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蘋果有點甜
聽到這話,他有些惱了,腦袋撇向窗戶的方向,陰着張臉。
他不說話,甄甜也不說話,兩人默不作聲,其實也無話可說,她甚至覺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說心裏沒氣嗎?其實是有的。
問有沒有後悔,其實也有點。
亦或者說是不是她自己錯了,但感情這東西又有什麽錯?是誰規定的青春期不能喜歡個人了?我在這世上走一遭,難道還要靠規矩過日子?
可是江嘉樹說,那是個錘子的喜歡,小屁孩,你懂什麽?你對他要是喜歡的話,那對我就是真愛了。
甄甜說你放屁,我怎麽可能喜歡你。
江嘉樹卻笑了,怎麽不可能,你敢對天發誓說你不喜歡我?
甄甜起初沒吭聲,後來直起腰白了他一眼,罵了句神經病。
他看着她笑了,笑着笑着,突然就不笑了。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了?
好像是他們倆徹底決裂的前幾天。
那個人叫什麽?哦,好像叫厲飛,長得挺帥一小孩,就是太渣了,配不上她,幸好是配不上。
上帝造人的時候為什麽非要把七情六欲也加上,喜歡了不行,不喜歡好像也不行。
真的是煩人,煩死了。
車子開到學校門口,甄甜打開車門要下車,手腕被一道力扯了過去,“從這邊下。”
他喝了不少酒,吐出來的氣息裏摻雜着酒味煙味,很熱。
最終是他付的錢,他摸出錢夾,給司機塞了一沓錢,手剛伸出去被甄甜攔下了,從裏面抽了張最小面額的紙幣給司機遞了過去。
車費五十塊。
“這麽多年,在醫院工作的時候沒少貪吧?出手真大方。”甄甜對他冷嘲熱諷。
把手裏剩下的錢裝進了他錢夾裏,要塞給他時被他擡手打開了。
他喝醉了,剛剛或許是酒勁沒上頭還清醒着,這會已經有點神志不清了。
他的掌心滾燙,仿佛在發燒,緊緊攥着她的手腕,沒留一點空隙。
“……妹真節約,賢妻良母啊。”
說完他又笑了起來,“我差點忘了,你說你不喜歡當賢妻良母。”
甄甜聽到這話皺了眉,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已經送我到學校門口,你該回去了。”
江嘉樹攥着她的手左右晃了晃,笑着說道:“老朋友敘敘舊,不行嗎?”
“不熟,真不熟。”甄甜說。
後來她說了什麽,江嘉樹一句都沒聽到,他醉了,醉得不輕,醒來時發現自己在家。
睡覺前連窗簾也沒拉,外面強烈的光線讓他眯了眯眼,反應了幾秒,他吓了一跳,突然從床上蹦起來,找到手機看時間,已經十點了,視線再往下移,看到今天是周六。
那心情跟坐過山車似得,一上一下。
他有些氣惱,猛地把手機摔在床上,準備再睡個回籠覺,剛閉上眼沒兩分鐘,他突然驚醒。
腦中想起了昨晚的一些碎片似得場景,太零碎,腦中只有個印象,自己送甄甜回學校,後來發生了什麽,竟什麽也想不起來。
他再也睡不着,他起來給方正打了電話過去,那人估計沒睡醒,等候音響了好幾聲才接。
“喂?一大早的什麽事啊?”
“你妹回學校了嗎?”
方正迷迷糊糊地說了句‘什麽’,他顯然還沒過酒勁,不是很清醒。
“你把她的手機號給我說一下。”
“誰?”
“甄甜。”他耐着性子又說了一遍。
要到手機號碼,他就撥了她的電話。
第一通她沒接,他以為是沒聽到。
第二通仍舊沒接,可能在忙。
第三通還是沒接,估計手機沒在身邊。
第四通
第五通
……
這種感覺挺煩人的,想找就是找不到,他甚至懷疑是不是方正給錯了號碼。
他又打過去問了一遍。
方正宿醉頭昏腦漲,一連接了兩個他的電話,也有些惱怒,“要我說幾遍啊,真是煩死了,你找她幹嘛啊?”
江嘉樹只說沒什麽事。
因為就算有事也不會告訴他。
後來再準備打的時候甄甜自主給她回了過來。
她的說話時有些喘,聲音有些粗,她剛抽空看了一眼手機,雖然陌生電話沒來電顯示,可一連七八個未接電話讓她隐約覺得應該是有急事。
“喂?”她沒聽到對面出聲,又問了一次。
江嘉樹清了清嗓子,“你幹什麽呢大早晨。”
她起初沒聽出他的聲音來,或許是反射弧有點長,她約莫有幾秒鐘沒吱聲,反應過來後又很快說:“收拾行李呢。”
“做什麽?”
“放暑假,我回家。”
“回哪個家?”
甄甜說S市。
他凝着眉,“你在S市有哪個家?”
後來她可能有些生氣,竟把電話給挂了。
江嘉樹又打了過去,接上第一句話就是跟她道歉,“那你哥也回?”他怎麽聽說方正要來北城發展了。
“我自己回。”甄甜答。
其實他想問問她回去後住哪兒,但沒敢問,怕她撂電話。
之後他聽到一個男聲,是來給她搬行李的。
甄甜想起了什麽,在電話裏說道:“哦對了,你的錢夾在我這裏,我交給我朋友,你來了找她拿吧。”
江嘉樹眉頭緊鎖,“錢夾?”昨晚的事他想不太起來,什麽都忘記了。
她準備挂電話,他沒讓,“我就在你附近,我去找你拿,不用找你朋友,等着我。”
說完他就撂了電話,其實他家的位置離她的大學還挺遠的,他從床上爬起來,快速地洗漱完,穿戴好衣服就出了門。
周末堵車很厲害,他乘地鐵過去的,總比開車快些,他特讨厭地鐵站裏那股子味道,有狐臭也有口臭,甚至還有食品袋裏韭菜盒子的味道。
他忍了一路,後來真怕她等不及提前走了,後面是跑着進她學校的。
他個頭高,外貌又好,他經過誰,那些人原本游離的目光就會突然看向他,然後定住。
他想低調,這副皮囊,總是讓他低調不起來。
剛進大門就看到了她,她身邊還跟着一個男生。
江嘉樹走過去,看着那個男生,目光帶着點審視的意味。
外貌還算OK,就是人太瘦了,身板跟紙一樣薄,像沒發育好,跟個娘們似得。
甄甜把手裏的錢夾子遞了過去,“你昨晚喝多了,沒拿走。”
“哦。”他真的一點也想不起來,沉默兩秒,擡頭問她:“什麽時候走?”
“随時。”
他凝眉,沒明白她什麽意思。
瘦高的男生開口說話了,“我開了車,送她回S市。”
江嘉樹看着她的眼睛,“不坐飛機走?”坐車的話,一連就是十幾個小時,累死了。
“省點錢。”甄甜說的風輕雲淡。
“我給你買機票。”他說完,去摸手機。
甄甜按住他的手背,“真不用,我又不是經不起折騰的人。”
那瘦高的男生适當開口,“我也是順路送她,路上如果沒個人陪,我怕我開車犯困。”
江嘉樹已經有些生氣了,他擡眸,直接問那人,“你是誰?”
“他是我同學。”她說。
見她執意,江嘉樹沒說什麽,“那就麻煩你把我妹好好送回家,現在不着急走吧?周圍有餐廳沒,我請你們吃飯。”
瘦高男生一聽這人是她的哥哥,臉色總算是好看了些,他推脫兩句說不用,可江嘉樹直接拉了甄甜的手腕往附近的餐廳裏走。
即便是兄妹,可見他們如此親密,那個男生的臉色到底是有點難看,可最後終究沒說什麽。
甄甜起初不願意跟他吃飯,想走人,江嘉樹指着她的鼻子威脅,“你不說,我就告訴他我是你老相好。”
說這話的時候那位男同學去洗手間了。
女孩那雙眸子深深地看着他,又黑又亮,甄甜驀地笑出了聲,那聲還挺大的,“我沒有你這麽老的相好。”更沒有過任何相好。
江嘉樹有些抵觸她談年齡這個話題,聽着很煩,突然想揍她,狠狠地那種。
他忍住了,也跟着她笑,笑容裏帶着點賴皮跟耍賤的架勢。
果然,他下一句就說,“那厲飛呢?沒我老但也比你大吧,當初怎麽就那麽喜歡了呢?”
在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甄甜臉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她望着他,兩眼裏竟有些迷茫。
他跟變臉似得,立即就慫了,急忙說:“對不起,我跟你開玩笑。”心裏怎麽會沒有火,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年,她對這個名字還是反應這麽大。
她起身要走,他想也沒想就拉住了她的手。
“你別一生氣就走成嗎?”
“這還不是跟你學的。”她看着他,那雙眸子很冷,沒有一絲感情。
“那時候虎子死了,我心情不好,又加上我們吵架,我說的都是氣話!”
她有點震驚,因為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這事,從他口中說出,很意外,也很不真實。
怎麽會呢?
那麽年輕的一個人,死了?
他拉着她坐了下來,跟她道歉,跟她解釋,她聽進去了些,有的也沒聽進去。
他口中的信息有些多,她聽得頭暈目眩。
後來她同學從洗手間回來了,江嘉樹當他不存在,“我知道你恨我。”
“沒有。”她這話說的有些無力,也沒有說服力。
“我總覺得你小,又覺得你單純,他比你大三歲,我怕你被騙,當時他……”
說着說着,見她沒什麽反應,他也說不下去了。
“算了,我在這你也吃不好,你們兩在這好好吃,到S市了給你哥發個消息,我就先回了。”
江嘉樹走的果斷,她沒挽留,也沒什麽可挽留的,本來就是沒什麽相交的兩人。
不熟嗎?他們互相也算是知道點彼此的秘密。
熟嗎?的确又不是很熟,說過幾句話,見過幾次面,交過幾次心,而已。
挺煩的,感情這事,真的挺煩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江嘉樹:“你讓我把話講完行不行?還想讓我給別人做嫁衣?”
遇佳音:“咳咳(裝聽不見)”
江嘉樹:“我發現你真的挺煩的,我人設都崩了,我想變回成熟穩重,讓我這輩子孤獨終老行不行。”
遇佳音丢了支筆給他:“來來來,筆給你,讀者說你騷,你自己來寫!”
江嘉樹撸起袖子挺直腰杆,趴在書桌前認真地動起了筆:“寫就寫!”
【2019年七夕,江嘉樹跟甄甜舉行婚禮,他們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全文完/江嘉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