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9章

祝南星一直以為爸媽說的帶他們出去玩只是随便玩玩, 沒想到是帶他們去山裏泡溫泉。

祝南星從小水性就好, 所以對水總有一種特殊的情節。

聽到這個消息,激動的不行。

周六一大早,祝玖肆把祝南星從被窩裏拽進來。

祝南星習慣性在周末睡到中午, 所以大早上根本起不來。

祝玖肆看到她哼哼唧唧卷着被子不願意起,幹脆直接在她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 也沒必要洗漱,直接打橫抱起往車庫走。

祝南星有一點淺淺的意識,但終歸沒有逃脫周公的魔爪。

這時,祁賀和程寧亦已經坐在車裏等着了。

程寧亦坐副駕駛,祁賀坐在主駕駛後排, 長腿微曲,姿态松散地往後靠。

偏頭看到祝玖肆抱着祝南星往這走, 起身打開車門,有些詫異, “沒起?”

祝玖肆“嗯”了一聲, 把祝南星往祁賀旁邊一放,叮囑道:“別讓她摔了。”

祁賀先是看了程寧亦一眼,這才擡起手臂把祝南星輕輕摟到懷裏。

看着祝南星酣睡的容顏,祁賀動作很是小心翼翼。

這是他第一次那麽近距離, 且沒有任何顧慮地看祝南星睡覺。

今天天氣極好,連車庫都有一些光。

光芒透過車窗照在祝南星臉上,把她小巧又精致的五官照得清透。

而祝玖肆看到祁賀的動作,則是又放心又嫉妒, 心情很是複雜地看了祁賀一眼,恨不得自己摟着女兒,讓祁賀滾去開車。

程寧亦看到了祝玖肆的眼神,忍不住笑,又連連嘆氣,“你就寵着吧,看看還能寵幾年。”

“能寵幾年寵幾年,以後嫁人了我去她家做保姆。”祝玖肆把女兒奴的氣質發揮得淋漓盡致。

程寧亦聞聲看了眼後視鏡,她試圖從祁賀表情裏看到點什麽,卻發現這小子端得很正。

自從車子行駛起來,他便也閉眼睡了。

規矩倒是規矩,人長得也精致。

程寧亦想起祁賀的家庭,心裏感嘆,就是不知道以後什麽命數。

車子平穩走了三個小時,抵達山腳下。

山腳氣溫便低了幾度,但也怡人。

擡頭能看到晴空萬裏的天,幾乎沒有一片雲。

空氣也是非常好,風吹過頭頂的樹,樹葉發出簌簌的響聲,好像有水珠落下來。

除去周圍的自然環境好,這家溫泉的口碑也是附近出了名的,不說節假日,就是工作日裏,也是人滿為患。

後來老板為了提高質量和水的環境,便開啓了會員制。

不管來人有多高貴,權位又如何,只有手裏沒有會員卡,便沒有資格入內。

而在這溫泉剛建的時候,這家老板和祝玖肆公司有合作,便給參與這項工程的所有員工以及祝玖肆都辦了會員。

所以祝玖肆過來,沒有任何阻攔。

祝南星是這個時候才徹底清醒過來,她雖然睡着了,但是是誰把她抱出房間還是有知道的。

但是上了車就又沉睡了過去,迷迷糊糊抱着祁賀的胳膊睡了一路。

一直到現在,祁賀的手臂還在發麻。

“好點了嗎?”祝南星心中滿是愧疚,她想說祁賀傻,怎麽就不知道動動呢。

可一想到他是為了照顧自己才這樣隐忍,祝南星心裏又開始咕嚕咕嚕冒泡。

那種由心底裏升起來的甜填充了她的味蕾,讓她不自覺要翹起唇角。

祁賀坐在一旁休息椅上,時不時扭動兩下手臂。

他擡眸,目光落在祝南星滿是愧疚的臉上,勾了勾唇,把手臂遞出去。

“沒好,給捏捏。”少年眉眼輕擡,語氣肆意妄為。

他手臂伸得随意,整個人往後靠,下巴微擡,脖頸劃出流暢的弧度。

眉眼放縱不羁。

他眼睛像一滴濃黑的墨化在了眼眶裏,驚豔的讓人移不開眼。

只是一眼,祝南星便覺得心跳加快,臉也不由自主熱起來。

祁賀心滿意足地看到祝南星的反應,卻不戳穿她。

而是微微彎腰靠近,裝傻,“咦?臉很紅啊。”

語氣好欠揍。

祝南星心虛,眼神躲閃,擡起手作扇風狀,“熱啊,這裏可是溫泉,很熱的。”

“哦——”祁賀拉長尾音,一副了然的模樣。

祝南星被他逗的臉快熟透了,擡手不客氣地打在他手臂上,“你胳膊不麻了吧?”

“嗯哼。”祁賀點了點頭,看着祝南星的眼睛,想了一想,歪頭,眼底浮起一層促狹,“心開始麻了。”

“啊?”祝南星一時沒反應過來。

祁賀自顧自的說:“大概是太熱了,缺氧。”

祝南星:“……”

兩個人前言不搭後語的對話結束在程寧亦的呼喊中。

“快過來。”程寧亦站在前臺旁邊招手。

祝南星像抓到了救命稻草,飛快地跑過去。

祁賀看着那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嗤笑一聲,這才慢悠悠地提步走過去。

祝南星注意到祁賀的步伐,心想,他好像很适合這種享受型的場所。

節奏放慢,慵懶閑散。

簡直就是為祁賀量身打造的。

“你叔叔和他們老板說話去了,你先去換衣服,一會兒我們裏面見。”程寧亦把卡遞給祝南星。

祁賀接過卡,點頭,轉身走了。

“你也自己去吧。”程寧亦拍了拍祝南星的頭,“我去找你爸。”

“那你們什麽時候過來啊?”祝南星問。

“很快,你們先去玩。”程寧亦說。

“哦。”

祝南星以前也來過這裏,所以對地方,流程都很熟悉。

她輕車熟路找到自己的房間,開門進去,往地上一躺,發呆。

前後時間不足五分鐘,手機就傳來短信提示音。

“哪呢?”

是祁賀。

祝南星回:“房間裏啊。”

“快點!”

一個感嘆號,足以說明當事人的心情。

祝南星沖着屏幕“略略略”吐舌頭,拽什麽拽!

心裏這樣想,手上卻已經開始行動。

這家溫泉和傳統的溫泉以及日式溫泉都不太一樣,細節精致,規矩卻很少,行動全憑顧客開心。

服裝上是簡單的袍子,裏面穿的是泳衣款式的內襯。

祝南星換好衣服,便往外走。

這裏入場蜿蜒曲折,周圍有很多千奇百怪的花花樹樹。

香味濃郁撲鼻,偶爾有風過來,仿佛處在深山花谷中。

大約三十米,抵達一處很有蘇州園林風格的門,踏進去,便是另一番天地。

這裏全是人工打造的各種大大小小的溫泉,溫泉裏放着不同的藥方,區域劃分成深水區和淺水區,水溫也各有不同。

眉一處溫泉前方都有一塊石碑,上面刻寫着水溫,深度,以及藥理。

祝南星站在第一個溫泉旁邊,踮起腳往四處看。

這裏雖然大,但是人不是很多。

聽說是分了等級,每一種卡進的區域不同。

這裏人極少,只有個別幾個大人在很遠的地方。

沒有少年。

更何況,祝南星有信心一眼認出來祁賀。

所以,祁賀根本不在這。

祝南星以為自己被捉弄了,氣地直跺腳。

她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擇近選擇旁邊的溫泉,雙腿泡進水裏。

水溫适宜,水流裹緊了小腿。

肌膚仿佛在享受着一場按摩,祝南星不自覺放松下來。

忽然,水流湧動起來,祝南星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感覺有人拽住了她的腳。

肌膚忽然纏上來一股異樣感,又太突然,祝南星驚呼一聲,整個人被拖進水裏。

因為緊張,第一反應忘記閉氣,直接喝了兩口水。

甘澀沖擊了味蕾,祝南星皺着小臉,苦得不行。

緊接着,她就覺得自己腰間覆上來一雙手,手掌很大有力,幾乎覆蓋了她半個腰圍。

有人在捏她的耳朵。

她這才漸漸緩和下來,閉氣睜眼。

溫泉的水色呈深藍色,像深海。

祁賀就在她眼前,他眼睛更加濕潤,頭發被水流帶的上下波動。

唇角帶着一抹野笑。

這時,祁賀忽然輕眨了一下右眼。

祝南星頃刻間反應過來,她掙紮着去打祁賀,氣的不行。

祁賀一邊笑一邊躲,他輕而易舉攥住她纖細的手腕。

在水裏,兩個人好像沒有重量一樣。

祝南星看到祁賀精瘦的腰,惹目的人魚線還有淺淺幾塊腹肌。

忍不住納悶,明明她沒見過他鍛煉,怎麽身材還是那麽好呢?

就在這時,祁賀揚手在她眼前打了個響指。

祝南星真想笑他傻,在水裏打什麽響指。

哪知還沒等她嘲笑他,就感覺一股力量把自己往上推。

同時,祝南星探出水面。

她雙手抹去臉上的水,大口大口地呼吸。

“你!”祝南星指着祁賀。

祁賀游到角落裏,貼壁,看着祝南星笑。

“水性确實很好。”祁賀評價。

誰要聽他說這些啊。

祝南星兩三下游過去,質問他,“你幹嘛!”

“不幹嘛。”祁賀語氣淡淡的,說着揚手把水潑到祝南星臉上,“玩啊。”

“呀!”祝南星被潑的睜不開眼睛,忽然一擡腳,踹到了祁賀。

緊接着,她就看到祁賀臉色一變,彎下了腰。

連臉都埋進了水裏。

祝南星動了動腳趾,回想剛剛的觸感,又軟又好像沒那麽軟。

踢到哪了?

踢到肚子了?

她腿沒那麽長吧?

“怎、怎麽了?”祝南星剛問出口,就看到祁賀一點點,身子全陷進了水裏。

祝南星吓壞了,還以為他暈了,連忙潛到最下面。

她幾乎跪在最底層,仰着頭去拍祁賀的臉。

而祁賀則是閉着眼睛,皺着眉,看上去很痛苦。

祝南星慌忙去拽他,奈何根本一點力氣也使不上。

她都快急哭了,忽然祁賀睜開了眼睛。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祝南星,祝南星再次被捉弄,氣地要命。

祁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挑眉。

祝南星用另一只手打他,再次被他攥住。

祝南星幹脆故技重施,踢!

哪知剛剛擡腿,就被祁賀躲到了一邊,他瞪着眼睛,不停地用下巴點下面。

祝南星看不懂,不理他。

兩個人掙紮打鬧着露出水面,祝南星還想去踢他。

卻被祁賀直接雙腿夾住,然後整個人被摁在一旁。

後背貼到壁壘上的那一刻,祝南星懵了。

此時此刻,祁賀一臉的水,水流順着的黑發往下滴,路過他棱角分明的臉龐,流向鎖骨,以及胸口。

數秒後,祁賀才輕輕“啧”了一聲,“我傳宗接代的東西你也随便踢?怎麽?準備以後對我負責啊。”

祝南星起先沒反應過來,等明白他指的是什麽以後,“啊”了一聲,條件反射一般又踹了一腳。

這一腳,結結實實踹在了祁賀小腹上。

水中有阻力,根本沒有痛感。

可祁賀偏偏不放過她,故作誇張地弓腰,“行,以後我就賴你一輩子了!”

祝南星爬出溫泉,捂着耳朵跑了。

祁賀看着那抹小小的身影,直至再也看不見。

半晌才樂出了聲,緊接着一頭紮進水裏,把溫泉當泳池,來回游了好幾圈。

大早上醒來什麽也沒幹就泡了個藥理溫泉,期間還享受了很多美食,祝南星感覺自己現在精力充沛到可以回去寫好幾張數學試卷。

中午,祝玖肆帶他們去了當地比較有名的海鮮店,嘗到了口碑非常好的麻辣小龍蝦以及其他海鮮。

難得能在高三前偷到這種輕松的時光,祝南星玩得很盡興,一直到回來的路上還處于很興奮的狀态。

“爸,我們下次什麽時候還出來玩啊。”祝南星盤腿坐在後座上,手裏拿着手機,編輯朋友圈內容。

順利發出去以後,扔了手機就看向窗外。

來的時候她一直在睡覺,錯過了途中的美景。

下午伴着落日行駛在高速公路上,偶爾路過山,偶爾看到水,心情放松的不得了。

“下次估計就是祁賀的生日了。”祝玖肆說,“我記得祁賀是夏天生的吧?”

“嗯,八月份。”祁賀說。

“行,反正到時候剛好趕到暑假,你們學校不提前開學,咱們就去外地玩。”祝玖肆說,“專門挑一個不熱的地方。”

祝南星一聽簡直要跳起來,她湊到祁賀跟前,笑完了眼睛,“你想去哪?你提前想好啊。”

少女眼眸明亮,像是存了一汪春’水。

落日餘晖照進來,映的她雙眼流光四溢。

于她而言,最美的風景。

于他而言,最美的卻是她。

一颦一笑都牽動着他的心。

祁賀默了幾秒鐘,才輕輕勾唇笑了,“好。”

周日。

吃過午飯,祝南星照舊回房間午睡。

晚上有晚自習要上,一旦進入學校就要開始收心。

最近不知道是哪個領領導想出來的辦法,不管高二哪一個學生遲到犯錯,都要去高三部的走廊罰站讀書。

為的就是讓這些犯錯的人能夠切身體會到高考的緊迫性。

所以祝南星一覺睡到鬧鐘響,然後迅速從床上爬起來,簡單洗漱一下,站在二樓樓梯口拍臉,企圖讓自己快點清醒。

祁賀出門就看到這麽一幅場景,笑了笑,走過去。

他刻意把步子壓得很輕,走到祝南星後面,擡手拍了下她的右肩。

祝南星果然條件反射一般往右轉,祁賀從左邊探出頭。

“力氣不夠吧?要不我幫你?”

祝南星早就習慣了他開玩笑的語氣,直接忽略,“走了走了,別遲到了。”

祁賀邊走邊說:“你腿長點就不會遲到。”

自從之前祁賀吐露了心聲,祝南星就再也不怕祁賀了,反駁起來一套又一套。

“這話你留着跟公交車說吧。”

這種相處模式讓祁賀覺得舒服,雖然偶爾也會懷念一下以前那個對他畏怕又恭敬的姑娘。

到了班級以後,祝南星發現大家現在都來得非常早。

大概都是在争分奪秒學習。

“彤彤,你怎麽也來那麽早?”祝南星坐到座位上。

“怎麽?出去玩沒我們的份,吃海鮮沒有我們的份,連學習都沒我們的份哦。”周舒彤陰陽怪氣地說。

昨天出去玩,祝南星沒忍住發了個朋友圈,收獲了一大批點贊以外,還收到了不少人的譴責。

比如孫楊:“靠???”

李浩:“拉黑了。”

周舒彤:“革’命友誼,到此結束。”

萬池:“賀哥吃獨食!!!”

賀岩:“一看就不好吃。”

“……”

祝南星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把書包往旁邊一挂,掏出書本擺在桌子上,語氣很是惋惜。

“其實,我今天特意帶了一份炒蝦尾,還是最辣的那一種。”

緊接着,她就聽到周舒彤面不改色,從善如流地接道:“只有學習好了,才配和我們小星星做朋友啊是不是?”

說完立刻半個身子探過來,整個頭都要埋進書包裏了。

濃郁的香辣味讓周舒彤立刻就滿口生津。

“卧槽這是幹嘛呢?”孫楊路過,“哥你吸’粉哦?”

周舒彤伸手把餐盒拿出來,一臉得意地在孫楊臉前晃了晃,“不是粉,勝似粉。”

孫楊一看是好吃的,立刻把尊嚴扔在地上猛踩,“哥你幹什麽我都陪着你,就算你真的吸’粉,我也要做給你買粉的那一個!”

“要臉嗎?”周舒彤洋洋得意。

“臉和你,那我當然選你啊。”孫楊一臉忠貞。

周舒彤一腳踹過去,“德行,課間食堂走起!”

“好咧!”孫楊打着響指,心滿意足地走了。

課間,幾個人紮堆跑到食堂。

孫楊出錢買了幾個小饅頭和燒餅,周舒彤買了幾杯豆漿,幾個人在食堂開始了晚餐。

“好吃!”周舒彤吃了一個,捶着桌子感嘆。

孫楊也仰着脖子感慨,“太好吃了。”

祝南星不餓,就捧着一杯豆漿看他們吃。

祁賀也沒有多餓,但也沒有多想喝豆漿,于是便準備去買礦泉水。

剛走到櫃臺,身邊就過來一個女生。

他看着有些眼熟,第二眼才認出來是他們班體育課代表。

“祁賀,我有事找你。”

安怡有點怕祁賀,印象裏,祁賀好像很冷,也很少和別人說話。

越是這樣的人,越吸引女孩子。

以前喬瑩瑩總是在她跟前說祁賀長得帥,那個時候她沒有多注意,一心認為祁賀就是一個混混。

後來祁賀考試一躍沖進第一,之後又在運動會上大放光彩,不知不覺,安怡便把祁賀放在了心上。

直到昨天,她才知道,原來她和祁賀是有關系的。

或許,也很有緣分呢。

“嗯?”祁賀對安怡印象不深,不覺得她能有什麽事找自己。

“那個……你能出來一下嗎?”安怡吞吞吐吐,眼神一直瞟向四周,“在這,好像有點不太方便。”

另一邊,周舒彤早就注意到了祁賀和安怡。

她面朝着商店櫃臺坐的,所有都看的清清楚楚。

此時此刻,除了憤怒,周舒彤只能慶幸祝南星沒坐在這。

靠!

果然是人以群分,蒼蠅只和shi玩!

以前她還覺得安怡多安分,現在看來也和喬瑩瑩一樣!

周舒彤的目光太刺眼,祁賀不至于感受不到。

他正打算拒絕安怡,安怡卻像已經猜到一樣,立刻說:“你認識安辰嗎?”

話落,祁賀眼眸一沉。

他看了看安怡,想起那天趙芸打電話來詢問的事情。

靜默兩三秒,祁賀拿着水轉身往外走。

祁賀前腳出了食堂,周舒彤後腳就扔了筷子。

衆人不知道她為什麽忽然那麽大火,一時間都是面面相觑,自我檢讨。

“靠!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周舒彤氣到爆炸。

這樣話,能想到的人只有一個。

于是,祝南星和李浩同時看向孫楊。

孫楊:“???”

委屈死了!

食堂外。

安怡小心翼翼地看着祁賀,如此近距離,她才真的理解喬瑩瑩的心理。

祁賀,真的好帥。

和那些裝酷的油膩男生不一樣,和那些整天髒兮兮滿身臭味的男生也不一樣。

他幹淨,帥氣,也酷。

好像只是和他站在一起,就覺得安全感十足。

“有什麽事?”祁賀不耐煩地催促。

“哦。”安怡不舍地收回目光,扭扭捏捏地說,“其實,我就是想告訴你一聲,我是安辰的表妹,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是安辰的哥哥。你不是家不在花城嗎?如果以後有什麽事,你可以找我幫忙。”

“表妹?”祁賀疑惑地看了看安怡,“你比安辰還小,卻和我同年級?”

“我跳級了啊。”安怡笑起來,“我小時候成績好嘛,我爸媽都是老師,就讓我跳級了。我沒比安辰小多少,就幾天而已。說起來,這麽一算,你還是我哥呢。”

“不是。”祁賀冷聲打斷安怡的話,“這種話,以後不要讓我聽到第二次。”

他說罷轉身就走。

安怡慌忙說:“我知道你和安辰關系不好,可是以前你們關系很好吧?我去過安辰的家,他的很多書都是你的,怪不得我之前一直覺得你的名字很熟悉。”

“而且——”安怡想了想,她覺得祁賀一定是在口是心非,親情哪有那麽容易就忘了,“安辰也一定很想你。他前兩天來花城,哦,那天,火鍋店,我和安辰也在的,他都沒有告訴我你是他哥,我想,他肯定是怕我對你印象不好才不說的。”

“你說什麽?”祁賀皺眉,轉過身,忽然上前一步,“安辰來過花城?火鍋店他也在?”

看到祁賀的反應,安怡松了口氣的同時,慶幸自己賭對了。

她從小就聰明,這點淺薄的道理不至于看不明白。

都是小孩,哪會有什麽深仇大恨。

“對、對啊。”安怡笑着說,“不過我嬸嬸已經把他接走了。安辰身體不好,應該去檢查身體了,你如果想看他,這周末我們可以一起——”

“不用了。”祁賀冷笑一聲,尖銳的目光緊盯着安怡,“還有,安辰不是我弟。”

安怡直接吓懵在原地。

而祁賀,也沒有返回食堂,而是直接回了教室。

由于祁賀去了未回,周舒彤簡直氣瘋了。

祁賀什麽意思啊?

我們小星星哪點不如安怡那個小婊砸好了?

靠!

周舒彤越想越氣,最後擦擦嘴,扯着祝南星往教室走。

“彤彤,你怎麽了?”因為周舒彤的忽然生氣,祝南星根本沒注意到祁賀沒回來。

“沒事。”周舒彤咬牙切齒。

一路氣勢洶洶沖會學校,周舒彤路過祁賀的時候,還刻意撞了下祁賀的桌子。

祁賀當時正趴在桌子上睡覺,被撞的整個人都晃了一下。

他一臉不悅地擡起頭,雙目冷厲地看向周舒彤。

周舒彤下巴一擡,徑直回到座位上,眼神都沒給祁賀一個。

這時,衆人才意識到,周舒彤不是因為孫楊生氣,而是祁賀。

所有人都懵了,完全不知道為什麽。

晚讀開始,祝南星偷偷摸摸給祁賀寫小紙條,問他怎麽回事。

祁賀想了想,全數招了。

祝南星都不知道這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但是祁賀這個态度讓祝南星沒有任何懷疑,她想了想,把紙條塞給了周舒彤。

她知道周舒彤在氣什麽,在擔心什麽。

周舒彤看了以後,半信半疑地看向祝南星。

祝南星笑了笑,湊過去和她說小話,“祁賀的性格你又不知道。”

她才剛剛說完,班上忽然響起安怡的聲音。

“祝南星,不要說話。”

祝南星一愣,看了看講臺上值班生安怡,又看了看班上許多人投來的目光,羞愧的滿臉發紅,低下了頭。

周舒彤把筆一摔,語氣很沖,“她要出去上廁所,路過我,給我說一聲,怎麽?班長可以讓人憋死?”

安怡被周舒彤堵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委屈巴巴地看了她一眼,拿起試卷回到了自己位子上。

班上議論聲紛紛四起,周舒彤完全不以為然,“別說話啊,你們都要上廁所啊?”

同學紛紛笑出聲。

周舒彤逞了一時之快,心滿意足地拉着祝南星一起上衛生間走去。

他們剛走,安怡就回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他們的位置。

忽然,猝不及防撞上了祁賀的目光。

他眼睛微眯,隔着那麽遠的距離,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戾氣。

安怡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冷顫,連忙轉過身,低着頭寫試卷。

而攥着筆的那只手,卻在抑制不住地發抖。

廁所。

祝南星和周舒彤聊天。

“唉,彤彤,你以後不要和他們吵架了。”祝南星勸道。

“我這是為了誰啊?”周舒彤白了祝南星一眼,“還不是為了你,你個小沒良心的。”

祝南星拉着她的手晃了晃,“我知道啊,所以才不讓你吵嘛。明明都沒有你的事,你這樣做,大家會對你有偏見的。”

“有就有咯,還有一年,大家各奔東西,以後誰還認識誰?反正我只認識你們!”周舒彤心直口快地說。

祝南星嘆氣,摸了摸她的臉,“你不氣祁賀了吧?”

“你是不是胳膊肘往外拐了?”周舒彤去撓祝南星癢癢肉,“還沒嫁給他呢就幫他說話。”

“我沒有呀。”祝南星不好意思地說。

“沒有什麽?”周舒彤問。

祝南星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說:“還沒有嫁給他。”

周舒彤:“……”

女大不中留!

晚自習放學,周舒彤在全班都走完以後,挺直着身子走到祁賀面前,然後端端正正鞠了個躬,嗓門喊得巨大。

“對不起!祁賀!我今天誤會你了!”

祁賀沒有任何意外地擡頭,掀眸,“誤會什麽?”

明明祁賀才是仰視,氣勢上卻沒有半分落後。

周舒彤咬了咬後槽牙,眼睛一轉,忽然笑了,“誤會你和別的女生有染。”

祁賀:“……”

佯裝要踹她,“滾!”

周舒彤樂呵呵地“喲呵”一聲,跑了。

周舒彤走了以後,祝南星才開始收拾東西,“走嗎?”

祁賀點頭,“餓嗎?”

祝南星本來沒覺得有什麽,祁賀這一問她才覺得有些餓了。

于是點頭。

“去食堂吧。”祁賀起身,“外面小攤上的不幹淨。”

祝南星追上去,“之前彤彤在食堂吃出了一條蟲!”

祁賀:“……”

看也不看,直接擡手捂住祝南星的嘴,“安靜。”

祝南星眨了眨眼睛,安靜如雞。

這個時間點,在食堂也吃不到什麽好東西。

祝南星買了碗馄饨,祁賀大概是逛了一圈沒看到什麽吃的,也跟着買了一碗馄饨。

兩個人一邊吃一邊聊天,等吃完整個食堂都沒人了。

“走吧,一會兒我爸該催了。”祝南星把碗放進回收車裏。

祁賀“嗯”了一聲,買了瓶水。

兩個人這才出去。

四月中旬雨季就來了,每天都在斷斷續續下雨。

兩個人剛從食堂出來,就滴起了小雨。

出了校門,兩邊還有一家商店開門。

祝南星躲在屋檐下,祁賀跑到對面去買傘。

不知道祁賀還買了什麽,一直都沒出來。祝南星等的無聊,就蹲在地上看地上的雨花。

忽然,她瞥到一旁角落裏放着的幾塊磚和棍。

按照擺法,好像不是随手扔的。

這些都是危險用品吧。祝南星心裏有些好奇。

學校怎麽會出現這些東西。

正沉思着,忽然頭皮傳來疼痛。

頭發被人從後面拽住,并且力氣不小地往外拖。

祝南星一時沒有任何防備,直接被拖拽在地上。

“操’你媽!”有些耳熟的聲音響起,“打的就是你!”

緊接着,不知道誰抓着她的頭推到了牆上。

這一下幾乎讓祝南星疼暈了了過去,她蒼白着臉,還沒掙紮着要起來,又被人推到了雨裏。

兩層階梯,祝南星腳腕一歪,直接滾了下去。

接二連三的撞擊幾乎讓祝南星完全懵掉,她甚至忘記了呼叫,也忘記了哭。

雨勢漸大,豆大的雨滴砸在祝南星臉上。

她睜不開眼睛,也站不起來。

只能看着有人一步步向她逼近。

祝南星後知後覺哭喊出聲,她大叫着“祁賀”,瘋狂地往後退。

恐懼與黑夜融在一起,瓢潑大雨落在地上的聲音放大了人的恐懼。

祝南星瞪大眼睛,眼淚和雨水融在一起。

“祝南星!”

一聲暴喝,祁賀扔了傘,大步跑過來。

“英雄救美?”那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的也是一身黑,根本看不出來是誰,就連聲音,他也刻意改變了許多,“祁賀,平時裝你媽’的’逼,現在還不是連一個女人也護不住?”

“想弄你,太簡單——”

最後一次沒能說出口,祝南星只感覺眼前一道疾風劃過,她甚至沒看清楚祁賀怎麽動的手,那人就直接倒了地上。

他蜷着身子,肚子仿佛被錘砸過一樣。

疼的他連喘氣都難。

祁賀一句話也沒有,他渾身都濕了,頭發也被打濕,黑色的頭發和眼睫融在一起,遮擋了他的目光。

他唇瓣抿得很緊,近乎形成一條直線。

一步,兩步,走到那個人跟前。

從小到大,祁賀打架出了名的狠,直接,不廢話。

但是每一次,他都沒有真的憤怒。

今天,在這場大雨,他的心仿佛被一團烈火燃燒着。

他單膝跪地,一把拎起地上的人,狠狠往旁邊的牆上摔。

一下兩下。

伴随着雨聲,黑夜裏響起沉悶的,咚咚咚的響聲。

祝南星癱坐在地上,滿臉都是水。

視線漸漸模糊,她看到祁賀轉身,徑直走向了那些危險用品。

是那些轉和棍。

祝南星連呼吸都是輕的,她目不斜視地緊盯着祁賀,看到他彎腰撿起一根棍。

那棍在黑夜裏仿佛亮了一下。

是鐵棍!

驟然,祝南星驚醒。

她大喊:“祁賀!”

祁賀無動于衷,腳步未停。

他單手拎着棍,棍棒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響聲。

“祁賀,祁賀不要。!”祝南星連滾帶爬從地上起來,她跌跌撞撞跑到祁賀跟前,一把抱住祁賀的腰,“祁賀不要,祁賀,夠了,已經夠了,不要再打了,會鬧出人命的。”

從始至終,祝南星都沒有哽咽,這一刻,她露出了哭腔。

她抱得很緊,一點也不敢撒手。

她害怕,她害怕這一些都是有預謀的。

她害怕祁賀輕而易舉就掉進了別人的陷阱中。

她害怕祁賀重蹈覆轍。

她害怕失去祁賀。

“咣當——”

棍棒被丢在地上,祁賀暴怒地踢了一腳。

棍棒滾得很遠。

那一刻,祝南星松了口氣。

她雙腿軟的根本使不上力,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祁賀眼疾手快拽住她,他看着她近乎蒼白的臉,小心翼翼,手指發抖地去摸她的後腦勺。

掌心能感受到一個腫起來的包。

像一個刺,直接紮在了祁賀的心上。

沉默了很久,祁賀才捧起祝南星的臉,他唇瓣微顫,渾身都在發抖。

“別害怕,我帶你回家。”

又濕又涼的吻落在她額頭。

直到所有荒唐落幕,一切安靜下來,只有漸大的雨聲。

地上的人才呻吟着緩緩爬起來,他痛苦地哀嚎一聲,再次癱軟在地上。

“操!”這人狠狠罵了一聲,“媽個’逼還不來扶一把!”

話落,角落裏哄的一下跑出來兩三個人。

其中有一個人架着他,語氣裏卻是抑制不住的喜悅,“光哥,演技真好嘿,這次咱們可發財了!以後再也不用打劫那些窮學生了。”

叫光哥狠狠吐了口唾沫,“去他娘’的,下手真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