。”岑溪看了眼正在一旁打球的岑筠連和岳家一行人,拿着手機走到了一邊:“念念出什麽事了嗎?”

“抱歉,我說得可能不太清楚,她沒有事,只是我需要确認一些事實。”

辦公室裏的徐虹翻到岑念遞交的志願者登記資料第一頁,說:

“半個月前,岑念在我們這裏提交了志願者申請,她的資料符合我們的要求,所以我們今天把她叫來了中心辦理最後的志願者手續——因為從前的确出現過未成年志願者瞞着監護人進行志願活動的事情,所以我必須多問一句——她參加志願活動的這件事你知情嗎?”

身後傳來一陣鼓掌贊嘆聲,岑溪握着手機回頭,看見進了球的岳尊把球杆拿給一旁的球童,帶笑朝他走來。

“誰的電話?”

“一個重症兒童安護中心。”

岳尊笑了一聲,取下手上的皮手套:“又是來劫富濟貧的。”

“不好意思,我過會再給你回電行嗎?”岑溪對手機裏說。

挂斷電話後,岑溪低頭在手機上搜索徐虹說的中心名字。

“你還真打算捐款啊?”岳尊看了一眼就失去了興趣:“據我所知,你們岑氏今年的慈善份額已經用在幾個助學計劃上了。”

“看看而已。”岑溪輕描淡寫地說。

“等會打完球,下午你有什麽事嗎?”岳尊說:“茂業建材的那小子想約你去泡腳——我估摸着是替家裏摸口風來的,他說那家店裏都是泰國請回的大師傅,我們泡完腳,晚上再叫上幾個兄弟去城東那家店吃火鍋,吃完再去——”

“你們去吧,我下午還有事。”

岑溪打斷岳尊還沒構造完成的美好周六計劃。

他把手機揣回兜裏,說:“你和岳叔叔他們說一聲,我有事先走了,你們慢慢玩。”

岳尊一愣,就這麽一眨眼的時間,岑溪已經走向了停在一旁的高爾夫球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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