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而這時的“綠蔭生物”已經從曾經的“利潤王”淪落到年年虧損的地步,再加上新藥的開始一直需要投入, 綠蔭生物最慘的時候連員工工資都發不出來, 新藥的開發也不得不停止, 開發新藥的1.5億人民幣投入都像投進了水裏,綠蔭生物陷入即将破産的地步。
一年後,林成周留下一封錐心泣血的遺書,在金頂跳崖自殺。
他的死被壓了下來, 直到三年後才突然爆發。
“原來是謠言啊。”
“真可憐。”
“聽說當年家裏的藥全是生命制藥的。”
“我好像也和別人說過生命制藥致癌……為了表達歉意,我去買盒感冒藥吧。”
人心是善變的,然而人們的歉意也改變不了既成事實的結局。
在這場長達十幾年的輿論戰中,生命制藥輸得丢盔棄甲,直到林成周用血淋淋的鮮血把“生命制藥”四個字送上了各大新聞的頭條, 這個曾為巨頭的藥企才獲得了修生養息的集會。
林成周自殺後, 又是十幾年過去了,生命制藥雖然擺脫了瀕臨破産的窘境,但再也沒有回到曾經的巅峰,如今只是泯然世間的一間二流藥企。
“造謠一張嘴,澄清跑斷腿”, 這句話生命制藥的相關人應該深有體會。
有時候,人們在意的并非真相。
岑念收起手機, 目光望向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思緒已經飛到九霄雲外。
如果岑溪報複傅顯是因為多年前靈堂裏發生的那一幕, 那麽他的下一個目标會是岑筠連嗎?
岑筠連會像原著結局一樣, 死于非命嗎?
如果他真的要這麽做……她又該怎麽辦呢?
岑念望着窗外陷入茫然。
……
星期五的時候, 所有學生都陷入了一種激動興奮的心情之中,其中一半人是因為今天一天不用上課,另一半人是因為即将召開的七校聯賽。
早自習過後,每個年級前五十名的學生被召集到操場集合,他們是有資格前往現場觀賽的學生,其餘的學生則只能留在教室裏觀看比賽直播。
岑念也是高二年級的五十人之一。
按成績落座,她的身旁是排名第二的武君君,隔着一條狹窄的通道,武君君身旁是她的鐵杆擁護者雷鵬翔。
柯捷在這次月考裏排名突飛猛進,坐到了岑念身後的位置。
岑念沒打算惹事,事兒總是接二連三找上門。
因為王森林就坐鎮司機身旁的緣故,車上鴉雀無聲,偏偏雷鵬翔要音量不低地笑上一聲,說:
“老師們心裏門清,知道讓有真材實料的人上場為校争光。”
岑念對不妨礙她的冷嘲熱諷一向采取無視态度,有獅子因為眼前螞蟻團團轉就暴跳如雷的嗎?
武君君神色有些尴尬,低聲說:“別說了……”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該羞恥的是某些排名和實力不符的廢物!” 雷鵬翔大聲說。
坐在岑念身後的柯捷看了少女數眼,她面無波瀾,不動如山,他心中為她不平,忍不住開口道:“雷鵬翔,你是在質疑老師給分不公嗎?”
雷鵬翔冷笑一聲:“誰知道她從哪兒偷來了試卷答案。還有你,本人都沒說話,你這條狗急着汪汪什麽。”
一聲輕笑從窗邊傳來。
雷鵬翔朝聲音發源地看去,一直面無表情的岑念笑了,微微揚起的嘴角帶着一絲嘲諷。
“你笑什麽?”雷鵬翔沉着臉說。
“我笑這年頭除了‘我殺我自己’外,還有‘我罵我自己’。”岑念說。
“你——”
雷鵬翔剛陷入窘境,一直坐在前排裝聾作啞的王森林就适時地開口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行了!車上吵什麽?你們別忘了這次的目的!”
雷鵬翔狠狠瞪了岑念一眼,不說話了。
坐在岑念身旁的武君君露着欲言又止的表情,最終也是什麽都沒說。
同一時刻,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的11班學生無視臺上坐鎮的康媛,正在為即将開始的七校聯賽展開激烈讨論。
許多人一邊刷着學園論壇一邊等待教室裏的電視機開始直播。
議論聲層出不窮,不少人都在遺憾這次出戰七校聯賽的選手沒有岑念。
坐在前排的尤東哲正在回答同桌的疑問:
“岑念身上有4個同時進行的競賽,老師們可能也是想跟她減負吧。”
坐在不遠處的莊輝聽見了,一臉不可思議地說:“放屁,以老陳頭那麽虛榮的個性,要是在報名表上看見岑念的名字,怎麽可能會不派她出戰打臉南大附中和京大附中那群裝逼犯?”
“那你說是怎麽回事?”尤東哲皺眉說。
“我賭一根黃瓜,肯定是王森林從中作梗。”莊輝說。
“你怎麽知道?”
莊輝斬釘截鐵地說:“我猜的。”
“不至于吧……”
一旁,諸宜趴在桌上百無聊賴地刷着微博,口中念念有詞:
“念念不參加,這個比賽還有什麽看頭?”
進門處的幾個學生聊的又是另一件事:
“可惜京大附中這次沒有派王牌魏昊霖參加,沒有魏昊霖,這場比賽的可看性就折了一半。”
“既沒我們六中女神,也沒京大附中的男神,我等着看這場比賽的唯一理由只剩下南大附中的校草成言了。”
“如果魏昊霖和成言能夠同臺參加比賽,一定會很精彩,有生之年我能見到他們同框的一天嗎?”
康媛雖然坐在臺上一臉嚴肅地批改作業,但實際也是豎着耳朵在聽學生們的議論。
對于岑念不能參加七校聯賽,康媛始終心有愧疚,如果當初能直接去找校長報名就好了,還是她想得太少,結果因此耽擱了岑念。
唉,康媛重重嘆了口氣。
讓她好好想想,還有什麽方法能讓岑念獲得天賦異禀的門票呢……
……
今年七校聯賽的主辦方是京大附中,校車在京大附中寬闊的操場停下後,車上的六中學生們陸續下車。
岑念站在京大附中的塑膠跑道上,一下車就遭到了大量目光洗禮。
驚豔、嫉妒、戒備、警惕……
岑念平靜的目光掃視過周遭大量的外校學生,在各色的目光裏依舊面無波瀾。
“快看,那就是六中的岑念!”
“真人好美,比照片還美。”
“聽說是那個岑氏集團的二小姐,有錢有勢長得漂亮還腦子聰明,還給不給其他人活路了……”
“好像是私生女……”
“私生女又怎麽樣,人家現在是正經的豪門千金!”
武君君心情複雜地看了眼身旁的岑念,換位思考,如果是她,絕不可能做到岑念現在的平靜。
她聽到這些議論,心裏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岑念的确沒有一點感覺,她唯一的感覺和周圍的議論完全無關,此刻的她,正在心裏想下午的半天放假是要去彩虹中心還是圖書館。
在各校老師的指揮下,七校共計1050名學生按序在大禮堂落座。
因為是年級第一的緣故,在輪到上京六中入場時,岑念繼高三年級首席之後出場,她目不斜視地走向第一排自己的位置,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如影随形,她寵辱不驚,神色平靜。
“創造九科滿分的岑念。”
“同時參加四項學科競賽的岑念。”
“擁有全市頭一份特供試卷的岑念。”
“全市綜合成績第一的岑念。”
在她落座前後,大禮堂中鴉雀無聲,無人開口說話。
開在上京六中的高嶺之花,榮光潋滟,令六校都為之側目。
京大附中座位區的前排,蔣怡暢因為自岑念入場後就沒有移開過目光的成言而攥緊了雙手。
所有學生和老師在大禮堂一樓落座後,各校領導和教育局的相關人士也走上二層小閣樓落座,在一群不是挺着啤酒肚就是頂着禿頭的中年男人之中,風度翩翩、容貌俊雅的侯予晟如同鶴立雞群,一目了然。
他是在場衆人中唯一一個既不隸屬七校,也不屬于教育局公職人員的人,但是周圍的人卻頻頻對他熱絡地搭話,顯示其地位顯然不低。
衆目睽睽下,七套鋼琴烤漆的黑色桌椅被擡上高臺,一年一度的七校聯賽馬上就要拉開帷幕。
禮堂內鴉雀無聲。
一個穿着正裝的男主持人走上臺來,在立式話筒前露出标準微笑。
“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來賓、朋友們——”
在簡短的開場白後,主持人大聲介紹此次出戰的七校站隊,被主持人點名的戰隊依次上臺,每次有戰隊登臺,臺下都是一陣默契的掌聲。
臺下一片肅穆,臺上的小閣樓上,一群人卻在言笑晏晏。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笑着對身旁的侯予晟說:
“聽說侯老師的外甥女也在六中讀書,她在六中的戰隊裏嗎?”
侯予晟往臺下看了一眼,笑道:“看來是偷閑去了。”
陳文亮也在這張桌上,他雖不認識侯予晟,卻知道能讓副局長叫“老師”的人一定不是一般人。
他抓住這次套近乎的機會,連忙問:
“侯老師的外甥女叫什麽名字?您這麽優秀,外甥女肯定也不錯,說不定就是我印象深刻的優秀學生呢!”
“我這個外甥女的優秀全靠她的天分和努力,我不能居功。” 侯予晟笑道。
“您過謙了,所謂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一個人優不優秀,家風起了決定性作用啊!”副局長笑着拍拍侯予晟的肩膀。
其他幾所學校的校長眼紅地看着這一幕,京大附中的校長覺得自己身在主場,理應問出這一句:
“楊局長,這麽久了還不知道這位先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