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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沒人說話。

包括方迦堯, 他頭上陡然掉落的假發他甚至都沒去撿,手一直被吳畏攥着, 保持這個姿勢幾十秒。

他張了張嘴,“吳...”

後半句被扣着方迦堯的腦袋一口吞了, 一句話在口腔裏含含糊糊, 最後淫滅在略微明顯的吻聲裏。

“操...”吳越禮反應過來, 伸了腿想過去,但是沒邁得了步子, 扭頭正要發火,看見攔人是他爸, 也就壓着火氣,“爸, 吳畏他瘋了,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兒親男人?!吳家臉往哪兒擱?”

“吳家什麽臉?”吳路名聲音平穩,一雙細長窄狹的眼睛裏頭照樣沒什麽情緒,他只是看着下頭,拍了拍吳越禮的肩膀,“他想幹什麽就随他去,這句話我十年前就跟你說過,現在也是。”

吳路名對子女的教育不算嚴厲, 吳畏小的時候跟他見面的次數還不如跟吳越禮的多, 但是畢竟是父子,裏面有掰扯不斷的血親在,所以吳路名對他沒有望子成龍的期望。

活着就好, 開心就好。

反倒是對吳越禮,小孩兒長的偏執,認準了死理。

“你能管他一輩子?”吳路名嘴角泛着小,拉他坐下,“以前跟你也沒說到少話,現在得了空好好聊聊。”

“爸?!”吳越禮想不透,“要是再引導引導,其實他...”

“閉嘴,”吳路名一改當時的和顏悅色,難得發火,“誰給你的權利掌控他的人生?”

吳路名親自拎了酒瓶兒,朝吳越禮眼前的被子上磕,“我當爸的都不說話,有你當哥的什麽事兒?”

吳越禮有點兒不敢信一件事,在他爸眼裏,好像這一切他都知道,他都不說。

他在默許。

方迦堯穿着深墨色的裙子,上面鑲嵌的幾塊兒水鑽就這麽往他身上透涼。

他覺得吳畏傻。

一定要用這種方式公開他們的關系,周圍來的人裏頭各行各業的都有,他已經能夠預料到明天財經娛樂版塊兒上會有怎樣驚世駭俗的報道。

方迦堯被吳畏壓着,感覺吳畏的手正轉着圈兒的從自己這兒打轉,鼻腔裏噴的熱氣一股腦兒往自己裙縫兒裏鑽,害的他想扒了這身累贅的布料。

他張嘴說了話,“別摸了,男的。”

吳畏繼續笑着壓過來,“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吳畏眼睛裏的笑意漸漸淺了,只剩下一妄深情。

“你遮了眼睛鼻子,唯獨露了嘴,你猜我以前看你比賽的時候,盯着它瞧了多久?”

方迦堯推不開他,就由着他摟,別扭搖頭。

“從初見,到現在,”

“從未敢忘。”

他能認得出方迦堯,就是因為那兩片唇。

極易上色又香軟成瘾。

他認得。

所以校迎新晚會上,方迦堯冒着雨過來,嘴上沾了鮮紅的果色,他就記得,他喜歡過的人也有這麽一雙唇。

吳畏含着熱氣沒撒開人,只是抵在他的額頭上,“你能在今天承認麽?”他把戒指繼續往他眼前擺,“戴上,就承認你屬于我。”

方迦堯眼睛裏霧氣大,氤氤氲氲的看人都是磨砂一層,等着吳畏伸了拇指在自己眼眶上輕刮一圈兒,視野才又重新恢複,他現反應過來,吳畏知道了。

“剛才醋勁兒這麽大,現在不出聲兒了?”吳畏說完把人稍稍拉開距離,旁邊不乏一些專業領域的媒體人已經開始拍照寫稿子了,更多的是驚訝之餘的猜測。

本來未婚妻成了個男人就足夠占一個新聞面板,現在吳氏集團繼承人直接當衆出櫃,求婚個男人就足夠炸幾期版頭了。

這些人心裏的盤算,吳畏知道,方迦堯也知道,所以他知道現在的回答意味着什麽。

方迦堯眼神随着吳畏往下走,他看見吳畏輕輕後退一步,用最标準的禮儀姿勢,單膝跪在又長又紅的地毯中央,扯着自己的手出去,金環就懸在自己無名指的前面,微微有向前探進的趨勢。

吳畏眼睛盯着他,說的很慢,“你如果不同意,就喊停,不然我就繼續朝前走。”

他的手托着方迦堯的掌心,慢慢往上擡,用自己的無名指輕輕托舉,右手捏着金環慢慢往前推。

方迦堯聽着突然耳邊炸開的抓拍聲音,很多在後排的人都舉着手機往前跑,現場雖然安靜,但是異常混亂。

所有人都站在紅毯的兩邊,看方迦堯的反應。

“你等一下,”方迦堯最終開了口,伸手停住吳畏下一步的動作,“別這樣兒。”

臺下一片嘩然,有人開始輕聲猜測,“看起來沒戲,玩兒這麽野最後居然拒絕了,這熱鬧還真是一波三折。”

“吳家這少爺臉上真挂不住,以後估計小姑娘更不敢朝他們家送了,還是看看哪家小夥子上道,要是比得過臺上那位,估計勾搭吳家少爺也不是男事兒。”

下頭在這個停頓的空擋說什麽的都有,吳越禮在上頭眉頭舒展,手裏捏着酒笑,“爸,不是我說,這原本就走歪了的路,沒人傻到會陪他走到最後,”他沒想到最後居然是方迦堯沒同意,不過倒也認證了刑津北的那套理論就是個狗屁。

所謂愛情,本就沒有常性。

吳畏的堅持,也落得個恥笑。

吳路名眼睛沒往回收,但是碰了一下他的酒杯,“我說過很多次了,事情要看到最後。”

吳越禮不明所以,但是聽見下面又是一陣騷動。

方迦堯雖然打開了吳畏的手,但是下一秒就扯着吳畏的領導把人勾起來,沒說話,但是眼神堅定。

方迦堯伸手把小金環從吳畏手裏拿回來,就這麽往自己無名指上壓,金環尺寸剛好,方迦堯手指細長,套上正好。

方迦堯幹脆把身上讓自己不舒服的東西全摘了,扯着領口兒蹭着高跟兒,最後大敞的領口兒露着橫着鎖骨,腳上也清爽自在,他頭一次占領吳畏的耳根兒區域,交代主權,

“這次讓你休息,主動權就--”

“讓我來。”

他脫了鞋比吳畏矮,但是不妨礙下命令,他勾着吳畏的領帶讓人把姿勢調低,指着自己的領口兒,眼角飛笑,

“你的轄區,麻煩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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