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方伽堯順手把煙接過來, 臉上的驚訝讓吳越禮心裏定了定。
“你們兩個總歸不合适,”吳越禮的堅持執拗的跟他頭發一樣, 配上一張跟吳畏極其相似的臉,兩兄弟的執拗勁兒倒是都沒差。
吳越禮單純覺得有戲, 往桌上扔了一張紅紙。
十六開大小的紙板, 上頭燙金印花。
吳路名五十歲的生日。
“老爺子下周過個半百, 我請你去,”吳越禮說話的時候手機一直在響, 看見上頭的名字,眉頭皺得老高, 說話也沒了耐心,“你就不想知道吳畏到底瞧上你什麽了麽?”
吳越禮的意思他那天會帶着人去, 也給方迦堯一個看清自己在吳畏心裏的地位。
“你跟了吳畏這麽久,知道他耳朵後頭那個疤麽?”吳越禮已經起了身,“用命護人得來的。”
吳越禮喜歡用話勾人,就故意說漏一半兒,另一半就這麽藏着,抓着手機出了門。
歪在沙發上的刑南用眼角瞟了一眼,“等着,他今天估計都不回來了。”
萬科揣着一身小黃鴨的體恤, 拎了桌上的茶朝自己杯子裏倒, “這麽神,你請的哪路神仙啊?”
“我哥,”刑南抽了根桌上的煙, 捏在手裏,朝方伽堯點了下頭,“這事兒你就放寬心,我哥最近纏他纏得緊,對付你吳越禮都得先從我哥那兒抽兒空,幺蛾子也不用管,跟畏爺該幹嘛幹嘛。”
“走了,”刑南這趟是專門陪萬科來一回,他知道萬科脾氣急,又是個真性情,就把方伽堯提前回來的消息捎帶過去,這才帶着人來一趟,現在人也看了,舊也續了,人就該拎着走了。
萬科挺舍不得,拉着方伽堯的手晃了好一會兒,死氣白咧的求了頓飯,等着約好時間,才後腳跟着刑南走了。
最後會議室門外就只剩了方伽堯。
他倒是對吳越禮所謂的威脅不怎麽感冒,他在意的是吳畏那條疤。
跟自己有關?
方伽堯知道老沈談業務的時候喜歡清靜,也就沒進去,自己坐在外頭喝茶抽煙,就這麽等了半個小時,老沈才一臉笑意從裏頭出來,看見自己還招了招手,“人家吳董剛才還說請你吃飯,你就陪陪人家,我下午還有幾個麻友等着搓一手,有什麽事兒等着明天等我電話。”
他交代一堆,人就這麽走了。
方伽堯覺得納悶兒,扭頭問吳畏,“老沈你都搞得定?”
老沈是業內出了名兒的油鹽不進,頂個兒的難說話,能把人哄得這麽開心,方伽堯也是頭一次見。
所以特別好奇,“什麽法子哄得?”
“用他寶貝徒弟,”吳畏伸手在他領帶兒纏了一圈兒看見他前兜裏冒紅的請柬,伸手捏出來,“老爺子生日那天你用不着去。”
吳畏瞧了一會兒又給塞回去,“那天我估計還在外地,回不來,你也不用送上去受氣。”
吳越禮的算盤,吳畏清楚。
甚至比方伽堯心裏盤算的還清楚。
方伽堯看吳畏堅持,就點頭,“聽你的。”
他不知道吳畏怎麽想,只是覺得吳越禮單純想用這種方式證明吳畏對自己只不過是一時興起的做法就很站不住。
試探的誘惑原本就是不信任的開始。
對吳畏,他做不到。
所以那天到底會是哪個女孩兒被拉過去充當“肖瑤”,對他來說都無關緊要。
“最近業務合同多,出差得有些日子,”吳畏伸手翻了翻方伽堯的領口兒,瞧着上頭已經開始發淡的紅印子,伸手扣着對方的脖子往前湊。
方伽堯往後退了半步,小腿挨着沙發,回手給了反饋。
但是等了一會兒,他預料吳畏的牙始終沒往下落,反倒是懸了一會兒就撤了,“今天不弄你,等我回來。”
方伽堯覺得奇怪。
但是沒問。
剛才的情況,他想不着為什麽吳畏要忍。
所有的反常,背後都有原因。
吳畏第二天就買了國外的機票,在手機上跟方伽堯道了晚安,之後三天就再沒見着人。
方伽堯晚上一般沒事兒的時候,有的時候還會回自己原來的公寓待一會兒,之前的那盆海棠在新土裏開的正盛,吹着夜風方伽堯胳膊搭在窗戶上少有閑情地修剪花枝。
開了窗戶,晚上還算涼快的夜風吹進來,他渾身舒坦,桌子上擺的是吳越禮給的請柬。
日期就是這周末,也就是明天。
吳畏的出差計劃只進行了一半,等回來還有三四天。
他打開抽屜,把之前積壓的舊衣服往外搬,裏頭包括第一次跟吳畏見面的時候在樓下被披上的黑皮夾。
夾克保養得當,拿出來的時候還能看見上面油光細致的紋路。
想來肖瑤這個标簽人物對吳畏來說,的确是個能排的上號的人。
也就是在吳畏心裏,肖瑤不管怎麽說都存在過。
關于肖瑤,方伽堯其實想問。
但又覺得沒必要。
盯着黑皮夾克出了會兒伸,才接到方黎明的電話。
“臭小子,回來也不跟我說一聲,等我聽到信兒都是幾手的消息了?!”方黎明話說的激動,他那邊周圍的聲音跟炸了似的方伽堯還都能聽清他的嗓門兒,說明人是真的生氣了。
回來這事兒,他原本第一個就想跟他說。
但是最近牽扯太多,怕回來自己還沒安頓好,方黎明知道了又得是忙前忙後一頓操持,倒不如自己這邊兒什麽都辦妥了,再請他吃頓飯。
“抱歉,”方伽堯承認錯誤,又跟他聊了幾年的經歷,聽見對方消氣了才呼了口氣,“陪你頓酒。”
“別了,我現在工作都快保不住了,沒錢喝酒,”方黎明說漏了嘴,趕緊把自己掰扯回來,“呸,哪有這麽咒自己的,酒我一定去。”
“工作怎麽回事?”方伽堯真假話還是能聽出來,“誰要辭你?”
方黎明知道這件事兒早晚包不住,也就一五一十抖摟,“還真叫風水輪流轉,畏爺出差吳越禮就在這兒興風作浪,說查到之前你用的那個假名在這兒跳過舞,非得讓我把人找出來,不然就滾蛋。”
“我這也算是自己作孽,”方黎明唏噓,“以後這種逼人人女裝的缺德事兒就不能幹。”
“吳越禮找我?”方伽堯盯着桌子上的請柬,搓了一會兒,“你怎麽說?”
“我能出賣你嗎,當場回絕,說找不着,”方黎明那邊估計忙了,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沒事兒,吳越禮不知道什麽盤算,反正我不給他找。”
方伽堯這邊兒停了一會,拿着請柬敲了下桌面兒,沖電話那頭打商量,
“哥,你那兒還有裙子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