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岑念桑和雷娜桑都開始解鎖了!”日本評論員叫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岑念和雷娜的界面上。
集裝箱中央的岑念在久久的閉眼沉默後,終于睜開了眼。
她帶着嘴角淡淡的笑容, 用桌子角刮動密碼鎖齒輪。
同一時間, 另一界面裏的雷娜·斯提格勒也開始往密碼鎖裏填入數字。
日本評論員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說:“不知道誰會是最先解鎖的人……”
就像是在回應他的問題,兩人中,有一人取下手铐放在了桌上。
她起身往外走大門處走去。
門開了。
走出的是紅發少女,“德意志紅玫瑰”雷娜·斯提格勒。
她驕傲地站在和煦的晨光下, 目光掃過身後一排還沒有開門的集裝箱,露出滿意的表情。
演播廳中,衆人神色各異。
十三分鐘後,岑念推門而出,集裝箱外已經站了許多互相打量的選手。
她環視四周, 看到的是如畫的青山白雲, 空氣清新而冷冽,她呼出的氣在清晨薄霧中如煙縷縷。
岑念收回目光時,恰好掃到不遠處雷娜的鄙夷目光,就像在說“這種人也配贏我?”
岑念是第二十位走出密室的人,的确和衆人預計的結果相差甚遠, 連成言和魏昊霖也頻頻看她,眼中帶着擔憂和驚訝。
她不以為意, 面無波瀾地等待十五分鐘完全過去。
最後的兩分鐘裏,又有四個選手匆忙走出, 最後留在集裝箱裏無法解題的選手還有六人。
“時間結束, 請所有集裝箱退場。”
廣播聲再次從頭頂響起, 岑念擡頭一看,一個無人機掠過高空。
地上也響起聲音,是貨車的引擎聲。
“等等!我還沒有出去!”
集裝箱裏陸續傳出慌張的聲音。
從工作人員人群裏湧出的一群男人手腳利落地把集裝箱推上貨車,連人帶箱子一起運了出去。
沒多久,卡車遠去,卡車裏選手的叫喊聲也遠去了。
“看!那是什麽!”有選手指着天空叫道。
一個比先前岑念看到的更大的無人機飛了過來,飛機下面吊着一個紙盒,看上去有些重量。
無人機慢慢降低高度,在不遠處的半空中停了下來,就像是在等待選手靠近一樣。
選手們互相看了一眼,不約而同将目光最後集中到了最先走出集裝箱的雷娜身上。
雷娜似乎也覺得上前接過紙盒的人選非她不可,毫不猶豫地走了上去。
無人機等雷娜解下紙箱後,緩緩上空,像來時一樣自己飛走了。
只是此時無人再注意,所有人都盯着雷娜手中的盒子,選手們不自覺地聚攏了。
岑念和其他人一樣,也向着雷娜走去,一個五大三粗的健壯選手急着去看雷娜手中的東西,沒注意到身旁的岑念,那硬邦邦的肩膀眼見就要撞開岑念的身體,一只手從旁伸來,一把抓走岑念。
“小心點!別撞着瞎子!”魏昊霖說。
岑念站穩腳步,朝他看了一眼:“謝謝。”
魏昊霖從鼻子裏回應一聲。
無人機帶來的紙盒裏裝着二十幾個手表,正好是剩下選手的數量。
雷娜自己挑了中間的一個手表,把紙盒塞給旁邊的人。
其他選手見狀,紛紛去拿,岑念不想去擠,等着拿最後一個。
沒一會,成言走了過來,遞出兩個手表:“給。”
岑念接過,又一次道謝:“謝謝。”
成言笑了笑:“不用那麽客氣。”
魏昊霖接過,附和:“就是,對老實人不用客氣。”
岑念低頭,自己戴上手表。
成言在一旁看着,問了一句:“要我幫忙嗎?”
“不用。”
岑念很快戴好了手表。
剩下的選手都戴好手表後,廣播聲再次響起:
“恭喜你們通過第一關,除了通關獎勵以外,第一個走出密室的人還有額外積分獎勵。”
選手中響起竊竊私語聲,岑念出來得遲,不知道第一個走出密室的人是誰,成言體貼說道:“第一個走出來的是雷娜·斯提格勒。”
魏昊霖唯恐落後,神色驕傲地說了一句:“第三個走出來的就是我。”
“首個通關選手,雷娜·斯提格勒,獲得額外10分獎勵。”
無人機又飛了回來,這回飛機下吊着一張卡片。
岑念也有,節目組給的小挎包裏就有一張5分的積分卡片。
解開手铐之後,手铐的秘密夾層裏彈出了一張5分的積分卡片,岑念把她得到的卡片都放進了挎包裏。
她摸了摸身上的挎包,若有所思。
魏昊霖看到她的動作,以為她是在懊悔沒有得到這10分獎勵分,開口說道:“比賽才剛開始,得分的地方多得是。”
“沒錯。”成言點了點頭。
和岑念一個戰隊的另外兩名中國選手湊了過來,自覺和他們站到一邊。
其他選手也是如此,自發地以戰隊打堆,泾渭分明。
岑念聽着周圍人的安慰,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現在公布目前積分最領先的選手。”廣播聲說。
雷娜昂起頭,一臉驕傲。
她多拿了10分獎勵分,加上初始積分和破解密碼鎖的積分,一共有20分的積分,不出意外就是全場積分最多的人。
冷冽的寒風吹來,她的一頭耀眼紅發在風中飛舞,風華過人,确實無愧“德意志紅玫瑰”之稱。
魏昊霖嘀咕:“我們也搞個什麽稱號?我就叫中華黑龍王,你呢?中華冰霜巨龍?”
岑念冷冷瞥了他一眼。
廣播聲繼續響起:
“目前積分最領先的選手——”
雷娜嘴角揚起,把吹亂的紅發別到耳後。
“岑念,總積分25。”
雷娜得意的笑容僵在臉上,全場選手神色各異,紛紛朝岑念投來驚訝和疑惑的目光。
岑念面無波瀾。
雷娜回過神,一張娃娃臉因怒火而板了起來:
“她既不是第一個通關的人,又沒有獲得獎勵分,是怎麽拿到25分的?”
她氣急了,沒有說英語,直接說的德語。
她的話被節目組翻譯後,經耳麥傳遞給衆人。
雷娜的問題是許多人心中沒有出口的疑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岑念身上,她看了拍攝組一眼,從導演那裏拿到許可後,将自己獲得25分的緣由說了出來。
“5分初始分,5分開鎖分,還有15分……”面對無數雙眼睛,岑念神色平靜,說:“也是開鎖分。”
選手們聞言,出現一陣騷動。
“這不可能!”雷娜想也不想地說。
所處集裝箱就在岑念隔壁的德尼羅用不大标準的英語大聲說道:“我可以證明!那15分裏,有5分是我的!”
“你什麽意思?”雷娜怒目圓瞪。
“我解不開密碼,答應岑幫我解鎖的話,我就把鎖裏的積分卡給她。”德尼羅說。
在他之後,一個日本選手和一個美國選手都承認和岑念達成了同樣的交易。
“你——你是怎麽去到旁邊房間的?”雷娜說。
岑念說:“你覺得,節目組特意在房間裏裝一扇玻璃窗是為什麽?”
當然是打破玻璃,大大方方翻進隔壁集裝箱的啊。
岑念解開密碼鎖後,在走出集裝箱的前一刻改變了主意。
她走到窗前,看着焦頭爛額的德尼羅想了片刻,擡手敲了敲玻璃。
手下傳回的觸感和聲音讓她對玻璃的厚度有了一點底。
長手長腳的意大利少年德尼羅傻傻地看着她,一臉茫然,她朝一邊揮了揮手,示意他讓開一點。
還好,德尼羅懂了他的意思,往角落裏站了站。
岑念推後幾步,提起椅子就朝玻璃窗砸去!
玻璃嘩啦嘩啦猛地碎了,隔壁的德尼羅震驚得看着她。
岑念站在窗口,用熟練的意大利語朝這個意大利選手遞出橄榄枝:
“我替你解鎖,鎖裏的5分積分歸我,怎麽樣?”
德尼羅沒有把握解開密碼鎖,猶豫片刻後也就同意了。
其他兩個5分,岑念也是故技重施,一路砸窗拿到的,要不是時間有限,她本想把這排成一排的集裝車給砸穿。
“你這是犯規!規則卡沒有說可以幫別人解開密室!這是作弊!”雷娜氣紅了臉,不可思議地看着岑念,仿佛這是一種不光彩的小人行徑。
“你作弊作多了,說起作弊這麽順口?”魏昊霖沉下臉來。
中德兩隊的氣氛有些劍拔弩張。
“規則卡也沒有說不可以幫別人解開密室。”
“規則卡上寫得明明白白,‘在禁止行為以外的所有行為都是合規行為’,中國有句俗話,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你輸了只會從別人身上找理由——”
岑念行得坦蕩,臉上神色也一片坦蕩,面對雷娜憤怒的指責,她反而提起嘴角。
如果有認識岑溪的人在場,一定會覺得這個微笑有些熟悉。
少女挺着脊梁,筆直站在各異目光中,漫不經心地笑了。
“那你下次,還是會輸給我。”
……
“岑溪,你這個妹妹有點兒厲害啊。”寧濤笑着打趣。
岑溪垂眸笑了,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一口:“意料之中。”
“你們的這位選手眼睛太厲害了,我看那幾面牆完全一模一樣,根本找不出不同,更別說計算坐标。”日本評論員由衷贊嘆道。
如今密室已破,關于密碼的六種獲取方式也經由卡片形式傳遞到每個評論員手裏,索菲亞看着手中卡片,神色欽佩:“要破解這面魔方牆,需要的不止是眼睛。除了觀察力,空間力也十分重要。岑破解魔方牆的速度遠遠超出我的預料。”
寧濤拿起桌上的卡片,緩緩念出上面的文字:“‘……共計三十六萬四千個色塊,工作人員花了32470分鐘組裝’,岑念花了幾分鐘破解?有2分鐘嗎?”
無人回答他的問題,他自顧自地“嗐”了一聲,說:“真的厲害。”
“第一個關卡就這麽厲害,不知道接下來還會遇到什麽事?”意大利評論員說。
“不管發生什麽事,我們拭目以待就是了。”日本評論員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