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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方伽堯下意識想躲, 嘴裏就沒了分寸,輕輕從嗓子縫兒裏蹦出一個輕哼。

他更是沒擡頭, 直接轉了身子想從吳畏旁邊繞過去。

吳畏沒可能回來。

方伽堯來着之前也算是做足功課,甚至還專門在微信上有意無意打聽他的行程, 如果他想趕在今天回來, 只有先搞定海外的合同。

方伽堯自己測算, 這樣一筆訂單,如果按照正常的程序, 要是有點兒耐心的談幾個月也是正常。

吳畏明顯超速了。

“跟我走,”方伽堯聽着吳畏在自己耳朵邊兒上說了話, 同時把自己剛摘的耳墜又貼心地幫着放回去,上頭還結着血痂, 吳畏明顯皺了皺眉頭。

方伽堯被吳畏拽着胳膊往回走,身子被他圈住,吳畏的勁兒大,方伽堯只能借着他的想要的方向往前走,之前躁亂的人群裏頭被吳畏放了幾個人就這麽理順了。

只是異常安靜地看着吳畏把人往回送。

包括吳越禮在內,都沒人說話,從門口兒走到中間的這段時間裏,大多數的人都屏氣凝神。

除了剛才的鬧劇剛剛被平息, 更重要的是看見如此登對的男女。

吳畏斂了痞氣, 一身純色高級定制的西裝袖子口兒上的一雙手,就這麽沉穩地搭在旁邊小姑娘的肩膀上,全場只能聽見兩種腳步聲。

輕磕的皮鞋, 以及清脆的女士細高跟兒。

“提前回來不說一聲?”吳越禮站在上頭臉上臉上表情木木的,他不知道吳畏這次來存的什麽心思,太熱絡倒顯得自己心裏有鬼了,“來的也是時候,看來對咱爸挑的這個弟媳你挺滿意?”

吳越禮知道現在吳畏脾氣不好琢磨,只能拿老爺子壓他一頭。

主要是怕吳畏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翻臉,這樣傳出去不好聽。

方伽堯手心兒裏全是汗,墨綠輕紗勾的絲薄料子更是在手裏讓他攥了個瓷實,現在他就算有什麽機靈話到了嘴邊也說不出來。

他心思亂,又不能看吳畏,就只是低着頭,想着不可能有什麽作用的法子。

他呼吸漸漸沉了,後邊兒反應過來的賓客現在才開始敞開嘴讨論,一聲聲往方伽堯耳朵裏鑽,他只知道現在自己絕對不能暴露身份,他跟吳畏的關系站不到臺面兒上。

而且,吳畏應該沒認出來?

他不确定。

“爸過生日,我訂婚,兩件兒好事湊一塊,我能不回來?”吳畏笑着拉着方伽堯坐下,他特別紳士地為他抽了身後裝飾誇張的軟綿厚墊兒洋木椅,“抱歉,來晚了,”吳畏低頭湊近,在他充斥香粉甜軟的耳朵上用唇輕輕觸碰。

很有分寸的紳士輕吻。

方伽堯微微側了頭,露出來的鎖骨到耳尖兒蹿紅了一片。

偏偏還說不出話。

方伽堯心裏更多的是輕悶泛苦,吳畏吻的是肖瑤。

他現在才發現,被自己忽視很久的男性本能。

天生對愛人的占有。

他有點兒受不了吳畏對着別人施展溫柔。

就像本該自己占有的絕對的愛,不容侵犯。

方伽堯只能端坐,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眼眶泛紅,所以看着吳畏的眼神,出奇的血腥。

臺下議論聲随着吳畏的一吻變得更加沸騰,所有人都在猜測兩人的關系。

吳路名純白的西裝的右側口袋上,露出來一绺小金邊兒,簡單複刻的幾處花痕,顯得內斂優雅。

“你喜歡他?”吳路名眉眼笑得彎了一個褶兒,他離吳畏有兩三桌的距離,但是還是朝吳畏伸手,“帶他過來讓我瞧瞧。”

方伽堯的手被吳畏從白簾四垂的紗布下頭勾着,指尖兒還在掌心轉圈,悠閑地很,方伽堯只能用食指點在他手背上提醒他,一個勁兒地寫“不行”。

吳畏的眼神散漫又深情,朝方伽堯看過來的時候,裏頭仿佛盛着最熱烈的夏花,他眨了個眼,就朝他送着盛夏。

炙烤到方伽堯心裏,最後蔓延到臉上。

他表情越不作假。

方伽堯對肖瑤就忍不住有點兒記恨。

他被吳畏拉着手,走到吳路名跟前,父子有點兒疏遠,中間隔着不少看不見的東西。

“你能回來,我很高興,”吳路名笑起來整個人都是柔和的,旁邊的吳越禮只是微微皺着眉頭,看着這場他親自籌劃的訂婚宴席,自覺奇怪。

“以前我對不住她,現在都彌補給你,”吳路名用白絲手絹把自己一字橫邊兒上的金邊兒朝外勾,從裏頭就順出來一枚白金圓環,方伽堯瞧仔細了,才看見是枚戒指。

上頭有輕微的劃痕,能看出來年頭不小,保養成這樣也算主人十分用心的維護了。

“她的東西,我現在給你,至于你以後想給誰,是你的自由,”吳路名伸出手來,手掌上的那枚戒指就這麽躺着,掌心源源不斷的溫熱傳上去,等到戒指被吳畏拿起來的時候。

還帶着吳路名的體溫。

這戒指之前的主人,是吳路名的愛人。

也是吳畏的母親。

吳畏标榜摯愛。

所以對吳路名的作為、對母親受的委屈,都飽含在對父親的不滿上。

吳路名是個溫柔的人,但是他的溫柔毫無底線。

父子之間間隙久了,就成了溝。

吳路名作為父親想彌補,雖然兩個人對待愛情的标準的不一樣,但是吳路名從來不會幹涉太多,他覺得如果吳畏能踐行如一,得了摯愛,他也不會吝惜手裏的東西。

畢竟戒指的主人交代過。

“等時候到了,把戒指給他,我幫你賣個人情。”

吳路名想着這句話,朝方伽堯臉上看,說了句話,“我該知道是你,還真的是你。”

方伽堯微微錯愕。

吳路名就扭過臉去夠酒杯。

他當着所有人的面兒站起來,一貫沉穩,“今天喜事有兩件,生日年年有不新鮮,訂婚一輩子就一次那我就往前頭放放,”他說着走下臺,把上頭的位置讓出來,沖吳越禮招招手,也示意他下來,自己找了一排中間位置,兀自坐下,“你自己看着辦。”

他兩手交叉,就這麽放在自己身子前面,把自己跟這次宴會摘幹淨,之後笑着朝上看。

方伽堯被無數雙眼睛注視着,沒辦法做到冷靜,他現在只想結束。

讓吳畏跟肖瑤結束。

他低着頭往後退,吳畏已經跪了一條腿,拽着他一只手,“我想要你。”

吳畏不談嫁娶,他要的只是一種占有關系。

他是我的,這就夠了。

方伽堯一步一步朝後退,看着吳畏的眼睛裏頭有很多不可思議。

他不知道吳畏對肖瑤可以深情到沒了自己。

他的眼睛做不了假,他說的每一句話,方伽堯都信。

但方伽堯還是顧忌吳家的名譽,如果被人發現和吳畏訂婚的是個男人,他不敢想。

方伽堯使勁兒搖頭,眼睛紅的沒法兒看,只是提着裙子往臺下走,他的中間是一條紅毯,它的終點連着離開的玻璃門。

他只想離開,這兒實在是荒唐。

方伽堯已經走到看臺下面,他沒看周圍的人怎麽看他,只是盯着前頭的玻璃,腳步越來越快。

只不過腳上不方便,吳畏想追,再容易不過。

之後方伽堯的手就被從後面拽住,整個人被吳畏立在紅毯的中間,

“你到現在還能忍?”吳畏有點兒不忍心,從他冒紅的耳朵上輕輕按壓,“明明忍的這麽辛苦,為什麽不打我?”

“肖瑤...”

吳畏嘴裏輕輕攆過這兩個字,把手掌從他耳後包到頭頂,手掌蓋上去,任由發絲在自己指尖穿過,猛地伸手把方伽堯一頭虛假柔滑的假發扯掉,繼續貼上去,十分霸道,“我記得我說過,”

“你短發的樣子,”

“挺好看。”

看着對方猛然因為驚恐放大又紅的不像話的眼睛,吳畏繼續溫柔在他耳邊安撫,“我還記得,我說過,這個東西,”吳畏伸手把從吳路名手裏接過來的戒指往他眼前擺,

“現在送你個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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