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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邂逅(一)

永梁當晚在招待所跟劉華、杜玉恒、姜慶岱、闫振五等聚餐,這幾位現在都是高平縣首屈一指的人物,對永梁自是感念頗深,永梁見到他們自然想起當初創業的時光,也是唏噓不已,除了闫振五外,都喝得酩酊大醉。

……

永梁和家人到達水晶市時是在臘月二十七下午。

孫琳早就派人來租好賓館,把一家大型酒店的一層全包了下來,也定好了年夜宴席。

按孫琳的想法是在水晶買幢大海景房,以後每年都可以來此度假,永梁未許。因為他知道,此時水晶房地産熱度超乎尋常,但這只是泡沫,也就是在即将到來的新年的6月份,這個泡沫就會破裂,大批房地産商卷款而逃,屆時,房價就會應聲而落,那時再買房才是最佳時機。

倒不是花不起這個錢,但人的心理就是這樣,再富也不願意花冤枉錢。就像一個腰纏巨萬的富翁要買盒煙,進了一家店發現這家的煙比另外一家貴一毛,那麽他寧可多走些路去另一家買,也不買這家貴的。是沒錢嗎?當然不是,主要心理上不願意接受被人宰而已。還有的人去買菜,即使再有錢,也要跟菜販讨價還價,同樣也不是因為買不起,或是心疼多花了錢,他是在尋找占便宜的感覺。

與錢無關,純粹是為了追求一種心理上的愉悅而已。

因為熟知歷史,永梁才不會讓孫琳在此時買房哩。

把家人安頓好,永梁和琳蕾悄悄溜了出來,他問了服務員,左邊有一個小型水果市場,兩人帶着李芹就奔這裏而來。

在永梁看來,水晶聞名的就是三樣,一是氣候,二是海,三是水果。

水晶市的水果因為光照時間長,糖分含量特別足,特甜,沒有北方水果的甜中帶酸或澀的感覺,愛吃甜食的他,來到水晶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魯省的氣溫還在零下10度左右,出門必須大棉襖二棉褲,而水晶的氣溫則在零上15度左右,永梁夫婦和李芹都換上短衫短褲,戴上草帽、墨鏡——這是為了避免陽光直射。

“這裏陽光這麽明亮,好像比咱那裏亮很多,你說是不是水晶離太陽近啊?”琳蕾問永梁。

“其實你錯了,這不是太陽,是電燈泡,咱們那裏是100度的燈泡,這裏是150度的。”永梁诙諧地答道。

“去你的,鬼才信你的話。”琳蕾嬌嗔了一句。

說話間來到水果市場,琳蕾看到芒果比平時吃的大好多,好奇地說:“這麽大的芒果好吃嗎?”

“買一個嘗嘗不就得了。”永梁答道。

兩人買了一個芒果,就在水果攤前,用老板的水果刀切開,招呼過來李芹,三人分而食之。

“甜!真甜!”琳蕾吃了一口,不停地贊道。

“哥,買點送回去一些吧。”李芹說道。

“還是李芹心腸好,知道有好東西不獨占。行,各樣都買些,讓老板送到賓館。”永梁說道。

永梁和琳蕾各樣挑了一些,付了錢,說了賓館地址,讓水果攤老板送去,三人就搭車來到海邊。

水晶的海是那樣的藍,那樣的清澈,那樣的純粹,真是美不勝收,讓人心醉神迷。

永梁三人在海邊遇到一個燒烤攤,買了幾串羊肉串三聽啤酒,坐到海邊的茶座上,邊吃邊欣賞着迷人的景色。

“永梁,這裏的景色太美了!為什麽你不讓在這裏買房?”琳蕾問道。

“你不懂!水晶的房地産就是一個大肥皂泡,這個肥皂泡被人為地越吹越大,它會在今年的某一天,嘭地一聲破了!到時候,就會有無數的房地産商卷款而逃!”永梁答道。

“咦,這位先生,何出此言哪?”永梁沒注意到旁邊站着一人,正在對着海面極目遠眺。聽到永梁的話,那人驚奇地轉過臉來,看着永梁問道。

永梁見那人也戴着一副墨鏡,看不出真實面目,就随口答道:“這位先生可知道水晶有多少房地産商?開發了多少土地?水晶人均居住面積是多少?”

“哦?這位先生,能否認識一下?鄙人王巍屹。”那人說着掏出一張名片,永梁接過來一看,上寫“水晶巍屹房地産開發公司董事長、總經理王巍屹”。

王巍屹?永梁暗驚,這不是前世全國有名的房地産巨頭嗎?他不是在京城發展嗎?怎麽到了水晶?

“王董你好,巧了,本人也姓王,叫王永梁。”永梁站起來,和王巍屹握了下手。

“王先生你好,剛才聽你發表高見,本人甚感興趣,不知能否詳細見告?”王巍屹不愧是成功商人,嗅覺非常靈敏,從永梁的一句話中,嗅到了危機,所以他锲而不舍地追問道。

對于這個未來的房地産巨子,永梁當然有結交的興趣。他讓琳蕾去旁邊茶座就坐,對王巍屹說道:“王董,請坐。”

王永梁有心折服王巍屹,待他坐定,就根據前世記憶,侃侃而談:“王董,去年水晶的地價是多少?十幾萬一畝吧?今天地價是多少?六百多萬吧?一年的時間漲幅如此之大,為什麽?是不是人為地在炒?政府批的建設用地是800萬平方米,現在在建的有多少?連20%都不到吧?這800萬玉方米,水晶人均50多,而京城人均居住面積才7平方米。”

“可是,人口在不斷湧入啊?”王巍屹并不服氣。

“王董,作商業預期是在現實的基礎上,不能以預期的目标為基礎。現在的房地産商根本不去建房,而是倒賣土地,倒賣一次加一次碼,就像擊鼓傳花,你傳我我傳你,等到鼓聲一停,花落誰家,誰就是最後的倒黴者。”永梁說道。

“那,王先生,以你的預期,這個泡沫會在今年破裂?”

“是的。不會超過七月份。”

“說得如此篤定?王先生,說實在的,我不信。”王巍屹說道。

“那這樣,王董,咱們打個賭怎麽樣?”永梁心想,你要敢跟我賭,不怕你不入我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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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章 邂逅(二)

“打什麽賭?”王巍屹問道。

“賭我的預言是否正确,敢不敢?”永梁反問一句。

“哦?王先生如此自信?”王巍屹問道。

“當然。”

“那以什麽為賭注呢?”王巍屹興趣大增。

“就以你這個公司為賭注,可以嗎?”王永梁問道。

“贏了如何?輸了又如何?”王巍屹問道。

“你贏了,我賠你一個同等規模的房地産公司。我要贏了,收購你的公司,你給我打工,還算公平嗎?”王永梁說道。

這樣的賭博,王巍屹只賺不賠,唯一賠的就是自己這個人,如果輸了,就從老板成了員工。敢出這樣賭注的人,不是財大氣粗,就是對自己太過自信。

“王先生,不知道你有多大財力?”王巍屹問道。

“德高集團聽說過嗎?”永梁問道。

“德高集團?”王巍屹聞言一驚,站了起來。

“請問王先生是?”

“德高集團正是鄙人手創。”永梁答道。

“六月底之前,我的預言如果不靈驗,就賠你一個公司。”王永梁說着拿出手機,撥打了名片上王巍屹的電話,遂又說道:“我叫王永梁,這是我的電話,你可以去德高集團打聽一下。當然,如果你同意,咱們就算是訂了君子協議,也沒必要白紙黑字寫下來。反正你也沒什麽損失,比的就是眼光和判斷而已。”

見王永梁說得如此篤定,王巍屹不得不信了六七分,說:“王先生,如果我要堅持白紙黑字寫下來呢?”

“那當然更好。這樣吧,估計你也是半信半疑,我住在某某大酒店816房間,你打聽清楚了,可以去那裏找我。”永梁說完,站起身,跟王巍屹握了握手,偕同琳蕾飄然而去。

……

“永梁,你這麽看好這個人?”琳蕾問永梁。

“嗯,這個人很有魄力和眼光。咱們集團要開展房地産業務,沒有一個得力人才。我準備成立一個房地産公司,讓萍兒當總裁,如果王巍屹同意跟我打賭,那他就是萍兒最得力的助手了。”永梁說道。

“你篤定能贏?”琳蕾說道。

“八九不離十吧。這裏的房地産市場太不正常了,一個十幾萬人的城市,竟然有上千家房地産公司,太恐怖了。這些人拿着土地批文不建房,就賣批文,一手倒一手,層層加碼,房子還沒建,就從一千多漲到了五千多一平。這些人批文到手就到銀行去貸款,倒幾次手貸幾次款,銀行沒有發現,其實針對一塊地,可能就放出去好幾筆貸款了。上邊如果不及時制止,到時銀行的貸款就得全部打了水漂。就算六月底之前加以制止,銀行收回20%貸款就不錯了。唉,到時候虧得還是國家的錢。”永梁最後嘆息了一聲。水晶房地産的泡沫已經形成,他縱是知道歷史的方向,也無力改變,如果能跟上層對上話到時可以,但那是癡人說夢,所以只好眼睜睜地看着這場悲局上演。

“永梁,且不說你是不是杞人憂天,就你這憂國憂民的心最是讓我佩服!”琳蕾看着永梁,雙眸閃亮。

“還是媳婦知心哪!”永梁摟住她的肩膀,琳蕾順勢依偎在他的懷裏……。

王巍屹看着永梁遠去的背影,暈暈乎乎地站了起來。

他來海邊也是散心來着,因為永梁說得那些,他已經通過其它渠道得知了。

京城人均居住面積才7個平方,水晶開發總面積已經人均50個平方了,他預感到了水晶房地産要出事,雖然沒有永梁說得那麽篤定。

沒想到就搭了一句話,就遇上了德高集團的創始人。這麽年輕就擁有那麽大的一個集團,真是奇人啊。

怎麽辦?簽個書面協定嗎?他确信王永梁一定會贏,那樣的結果就是自己的公司再也不存在了,徹底成為德高旗下的一個企業。

不簽,當作這事沒有發生?看王永梁的樣子,并不是十分把這事放在心上,估計過後他就會忘了。可是如果他沒忘呢?自己以後要是混得不好還好說,要是混好了,他要打壓自己,那不跟玩似的。

要不就跟他混?他的資金那麽雄厚,他的眼光那麽敏銳,跟他混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如果他給自己一個足夠大的平臺,自己一樣可以實現心中的夢想。

得,回去跟老婆還有合夥人商量一下再說吧,畢竟這不是個小事。

……

王永梁回到酒店,發現爺爺奶奶都已經到了,連忙到二老的房間問候。

“爺爺,你們來得真夠快的?”永梁說道。

“要不是林大膽纏着不讓走,我早就回來了。哈市天寒地凍,咱是不适應那裏的氣候,還是水晶好啊,多暖和啊。”王吉安說道。

“不用說,林爺爺不是你的對手喽?”

“那還用說。還別說,你的招法真管用,他根本對付不了。後來,他想棄守為攻,改變棋路。哈哈,以其之短,攻我之長,那不是自尋死路嗎?我這一走,估計這老家夥是睡不素靜覺喽。”王吉安說起棋來,眉飛色舞。

“爺爺,是我二哥支的招啊?切,我還以為你的棋力大漲了呢。”王永萍在一旁說道。

“小丫頭懂什麽?你二哥頂多算個軍師,統帥是我!”王吉安對萍兒揭他短很是不滿。

“你啊,就是不服輸,怪不得叫你王老倔。”餘芳瑤道。

衆人都笑了起來。

永梁又問王祥科:“爸,你不是訪問民俗去了嗎?怎麽樣,有收獲嗎?”

“跟咱們那裏差不多吧,過年不叫過年,叫做年;咱們那裏開炸鍋,這裏磨米漿、打米糕;其它的殺雞宰豬都差不多。就是有一點,他們說話聽不大懂。”王祥科回答道。

“三裏不同鄉,五裏不同俗,十裏不同風,咱家離這裏五千多裏地,你能聽懂才怪哩。”餘芳瑤說道。

……

晚上,衆人聚集在一個大宴會廳吃飯,孫琳早就派了魯菜師傅過來,所以大家倒沒有口味不适的感覺。

“爺爺,當年解放海島,你參加了嗎?”永梁問道。

“怎麽沒參加?我跟你說,當年鎮守此島的是名将薛岳,我們用木船上島,采取中心開花的戰術……”王永梁的問話正撓到王吉安的癢癢肉,王吉安放下筷子滔滔不絕地講起舊日輝煌。

“哪位是王永梁先生?外邊有人找。”王吉安正說得帶勁,服務員的問話打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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