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機械密碼鎖有10位數,從齒輪下出現的字符是1到9的數字, 排列上來說有數億種可能。
時間限制完全斷絕了選手硬試出密碼的可能。
話又說回來, 岑念相信能進入國際賽的選手, 都不會有那麽天真的想法。
“選手手邊的規則卡上有具體的游戲規則,接下來請各位自行探索,争取早日走出密室。祝,旗開得勝。”
岑念起身, 緩緩環視周遭環境,不放過任何一處可疑的地方。
集裝箱裏有一個門,一扇密封的玻璃窗,窗戶不足一平米大小,可以望見隔壁緊皺眉頭的選手, 岑念記得, 他叫德尼羅·迪亞曼蒂,是意大利區來的選手。在窗戶的對角線位置,同樣的花牆,同樣的窗戶,不同在于一個是真的, 一個是張紙畫。
畫着窗戶的畫?
她又看了眼窗戶對面的德尼羅,移開目光, 在他注意到她之前走向了一人寬的簡易書櫃。
“你有什麽頭緒?”劉隽問。
和普通綜藝裏不開口的跟拍攝影師不同,天賦異禀的跟拍攝影師還肩負着代節目組之口向選手提問的職責, 畢竟是公開播放的電視節目, 誰也不想來看一群書呆子悶聲不說話埋頭解題。
聽到劉隽問題, 岑念頭也不擡,檢查着書櫃上的一排雜書,說:“廣播裏說的獲取開鎖密碼的六種密碼讓我想起一件事。”
“什麽?”
“在挑戰者選拔賽開始前,節目組讓我們填寫過才能調查。”岑念說:“選擇項,剛好六種。”
觀察力、記憶力、計算力、空間力、推理力、創造力。
而她在短短兩分鐘內,已經發現了無數的疑點。
空心且密封的書本。
頭頂金碧輝煌卻有調換痕跡的人造水晶吊燈。
從床頭到桌前刻意留下的椅子挪動痕跡。
始終只發一個“哆”音的八音盒。
抽屜裏可疑的綠色試劑瓶。
還有很多很多……
這間集裝箱裏,有一半的物體都透露着可疑,都在誘惑着選手去調查、研究。
難道這一半的疑點,都是節目組留給選手的有效線索嗎?
岑念忽然醐醍灌頂。
原來這才是十五分鐘時間限制的真實目的。
“……所以呢?”見岑念久久不說下句,劉隽忍不住問道。
岑念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放下手中書本,走到集裝箱中央的空地上站住腳步。
她眉頭輕蹙,視線緩緩掃過四周。
“看來這次節目組是給他們出了一道難題啊。”
演播室中,寧濤說道:“你們也看到三十個集裝箱的內景了,有沒有一點思路?”
“房間太亂了。”日本評論員搖了搖頭:“謝麗爾桑怎麽看呢?”
“說不清……”她笑了笑,說:“只有當我站在那裏的時候,我才能找出線索。”
寧濤忽然驚訝出聲:“你們快看岑念,她想做什麽”
岑溪一直關注着她的行為,此刻看到這一幕,他瞬間明白了她想做什麽,大膽,然而有效。
他揚唇露出微笑。
岑念所在的集裝箱中,她眼中一絲迷茫也沒有了。
“你讓開一些。”她對不遠處的劉隽說。
劉隽連忙退到角落。
岑念走到書櫃前,抓住邊緣,運起全身力氣用力一拉!
塑料制的簡易書櫃轟然傾倒在地,砸出一聲巨大轟鳴,裏面的書落了一地,那本無法翻開的空心書籍也落到地上砸變形了。
不必覺得可惜,她應該尋找的,是能夠發揮觀察力或記憶力的東西,除此以外,其他的對她而言都是幹擾項。
既然是幹擾項,那就統統排除。
演播廳裏,所有人都注視着在大屏幕上投出的兩個界面。
岑念和雷娜·斯提格勒幾乎同時開始行動,一個拉倒了書櫃,另一個則爬到了書桌上,踮腳俯視集裝箱內景。
“這個中國選手居然能和雷娜同時有了頭緒……”意大利評論員一臉吃驚。
“差點忘了,這兩位都是IQ區域王——你們覺得誰會先出來?”索菲亞問。
“不好說。”日本評論員搖搖頭,說:“岑念桑拉倒書櫃,現在又開始拉桌子,她一定是發現了什麽,雷娜桑也像是發現了什麽,手裏不斷比劃着,這兩人說不好誰會快上一步。”
“其他人也開始行動了。”索菲娜目光緊鎖在三十個選手界面上。
如她所說,選手們在幾分鐘的觀察時間後,陸續開始了行動。
岑溪身為中國人,自然更多關注中華區的選手:
魏昊霖已經開始提筆計算,成言則在分析試劑瓶中的內容,還有兩名中華區選手則在調查八音盒和一本打不開的書。
他的視線在三十個界面上掃了一圈,發現美國區的一名橄榄球少年天才正在試圖用蠻力破壞密碼鎖。
岑溪忍俊不禁。
在三十個界面裏,他最關注的,毫無疑問還是岑念的直播界面。
她能發現那個被節目組大大方方擺在眼皮子下的線索嗎?
……
岑念毫不猶豫地拉到書櫃、推開書桌,連挨着牆角擺放的組裝床也沒放過。
所有堆積在牆邊的東西都被她推到了正中央,空出了四面花裏胡哨的牆壁。
岑念上前,手指輕輕落在花哨的牆紙上。
牆上有六種顏色,每一種顏色都是一個小方塊,岑念後退一步,将四面彩色的牆壁都收入腦海中。
這不是惡趣味的牆紙,這是……
她閉上眼,沉浸在腦海重構出的四面花牆中。
“你們看這面牆……像不像魔方?”
寧濤疑惑地聲音響起,等了一會卻沒人應答,他往旁邊看去,其餘幾人都是面色凝重。
“這些色塊,居然是魔方……”日本評論員怔怔說道。
“溪,你看出什麽了嗎?”謝麗爾的一句話讓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不言不語的岑溪。
為了方便評論員,此時導演組已經給了魔方牆一個近景。
更近,反而讓看的人更覺窒息。
岑溪沉默半晌,低聲開口:“……四面牆,兩兩對應,這是在找不同。”
“找不同?哪來的不同?”寧濤眉頭緊皺,使勁揉了揉眼睛:“我只看了兩眼就覺得眼花得不行,這牆上的有色方塊沒有一萬塊我名字倒過來寫……”
“不止——按三階魔方的規格來計算……”謝麗爾目不轉睛地看着大屏幕,說:“這四面牆上有不少于三十六萬個色塊。”
“三十六萬個?!”寧濤震驚出聲,旁邊坐的意大利評論員和日本評論員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從三十六萬個小手指指甲蓋那麽大小的色塊裏,在十五分鐘裏找出不同,這真的是人眼和人腦能夠做到的事嗎?
“怪不得對面還挂一張畫着窗戶的畫……原來是這樣。”寧濤恍然大悟,說:“我寧願去做題、去分析化學藥劑,也不要對着這四面魔方牆苦惱。”
“就算是找出了不同,這和密碼又有什麽關系?”日本評論員問。
導播室中,導演向岑念的跟拍攝影師發出指示:
“拍她的眼部特寫。”
鏡頭拉近,少女烏黑的睫毛跟随眼皮下眼球的運動而輕輕顫抖着。
“你們看,她正處于高速的頭腦風暴中。”
來自美國的國際著名心理學家索菲娜·塞隆開口點評:
“對于大部分人來說,眼球向左邊運動是對過往的記憶,向右邊運動則是對未來的、未發生事件的暢想。”索菲娜微微一笑,神色狡黠靈動:“當然,左撇子可能會是一個例外。”
“在腦力比賽中上,我們會經常看到選手的眼球出現快速左右運動的情況,這代表着他的大腦此刻正展開忙碌的思考,希望尋找到合适的辦法來應對難題。我觀察到,場內幾乎所有的選手都出現了類似的眼球快速運動。”
為了配合索菲娜的講解,幾乎所有界面都出現了選手的眼部特寫,就和索菲娜說得一樣,包括雷娜·斯提格勒在內的超強優勝候補也出現了高頻率的眼球運動。
“幾乎所有的選手都已經有了頭緒,現在就要看誰出來得最快了。”意大利評論員說。
意大利評論員一點也不為本國選手着急,天賦異禀大賽舉行了這麽多屆,冠軍從沒在意大利戰隊裏出過。
他心裏十分清楚,意大利就是來陪中美日三國陪跑的,要不是德國區這一屆出了個雷娜·斯提格勒,德國和意大利一樣,都只有陪跑的份。
所以不論是意大利評論員,還是意大利來的六個選手,心态都是異常平和。
冠不冠軍,其實沒那麽大意思,只要是進了天賦異禀國際賽的選手,哪一個以後不是平步青雲?
在最先嘗試解鎖的選手解鎖失敗三次後,岑念依然閉眼站在集裝箱中央不動。
她的腦海中有着四面看上一去一模一樣的魔方牆,兩兩對應,六種不同顏色的色塊緊湊地挨在一起,放眼望去,完全一樣,仔細看去,更是相像。
如何對比?
一種顏色一種顏色來。
常人的大腦無法精确處理的問題,對她來說如臂指使。
在她的精神世界裏,她就是呼風喚雨的神。
随着岑念念頭的升起,四面魔方牆的五種顏色都變成了黑白,只剩下一種藍色越發閃亮。
接着是白色,黃色,綠色,紅色,橙色。
五種單色接二連三升起,如燦爛霓虹。
岑念站在四面閃爍不停的魔方牆前,陷入思考。
兩個對比,五個不同,和密碼有什麽關系?
五個?
岑念的目光緩緩掃過巨大的魔方牆。
每個魔方牆邊都出現了豎橫兩條帶數字的直線。
五個坐标,十個數字,原來如此。
她揚起微笑,巨大的魔方牆在她面前片片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