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二天清晨,岑念的手機鬧鈴響起, 她條件反射地關了鬧鐘後才發現自己不在卧室。
對了, 昨晚她睡在岑溪的卧室裏。
岑念身旁早已空無一人, 透着微微光亮的浴室門打開,剛洗了頭的岑溪從裏走出。
“醒了?”
他長身玉立,右手輕輕揉着半濕黑發上的毛巾,身上的寬松襯衫從下到上還餘四粒紐扣沒系, 胸前袒露出一片白皙光潔的皮膚,整個人都散發着晨起後特有的慵懶氣質。
岑念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麽私人的一面,下意識地移開視線後,她後知後覺地開始為在男人房間裏同睡一晚而羞澀起來。
“昨晚睡得好嗎?”岑溪又問。
“……嗯。”
“那就好。”岑溪走了過來,在她頭頂一揉, 笑道:“早安, 念念。”
有些人盡管飽受窦性心律不齊的困擾,但是表面上面無表情,高冷非凡。
“早安。”岑念言簡意赅地說。
岑念一如往常地起床,洗漱換衣,然後和岑溪一起下樓用早餐。
除了當事人彼此, 誰也不知道岑家的二小姐昨夜不在自己房裏。
岑念用過早餐後,乘校車前往學校參加十月月考。@無限好文, 盡在晉江文學
原本是參加了無數遍的月考,岑念沒想到, 這次的試卷給了她驚喜。
第一科考的是語文, 岑念拿着試卷, 習慣性地先審閱了一遍。
一看,她就看出點不一樣來。
不錯,辣雞題居然變成弱雞題了,有點意思。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除王森林以外的每個監考老師都用擔憂兼同情的目光看着她,但岑念還是懷着愉快的心情完成了答題交卷。
一下課,岑念就被尤東哲在內的排名前幾的學生給圍住了。
“念念,我們來對對選擇題答案!”
“念念,你閱讀的第二道大題是怎麽答的,我總覺得我理解偏了……”
尤東哲的答案一般是最接近岑念答案的人,可是不知為何,這次岑念的答案和在場任何一人都對不上。
再一對比,岑念發現自己做的考題居然都和其他人不同。
“這是怎麽回事?”尤東哲驚訝地看着她:“你的試卷怎麽會和我們不一樣?你是不是拿錯卷子了?”
“拿錯卷子那就慘了!念念你快去教師辦公室問問蔡老師!”唐薇歡說。
岑念想了想,也覺得去問問比較好。
考0分事小,成績單不整齊事大。
岑念剛起身,橫沖直撞的莊輝就跑進了教室。
“號外!號外!從這次月考起,岑念拿到的試卷都是特供試卷!全球僅此一份!是特級教師組的老師們根據岑念的實際情況量身定做的!”
“你開玩笑呢?”唐薇歡一臉震驚。
“騙你是土狗!”莊輝說:“我剛剛才從教師辦公室探風回來,這八卦還熱乎着呢!”
特供試卷……
岑念剛剛離開了椅面的屁股重新坐了回去,既然不是發錯試卷,那她就放心了。
“可是……老師們怎麽會突然想到給岑念定做試卷?”唐薇歡問。
“……為了培養岑念?”坐在岑念身旁的邬回開口。
半坐在邬回桌上嚼口香糖的諸宜不以為意,說:“管他呢,特供試卷——說出去多拉風啊,這在我們六中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
“別說六中了,在上京市也是第一個吧。”唐薇歡說。
11班的學生為了岑念的“特供試卷”議論紛紛,不到一天,整個學校都知道了高二的岑念有一份“特供試卷”。
放學的時候,諸宜拿着手機興奮地指給她看:“念念,你看,你又上六中版塊熱門了!”
上京市有個專門針對初高中學生開設的學園論壇,每個公立學校都在其中有一個專屬的版塊,六中也不例外。
岑念也就剛穿來的時候因為好奇上過兩次,之後就一直沒有打開過了。
諸宜把飄在首頁,尾巴後面帶了“熱”的帖子點開給她看,裏面都是和她今天拿到的“特供試卷”有關的讨論:
魚蝦一整碗:“特供試卷?NTM在逗我?六中玩得6啊。”
九點五十二:“來了來了,每一個念吹帖裏都不能沒有我,附上我剛剛斥重金收購的念神高一時期照片一張[圖片]”
那張照片岑念看了一眼就想起來了,是和唐薇歡在窗口罰站那次,從拍攝角度看來,是隔壁班裏的某人趁機偷拍了這張照片。
該層樓的回複已經蓋成高樓:
Growler:“櫻花、春風、美少女、與此刻窺屏的單身狗。我哭了,你呢?”
油炸小黃魚:“P的吧,圖都失真了,xswl。”
明明是在講特供試卷,帖子裏議論的重心卻很快從試卷偏到了她的容貌上,接着又偏到了學科競賽的事情上。
有人在樓中爆料岑念已經同時參與了四項學科競賽,旋即掀起了軒然大波,回帖中不乏外校的高等級ID質疑岑念是在嘩衆取寵。
在六中的地盤嘲笑六中的人,質疑的人很快就被群起而攻,被圍攻的人叫來更多外校的學生,岑念總算明白這帖子為什麽能在發帖後短短幾小時內就累積幾百條回複了。
……除了前兩頁,後面幾乎都是六中學生和外校學生的對罵啊。
天大地大滑板最大:“岑念拿不到三金誰能拿到?你們這些狗屎嗎?”
你買不起的珠珠:“我從今天開始為岑念做法,你們這些小人等着瞧吧,念念會把你的下巴都驚掉!”
燦爛千陽我沒看過:“絕對真實,新鮮消息!參與出題的特級教師親口承認,岑念的特供試卷是‘奧林匹克水準’!”
各校之間敵意巨大,不少來自南大附中和京大附中的學生表示“汪汪叫吧,七校聯合時我們會打得你哭不出來。”
岑念看完帖子,将手機還給諸宜。
“什麽感想?”諸宜一臉興奮的表情。
“……能有什麽感想?”
“你出名了啊!你已經紅出六中了!”
“哦。”
和無動于衷的岑念相反,諸宜反而激動得像當事人:
“要不是老陳頭瞎了眼把你從戰隊篩下去,你就能在七校聯賽上大出風頭了!那些眼高于頂的南大附中京大附中的超級優生到時是個什麽表情,想想都過瘾!你知道嗎,七校聯賽是要在七個學校裏直播的,你要是成了選手,你就能在六大高中裏豔壓群芳了……”
越說越離譜,在諸宜把七校聯賽描述得像是村頭的選秀比賽之前,岑念打斷了她的話。
“我上校車了,明天見。”
“明天見!”諸宜高高興興地和她揮手。
告別諸宜後,岑念坐上校車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她懷着複雜的心情,在網頁搜索框裏輸入“生命制藥”四個字。
自動聯想出的第一個詞條就是“生命制藥事件”六個字。
岑念點了進去。
對于原著從一出現就只有頹勢的生命制藥,在林贊等人口中卻是幾十年前國內制藥業的龍頭老大,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麽,才會讓一個龍頭企業淪落為行業二流?
岑念順着詞條浏覽下去,很快就知曉了答案。
一切源于二十九年前港島雜志《7日刊》的一則新聞報道:
“救命藥中混入致癌物,生命制藥實為死神制藥?”
報道一經刊出,整個制藥行業都為之震動,當日,生命制藥一度放量大跌20%,并于下午2時30分暫停買賣,原本風頭正勁的生命制藥轉瞬就面臨滅頂之災。
鑒于影響巨大,為查明真相,國內相關主管部門迅速介入,經飛行檢測,生命制藥引起風波的藥品符合生産質量管理規範和國家藥品标準的有關規定,不存在混入致癌物的問題。
然而事情到此沒有結束,相反,這僅僅只是開始。
即使有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的澄清和證明,即使在事發後的三天黃金公關時間內,生命制藥陸續發布30條信息做出相關說明,稱産品安全,但誤解和恐慌依舊在民衆之間傳播着,“生命制藥致癌”幾個字,在短短一周內傳遍大江南北,為企業造成的損失不可估量。
根據生命制藥年報顯示,該報道給品牌帶來了毀滅性的災難,從報道刊出後的十年間,生命制藥合計虧損額達到近40億元。
二十九年前,信息遠沒有現在發達,微博和微信等社交媒體都不見蹤影,許多人包裏揣的還是俗稱BB機的傳呼機。
謠言一旦滋生就很難熄滅,各大媒體反應激烈,群衆輿論一片嘩然。雖然林成周反複辟謠,但輸在平日和媒體疏遠,媒體影響力低,為人剛直,脾氣古怪,無人幫腔,導致流言迅速失控。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這句話在遇到謠言時發揮了最大作用,人們在懷疑和恐懼中,對所有産自生命制藥的藥品敬而遠之。
當時的生命制藥董事長兼創始人林成周在走投無路之下,一紙訴狀将《7日刊》以诽謗罪告上港島法庭,并索償10億港元。
生命制藥勝訴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
然而,港島法庭的法官雖然認為被告嚴重破壞原告聲譽,令原告承擔了巨額損失,但法官又認為,賠償額不能定得太高,否則妨礙言論自由。
最後的判決結果是,生命制藥勝訴,《7日刊》賠償生命制藥300萬港元,并須賠償八成訴訟費。
生命制藥贏了,但是贏得毫無意義,像個笑話,國內甚至很少有人知道有一場維權訴訟在港島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