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趙雪那麽嬌生慣養的人,捐錢我還信, 去慈善機構做義工?讓她換尿墊?比殺了她還難——”侯婉不服氣地狡辯道。
“我當然知道新聞是假的, 那人家至少也去那裏轉過了,不然照片怎麽出來的?連傅顯老婆都知道幫襯着自家男人, 就你肚皮裏沒二兩墨水,不想着怎麽幫我,還成日算着怎麽把我的錢花走!”
岑筠連越說越氣,對侯婉怒目而視道:
“昨天你又買了什麽,信用卡一刷就是三百萬?!”
“買了顆石頭而已, 算便宜了……”侯婉臉色漲紅。
“便宜個屁!你今年買了幾顆破石頭了?你是想讓我破産吶?!”岑筠連大怒。
岑琰珠扔下吃了一半的三明治。
“我不吃了!”
“你還沒吃完怎麽不吃了?”岑筠連朝她看去。
“氣飽了!”
“一個個的脾氣都大啊!”岑筠連說:“不吃拉倒, 又餓不着我。”
侯婉張了張嘴,到底不敢當着岑溪和同在一樓的傭人面前指責岑筠連。
岑筠連最好面子,關上門在卧室裏她還能罵幾句, 到了外面, 她要罵岑筠連一句,岑筠連當天就能把她的所有信用卡都停掉。
雖然是岑溪挑起了風波,但此刻他卻置身事外,平靜地喝着粥。
片刻後,他放下空了的碗, 一言不發地站了起來。
“吃完了?要出門嗎?”岑筠連撇下解釋的侯婉, 看着岑溪。
“嗯,和普陽建材的人約了見面談合作。”岑溪問:“你要去嗎?”
岑筠連生怕難得的周六泡湯, 忙說:“你去吧你去吧, 公司裏的事你也清楚, 拿不定主意再給我打電話。”
“好。”
岑溪開門走出了別墅。
胡桃木大門在身後關上後,岑溪望着朝陽初升的天空無聲地呼出一口悶氣。
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還是呆得越少越好。
不管是對他,還是對念念。
岑溪說得沒錯,岑念一大早的确去了彩虹中心。
她在那裏給孩子們彈了半天鋼琴,又把自己做的三明治分給了他們,雖然不是什麽山珍海味,但看着小彩虹他們很給面子的把一盒三明治一掃而空還是很有成就感。
中午的時候,岑念和沈蓮一起照顧着孩子們吃飯,她的工作比較輕松,只要看着孩子們就好,那些不能自理的孩子由沈蓮親自喂飯。
十幾個孩子都吃過後,輪到彩虹中心的工作人員們用餐。
一群人聚在食堂對着幾大盆飯菜下筷,沈蓮雖然名字斯文,但她坐在岑念身旁吃得西裏呼嚕,是聲音最大的一個。
岑念只對離得近的飯菜下筷,那盆番茄肉圓子還挺好吃的。
她剛剛夾起一個肉圓子,擡眼就對上徐虹的注視。
岑念:“……”
岑念安靜把肉圓子放了回去。
徐虹:“……”
“不是……唉,你不要誤會……”徐虹一臉無力,拿起筷子把岑念放下的圓子夾進了她的碗裏:“有什麽想吃的可以告訴後廚,我們這裏都是一群吃東西随便的人,你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沈蓮懵逼臉:“???”
她說了那麽多次想吃紅燒牛肉都被否決了,怎麽新來的岑念就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虹姐,HELLO?你還記得當初反對錄取新義工的人是誰嗎?
“好,謝謝。”岑念點點頭,收下了這顆肉圓子。
“虹姐對小岑也太好了,你們不會是親戚吧?”一個年齡和沈蓮相仿的義工笑着打趣道。
她叫鄭知,是去年開始在中心幫忙的義工,岑念剛開始照顧孩子,做事不太周到,有很多事情都是鄭知在一旁幫忙。
鄭知的話讓一桌的人都接連笑了起來。
徐虹玩笑着回應,一桌氣氛融洽。
身為話題中心人物之一的岑念也不由翹起嘴角。
雖說徐虹最初因為年齡的關系不怎麽認同她,但她現在應該是取得了徐虹的認可。
一切都合岑念心意。
她喜歡這裏,岑溪也在就好了。
岑家的餐桌氛圍,不敢恭維,她覺得要是天天在那張餐桌上吃飯,早晚都會被逼瘋。
“你明天是不是還要來?”徐虹問。
岑念點了點頭,她計劃今天只做半天義工,下午去鄰近彩虹中心的市圖書館,所以明天上午會再來一趟中心。
“明天中午想吃什麽?”徐虹說:“你點個菜吧。”
沈蓮眼巴巴地盯着岑念,希望她的嘴裏能吐出“紅燒牛肉”四個字。
岑念知道她想吃什麽,她每到中午就會念叨“啊不知道今天中午有沒有牛肉吃”,然而岑念也是知道中心經濟情況的,要不是最近收到了一大筆善款,中心的孩子們還在用補了又補的舊棉被,裏面的棉花板結了又彈,彈了又板結,依然設不多扔。
岑念覺得,就算收到了一筆善款,也不知道下一筆什麽時候來,這個時期還是節約一些的好。
她無視沈蓮期望的目光,說:“……番茄炒蛋。”
沈蓮:“……”我恨。
徐虹倒是笑了起來:“這個簡單,随時都能做。”
吃過午飯後,岑念打算走了,沈蓮還在為她失之交臂的紅燒牛肉喋喋不休。
岑念回頭看了她一眼,說:“要不我去改成小菜豆腐湯?”
沈蓮立即閉上了嘴。
……還是番茄炒蛋好。
岑念走出中心後,坐公交車前往了距離不遠的上京市圖書館。
作為上京市的門面之一,市圖書館修得十分氣派,五層高的大樓裏坐滿了安靜學習的讀者,一排排書架整齊排列,像條看不見盡頭的長蛇蜿蜒而去,即使每天都看一本,這裏的書一輩子也看不完。
對于愛書人來說在,這裏就是無盡的寶庫,光是置身于這裏,就有種想要埋頭學習的沖動。
岑念乘坐電梯來到圖書館三樓,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纖塵不染,靜靜倒映着她的身影,她放輕腳步,穿梭于一排排書架間,最終在标着數學、化學的書架前停了下來。
在擁擠的圖書館裏,只有這裏門庭冷落,隔壁幾個書架前都沒有人,只有她來的這一排裏站了個和她年紀差不多,戴眼鏡的男生。
他站在書架前,專心地看着一本和線性代數相關的書。
岑念輕手輕腳,沒有引起他的注意。
她在排着大量化學書籍的書架前站定,掃視着書架上的編號。
當初買化競參考書的時候,為了省錢,有幾本圖書館有的書她沒有買,現在其他書她都學得差不多了,也該輪到圖書館裏的這幾本了。
她要找的三本書裏,有兩本書很輕松拿到了,還有一本被放到了書架最上一層。
她伸出手,以為會碰到書冊的手指尖尖只摸到書架木板。
岑念:“……”
大意了。
她踮起腳尖,奮力往那本書夠去。
功夫不負有心人,岑念終于摸到了那本書的書脊,她試着抽了抽,書本紋絲不動,她沉下氣,抓着書脊一口氣往外抽去!
她要的那本書是抽出來了,但同時跟着它一起出來的還有左邊那側的書。
那本她沒有抓住的書,徑直朝着她的腦袋砸來。
大腦的優勢這就體現出來了,岑念的反應速度比書掉落的速度更快,幾乎一個眨眼,她就退到了兩步外。
那本差點要砸到她腦袋上的書也在中途被一只男生的手穩穩接住了。
“你……”
對方把書遞了過來,話沒說完,看見岑念的臉後,一下愣住了。
“謝謝。”岑念沒有接,“你能幫我把它放回去嗎?”
“好。”男生回過神來。
他又瘦又高,不像岑念拿書要踮腳一樣,只是擡起手臂就輕而易舉把書放了回去。
他把書放好,再看向少女時,只看見了一個離開的背影,她毫不留戀地拿着手中的三本書離開了。
沒有想到,他竟然還會遇見她。
雖然再遇了,可是她已經不記得他了。
成言站在原地,有些悵然若失。
岑念抱着懷中的三本化學書籍,在偌大的圖書館裏轉了好一會才找到一個座位。
她把書放下沒多久,對面那個座位的主人回來了,正巧,對方是剛剛那個幫她放了書的男生,他們眼神對視上,彼此都有些驚訝。
男生的腳步停了一瞬,接着走過來坐了下來。
岑念看見他拿的書都是和數學相關,《組合幾何》、《希爾伯特幾何基礎》、壓在最下面的一本《走向IMO》讓岑念多看了一眼。
看來對方是備考數學競賽的競賽生。
他的桌上還放着一個筆記本,岑念看到他的名字,成言。
她知道這個名字。
幾乎是立刻,她的腦海裏就浮現出了相關的場景。
晚上接到的補習班推銷電話:
“京大附中的成言就在我們飛躍學習,成言你知道嗎?就是去年中考的全國狀元!他從初中起就在我們飛躍學習了,還有文瑾,中考時我們市的綜合成績第一!她也在我們飛躍……”
校長陳文亮曾在早會上做競賽的動員大會,慷慨陳詞:
“們看看其他學校今年的新生,京大附中,文瑾——知道吧?號稱行走的百科全書!人家為什麽有這個稱號?參加競猜節目得來的!再看看南大附中——成言,去年的全國中考狀元,人家愁上好學校嗎?不愁!人家也要參加學科競賽!這就叫上進心!京大附中的魏昊霖就更不用說了,那是神仙人物……”
原來是他。
少年穿着白襯衫和亞麻色長褲,瘦瘦高高,戴着最簡單的黑框眼鏡,長相清俊,就像文藝片裏親切溫柔的鄰家哥哥。
岑念對他沒有好奇,看了一眼他在看什麽書後就不再在意,轉而看起了自己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