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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節目組要求所有參賽人員今晚六點之前都要抵達香格裏拉大酒店。

岑溪把她一路送到安檢口,岑念等了很久, 她想聽的關心一句都沒有。

“你今天是在扮演鋸嘴葫蘆嗎?”她生氣地說。

岑溪像是才回過神一樣, 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說:“快進去吧,別誤了登機時間。”

岑念不用看時間也知道現在離登機還有半小時,明明時間充裕,他卻一路上都在看時間。

岑念心中狐疑, 問:“你還有事?”

“有一點。”岑溪笑道:“我趕時間去見一個人。”

他的笑讓她更加不爽。

岑念問:“男的女的?”

“女的。”岑溪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特別漂亮。”

岑念無名火起,不想再看他,硬邦邦地說了聲好“好”,搶過小小的二十寸行李箱,大步走進安檢口。

岑念過了安檢, 怒氣漸消, 開始後悔和岑溪生氣。

她明明知道岑溪有多忙,他抽時間親自送她來機場已經不錯了,她還想要什麽呢?

她今天無理取鬧,晚上岑溪還會給她打電話嗎?

無理取鬧……是啊,岑溪會不會覺得她在無理取鬧?

岑念有些懊悔, 有些悵然,覺得自己越來越不像自己, 竟然為了這麽一點小事就開始生氣,從前的她……

從前的她, 就像絕對理智的機器人一樣, 絕不會為這種細微末節生氣。

不過是短短一年, 岑溪再想起從前,卻像在回眸遙遠的上一輩子。

有的時候她也會懷疑,過去的那個自己,真的是自己嗎?

胡思亂想的時候,她已經順利登機。

節目組給她訂的機票是商務艙,條件比起經濟艙來說好了不少,岑溪曾問過要不要升成頭等……她怎麽又想起岑溪了?

她搖了搖腦袋,把岑溪從腦子裏搖了出去。

岑念順着過道往裏走,終于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她剛要提起自己的小行李箱,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搶先提起了她的箱子。

岑念的眼神凝在對方手腕的那條紅繩上。

這紅繩,似曾相識?

懷着難以置信的心情,岑念擡頭朝他望去,站在她身邊的,不是已經在安檢口分別的岑溪又是誰?

黑發的青年身高颀長,輕而易舉就把小行李箱放進了行李架固定好。

岑念終于回過神來——

“你騙我!”

岑溪握住她擡起的右手手腕,往自己的方向輕輕一拉,岑念撞到他胸膛上,剛要發怒,被她擋在身後的旅人從她身後側着身子走過。

“啧啧……現在的小情侶啊,要秀恩愛也先坐下吧……”

岑念的面部溫度快速提升,這才知道自己堵塞了過道的交通。

他們當然不是小情侶,但旅人已經走開,這時再解釋一句好像怪怪的。

所以岑念沒解釋。

沒解釋,好像還是怪怪的。

她推開岑溪,坐進自己位置,用餘光瞥了他一眼,他神色如常,似乎并不在意。

就她一個人在意?這不是更怪了嗎!

岑溪伸手來握她的手,她反手給了他手背一下。

“念念,你不僅冤枉,還家暴我。”

岑溪挨了下打,反而笑了。

“誰冤枉你了?”岑念對着小小的玻璃窗說道。

“我告訴過你了,我要去見一個特別漂亮的女孩。”岑溪說:“除了你,還有誰稱得上特別漂亮?”

岑念有些不好意思。

他還對其他人說過這樣的話嗎?她有心想問,又覺得不論他回答什麽好像都怪怪的……和岑溪一起,什麽事情都變得怪怪的。

岑念撇開亂七八糟的想法,故作平靜地将話題引回正題:“你怎麽也上來了?”

“順路。”

岑溪在座椅上連換了幾個姿勢,對岑念來說寬敞的座位,對岑溪來說卻連腿都沒法好好放下。

岑念看着他狼狽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心裏那些小情緒自然而然地飛走了。

“你要一路順去拍攝地點?”岑念說。

“聰明。”岑溪終于找到舒服的坐姿,擡手摸了摸她的頭。

岑念沒想到,他這順路,真的一路順到了拍攝地點。

下了飛機後,早有專車等在機場門口,岑溪上了車,和她一起回到節目組指定的香格裏拉大酒店登記入住。

五星級大酒店的商務标間,環境別致簡潔,岑念簡單看了一遍,覺得還算滿意。

她正在房間裏和岑溪一起收拾行李箱,節目組帶着一大群人來了,一問,才知道是要拍賽前采訪。

“這裏光線有點暗,把光朝這方向打上,對,就這裏……”導演回過頭來看見站在一旁無所事事的岑念,馬上朝另一邊招手:“趙姐呢?你趕緊把這兩人的妝給畫了。”

岑念一聽愣了:“哥哥也要化妝?”

導演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他也要上鏡,怎麽不化?”

今天第二次,岑念吃驚地看向岑溪。

“傻念念。”岑溪忍了一路,終于笑了出來:“我是國際賽的評論員之一,我也要接受賽前采訪。”

“是啊。”導演說:“你們兄妹也不用分開了,就一起接受采訪吧,這樣也挺有看點的。”

岑念還來不及再說什麽,已經被風風火火的化妝師給抓到了化妝桌前坐下。

“年輕就是好啊,你這皮膚,上了粉底和不上差不多……”化妝師手法娴熟,給她上完妝後,同樣抓過岑溪坐到化妝鏡前,又毫不吝啬地誇了一通:“不愧是兄妹,我還是頭回見到皮膚這麽好的男生……”

兩人都化好妝後,拍攝的道具和燈光也都準備好了,在導演安排下,兩人在窗前相對而坐。

“這位是美國區的制作人豪德·史密斯,接下來将由他來負責你們的采訪。”導演說。

一個胖胖的紅發男人坐到兩人對面,笑着對他們點了點頭:“HELLO。”

“你好。”

岑溪笑着和豪德打了招呼,岑念只是點了點頭。

在鏡頭面前,她顯得冷漠而克制。

天賦異禀的賽前采訪一向如此,五國制作人交叉采訪,問出的問題更開放更有看點,他們不在乎會不會把你心态搞崩——這樣最好,但看在國家的面子上,采訪的制作人通常都自有分寸。

雖然偶爾也有人品不行的制作人提出缺德問題,但絕大多數情況下,采訪都算得上友好。

攝影機的拍攝紅燈亮起後,導演身後的工作人員們自覺安靜了下來。

“歡迎兩位來到美麗的香格裏拉——這話由我說有點奇怪,因為我也是從紐約飛過來的外鄉人,我不得不說一句,你們的香格裏拉真的太美了,就像人間仙境一樣,讓我不禁想起了我們的黃石公園……”

豪德說的是标準美式英語,一開口就滔滔不絕,有着美國脫口秀節目的強勢風格。

他的耳朵裏戴着耳麥,有翻譯人員為将岑溪和岑念的回答翻譯成英語傳遞給他。

他坐在鏡頭看不到的地方,用沒有重點的廢話開頭之後,将采訪的話題忽然抛向兩人:“身在這樣的人間仙境,兩位說說現在的心情吧。”

常規問題常規回答,像這樣的客套話,岑溪說得比誰都漂亮,岑念放心地把回答問題的主動權推給了他。

岑溪說得處處穩妥,豪德見在他那找不到便宜,目光一轉,看向岑念。

“當初觀看選手資料的時候,你就引起了我的注意,即使和所有參賽選手比起來,你的經歷也算得上是傳奇。據我所知,你從小學開始,成績就在各項考試比賽中排在倒數,高中時期還有九門學科平均分不過三分的驚人記錄——”

“我想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突然之間就這麽……一飛沖天的?”豪德做了個誇張的手勢和表情:“有什麽訣竅和我們分享嗎?”

“看書,聽課。”岑念幹脆利落地說:“沒有訣竅,天才也需要努力。”

“你有沒有想過參加天賦異禀之後的路?比如以後要考什麽專業,有什麽理想……”

“改變世界。”岑念說。

對面的豪德一愣,其他工作人員也是神情各異地對視一眼。

“……你是覺得現在這個世界不好嗎?”豪德露出頗為好奇的表情。

“好,但是不夠好。”

岑念說出了采訪開始後最長的一段話。

少女目光沉靜,神情冷淡甚至冷漠,眼中卻有灼灼光芒亮得驚人,那是理想的光芒。

“随波逐流是一種選擇,激流勇進也是一種選擇,我想要改變世界,因為我可以改變世界。”

“這是你的夢想?”

“不,這是我的目标。”

不僅在場工作人員被她的豪言壯語震懾,就連岑溪也看着她久久挪不開目光。

一個美麗的女人,被喜愛輕而易舉,被尊敬卻難之又難。

他滿心柔情地看着她,因她而倍感驕傲。

世人只看到了她美麗奪目的外表,可是他堅定地相信,他們總有一天也會像他一樣,看到她無暇而強大的心靈。

豪德又問了幾個問題,忽然話鋒一轉,問:

“衆所皆知,你們二人是兄妹關系,你有沒有擔心過會因為這層關系而受到觀衆質疑?”

“不擔心。”

岑溪收回落在岑念身上的目光,從容地笑道:

“質疑無非是因為擔心比賽過程中出現不公正現象,然而任何一個看過《天賦異禀》往年國際賽的人都知道,評論員只是一個會出現在鏡頭下的普通觀衆,我支持誰,不會給比賽結果帶來任何影響。”

豪德點了點頭,又問:

“根據英國節目組提供的資料,你在高中時期也有參加《天賦異禀》的機會,英國和中國的節目組都向你發出多次邀請均被拒絕。聽說這次也是因為受到上一屆天賦異禀冠軍的特邀,才答應作為評論員參與這次比賽。”

“你是有什麽心境上的變化,願意作為評論員參加比賽了?”

“心境上沒有變化,只是人際關系産生了變化。”岑溪側頭看了旁邊的少女一眼,正好對上她的注視:“即使沒有特邀,我也會以跟組的形式追随節目組拍攝。”

“不放心她一個人出國?”女制作人問。

“不。”岑溪收回視線,帶笑的眼波中依然還留有溫柔:“我來這裏,是為了第一時間見證她的優勝。”

岑溪的話落地有聲,堅定不已。

“你對妹妹取得最終獲勝這麽有信心?”豪德忍俊不禁。

岑溪說:“在我心裏,她早就獲勝了。”

……

在五國戰隊接受賽前采訪的時候,不同國家的天賦異禀觀衆們正坐在電視機或手機電腦前,巴巴地等待五國的挑戰者選拔賽開播。

因為時差的關系,五國中的中國版最先播出。

手握線下版權的央視在八點整準時播出了衆人期待的第一期,斥巨資購得線上獨播權的B站則延時一小時,在九點上線了這一期節目。

節目上線不到半小時,網友們熱情的彈幕就把屏幕占得滿滿當當:

“今年的挑戰者候補顏值也太高了,我是來這裏看你們拼腦力的還是拼顏值的。”

“這個叫岑琰珠的什麽來頭?滿臉都寫着’老娘有錢,老娘是你肖想不到的女人’。”

“岑琰珠啊!岑氏集團的大小姐,你們這些人平時不看新聞嗎?她妹妹也在這裏面。”

“她脖子上那顆粉鑽得幾百萬吧,全場最壕。”

“她妹妹是誰?”

就像是在回答網友疑問似的,下一個登場的恰好就是岑念,更巧的是,她後面恰好還是服裝風格高度一致的魏昊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麽鬼???”

“好潮!這是偶像打歌來了?下一秒是不是就要在舞臺上舞起來?”

“我仿佛看到了我們學校高配版的校霸和校霸夫人……”

“核打擊!核打擊!你們快看岑念頭上的發夾!內行快來看看那是真的寶石嗎?!”

“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 1”

“9克拉的綠寶石,拍賣成交價是190萬美元。找Ca品牌訂制的,一共切了5顆出來,是岑念她哥送給妹妹的新年禮物,我從同事那裏聽說的時候已經酸死。”

“內部人員爆料??”

“這只是新年禮物??有錢人的快樂你別想,你想破腦袋也想象不到。”

“窩草,寶石越大越值錢,只有品質不好的才會切來切去做異形寶石,做房地産的果然壕。”

“這才是今日最壕。”

“我撫摸着頭上5塊錢一把的塑料發夾流下酸澀的眼淚。”

“你們覺不覺得,岑念和後面出場那位魏昊霖風格高度一致,極有CP感??”

“覺得覺得!”

“不覺得,抱走念念不約。”

“不好意思,我已經預約了德國骨科。”

“想想岑念的哥哥,我簡直想打死我家混吃等死還找我要零用錢的哥哥。”

“……前面那個,你是養了兒子?”

挑戰者選拔賽拍了六天,時間跨度長達半個月,經過剪輯後濃縮成了三小時。

三小時後,各地的觀衆看得意猶未盡,有一小部分觀衆選擇關電視休息,還有更多的觀衆,則是忠實地等在屏幕前,期待着官方即将發布的賽前采訪視頻。

在觀衆無所事事刷着微博等待視頻發布時,微博的CP榜上異軍突起了好幾個CP,其中人氣最盛的就是比賽過程中頻頻互怼,“相愛相殺”的“念念有霖”CP。

無數哭泣的CP粉在超話死去又活來,從比賽視頻裏想方設法摳糖吃:

“絕了,真的絕了,你們看到念念用眼角瞥他,那種小嫌棄的微表情嗎?接下來就是傲嬌小狼狗一路倒貼,被冷酷霸道學神虐身虐心的經典劇情,我喜,劇本都給你們寫好了,請照着演。”

“這是岑念上臺PK的時候,請把目光集中在岑念背後第一排角落裏露出半張臉的那個高智商古惑仔,魏昊霖實力演繹什麽叫’老子就算只露半張臉也能表現出這是我老婆的小驕傲’。”

“念念真NB,我愛死她随時随地這股清冷又游刃有餘的霸總感。”

“粉他們倆太幸福了,我覺得這CP會成真的。”

“我能從冬天磕到下一個冬天!”

有了選拔賽的鋪墊,賽前采訪一經發布就登上了微博、INS等主流社交媒體的熱搜,助長了觀衆們對天賦異禀國際賽的火熱期待。

“‘在我心裏,她早就獲勝了。’awsl。”

“我看的是《天賦異禀之德國骨科的召喚》嗎?”

“兩兄妹的顏值都讓我好酸。”

“哥哥大人缺女朋友嗎?我常春藤名校畢業,盤靓條順,該去哪裏投遞簡歷?”

“魏昊霖崽崽看看媽媽啊啊啊啊啊!!”

“成言是我的款……”

“這一屆的選手顏值爆表……我想為寶貝們花錢,節目組考慮出周邊嗎?”

“啊啊啊啊我不想睡了我想一直肝到國際賽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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