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菱角有點甜
沈千彥吵不過她,回到值班室後越想越氣,穿上衣服下樓找江嘉樹去了。
江嘉樹今晚睡在休息室裏了,人剛沾上沙發睡覺還沒五分鐘,就聽見有人也不敲門,直直走了進來。
沈千彥在他對面找地方坐下,看到桌上有速溶咖啡,不客氣的給自己沖了一杯。
一邊品嘗一邊開口:“你說代露她是不是有病,讓她出車禍的罪魁禍首又不是我,她沖我發的哪門子火,說話跟吃了槍藥一樣,氣得我要死。”
江嘉樹睜開惺忪的眼睛坐起來,“誰?”
“代露!”
反應了一會,江嘉樹說:“你沒事去招惹人家做什麽?”
“好歹是我前女友,我關心一下不行?”沈千彥白他一眼。
“你不是說自己是獨身主義從不戀愛,何時出現了前女友?”
沈千彥的臉色唰的就黑了,“你的意思是跟我好過的人都不配叫前女友?”
“這是你以前自己說的,不談戀愛不結婚,怎麽?你現在又想了?”
“扯淡!我這輩子都是獨身主義,誰也甭想改變!”沈千彥反應激烈地說。
突然想到什麽,江嘉樹勾了勾唇:“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我豈不是省下了很多禮錢。”
“怎麽說?”
“結婚份子錢你不需要,不談戀愛不結婚也自然不生小孩,孩子的滿月酒不用給,也不用過百天,這樣我就省下了不少我兒子的奶粉錢。”
“滾滾滾!”沈千彥越聽越虧,“誰說沒有小孩,我領養一個不行嗎?”
“就你?”江嘉樹難得露出鄙夷的表情,“自身難保。”
起身,沈千彥發現跟他聊不下去,“你別得意,我看你家小妮子也是個暴脾氣,男人吶,一旦被圈進婚姻裏,有你好果子吃。”
江嘉樹仰着下巴,做出一個好走不送的表情,“暴脾氣我也願意受着,果子也是甜果子。”
難得露出這樣的反差的江醫生讓沈千彥覺得頭皮發麻,覺得這人被戀愛荼毒不輕,“你少惡心人了,等你把人追到手的時候再嘚瑟也不晚。”
聽到沈千彥說自己還沒追到甄甜,江嘉樹的臉色在一瞬之間變化莫測。
沈千彥報複成功,他心情愉悅地吹了一記口哨,慢慢踱着步子往外走,“拜拜,我要回去睡覺了。”他雙手揣兜,看着電梯慢慢下來,心裏計算着自己趁天亮還能睡幾個小時,可當電梯門打開,他腦中突然閃過火光電石——
“我靠,我剛喝了咖啡!”
——
早上七點半,江嘉樹準時來到甄甜的病房,給她帶來了食堂剛出爐熱騰騰的包子跟豆腐腦。
“頭一回吃食堂的早餐,你嘗嘗味道怎麽樣。”
甄甜見他拎了一把椅子坐在床邊,又把吃飯的病床桌放在床上架好,見她半天不動筷,他下巴朝飯盒點了點,“吃啊。”
甄甜轉過頭望着他,“你怎麽不走?今天不是門診嗎?”
“八點半上班,現在不着急。”
聽到這話,甄甜抿緊嘴唇,“你還是走吧。”
江嘉樹背脊一僵,以為她還在生氣,思索半天想不出什麽哄女孩的辦法,索性坐在一旁裝死不說話了,“你就當我不存在,你吃完我就走。”
甄甜的臉色漸白,她作勢扶住床邊要下床,被江嘉樹眼疾手快地按住,“做什麽?我走還不行嗎?”
“不是……”甄甜感覺自己快憋不住了,“我想上廁所。”
空氣中有些尴尬的氣氛漸漸彌漫,江嘉樹直起腰,“不早說,我抱你過去。”
“不用我自己過去!”甄甜擋住他靠近的胸。
江嘉樹神情莫測地望着她,“你怎麽過去?”
“就一跳一跳……”
江嘉樹二話不說,手臂穿過她的後頸和腰,将人打橫抱起來往洗手間走。
“放我下來!”甄甜上身掙紮的厲害,倒是沒怎麽動受傷的腿。
江嘉樹腳步穩重,但是也怕她胡亂動而抱不穩她,“我給你講個故事。”
“我不聽!”
“之前看到一篇新聞,講一對情侶在高速路上遇到堵車,女方長時間未上洗手間,在男朋友一個急性剎車後,因為安全帶的擠壓,她的膀胱破裂了。”
甄甜的注意力成功被轉移,她吓的立即不敢再動。
江嘉樹勾了勾唇,“Good Girl。”
送她到洗手間,江嘉樹給她找來一把椅子放在一旁,“一會起身的時候小心些,實在不行,叫我進來。”
“出去。”
江嘉樹一本正經,“作為一名有職業素養的醫生,我是不會因為這個而笑話你,畢竟是人世常情。”
想到自己要在跟他一牆之隔的地方解決生理問題,甄甜臉頰蹭的紅了,羞恥能難為情形成的惱羞成怒讓她吼道:“滾啊!”
這種難為情的感覺萦繞了甄甜一個上午,挂完藥水,甄甜想趁着江嘉樹來送午飯之前去一趟洗手間,不料還沒下床,就看到他提着飯盒大步走來。
看一眼時間,甄甜詫異,“還沒到下班時間你怎麽提前過來了?”
江嘉樹沒吭聲,坐了一上午門診,他有些疲憊,不是很想講話。
他把病床桌架好放在床上,把從員工食堂買來的飯打開擺在她面前,魚湯、魚肉、綠葉蔬菜、白米飯,都是一些含有維生素D維生素K的食物,吃了對骨折的人恢複快些有營養。
“牙體牙髓科的一個大夫,在給患者做根管治療的時候沒給帶橡皮障,手一抖不小心把車針崩到患者嗓子眼了,卡了下,那患者直接給咽下去了。”
甄甜不是很懂他說的‘橡皮障’‘車針’這些術語,但是她聽懂了那句有人不小心把一根針給吞下去了。
“那跟你有關系嗎?”
“沒有是沒有,但是那個患者是個記者,現在他要告醫生,還揚言要把這件事報道出去,我們口腔科剛剛亂成一團,領導來處理這件事,提前讓我們下了班。”
“那他肚子裏的那根針怎麽取出來?”甄甜一邊打開一次性筷子夾了塊魚肉,一邊好奇地問。
“把韭菜切成長條,讓他吃下去。”
甄甜的表情有點難以形容。
江嘉樹笑了下,擡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我逗你呢,一般用這種方法很難排洩出來,碰上這種情況可能就要使用腸……”講到一半,江嘉樹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修長的手指微蜷起來,敲敲她面前的小餐桌,小小的撞擊聲讓甄甜的心跟着一跳一跳的。
江嘉樹:“趕緊吃飯。”
“你講完啊,使用什麽東西?”
“吃飯吧你。”
“說啊說啊,我想聽。”
“使用直腸鏡取出來。”
甄甜神情一呆,嘴裏的魚肉還沒來得及咀嚼就被咽了下去,兩秒後她臉色大變,手捂住嗓子用力的咳了出來。
“咳咳咳!”甄甜吐出粉色的小舌,手指塞進口腔裏去扣那根紮進喉嚨裏的魚刺。
江嘉樹見她不好,猛地扼住她的下巴,“手別碰!”
把甄甜的手指從嘴裏拿出來,借着身後窗外的太陽光線,看到了那根倒插在喉嚨中央的魚刺。
江嘉樹的手在衣服口袋裏探了探,變戲法似得拿出一支小鑷子,伸進她的嘴巴裏将那根刺拔了出來。
甄甜看着他把那根刺連同鑷子一并扔進垃圾桶裏,她捂住喉嚨用力的咳了兩下,感覺鐵鏽味在口腔裏蔓延開來。
江嘉樹去水房給她借了一杯溫水遞給她,盯着她的眼神有些難以形容。
“我們醫院接診了無數個被魚刺卡喉的患者,但一般都不會超過十周歲。”
甄甜:“……”
她此時特別想尖叫:靠!沒臉見人了!
甄甜比較挑食,她不愛吃青菜,不喜歡吃花菜,喜辣。
但是江嘉樹比較強勢,硬逼着她全部吃掉,“這些都是有營養的東西,難道你不想好的快些嗎?”
江嘉樹一直待到她把所有菜都吃幹淨才準備離開,大掌收拾好殘羹剩飯,走之前被甄甜叫住,“食堂的飯太難吃,我明天想吃外賣。”
江嘉樹回頭,“沒看新聞?外賣很髒的,而且油大,你最近只能吃些清淡的,再忍忍。”
甄甜有些不高興,被子一悶不理他了。
江嘉樹嘆了口氣,翻身回來扯了扯她頭上的被子,沒扯動,才說,“那我明天親自給你做,想不想吃雞肉?就大盤雞行不行?”
走之前看一眼食品袋裏沒動幾筷子的魚肉,江嘉樹一本正經:“以後不會讓你再吃魚了。”
腦中一遍遍回蕩着他剛剛那句被魚刺卡喉的患者一般都不會超過十周歲,甄甜盯着他的背影,仿佛要望出個洞來。
江嘉樹走後,甄甜把這件事用微.信說給代露聽。
甄甜:【簡直就是直男一個,女孩子臉皮薄,他少說兩句怎麽了】
代露:【也就只有你能受得住這種悶騷類型的,我勸你趕緊跟他在一起吧,鎖死算了。】
甄甜:【他辜負了我對他的感情,我暫時還不想跟他在一起。】
代露:【得了吧,江醫生這種好男人一輩子也就碰到一次,喜歡就在一起吧畢竟看牙齒太費錢了,以後我去看牙,說不定還能有個親屬價。】
甄甜:【……】
話題結束。
江嘉樹從病房下來,看一眼腕表,發現已經快過了食堂吃飯的點,他回到辦公室,拿起手機給自己點了一份外賣。
香菇不吃,劃掉。
芹菜不吃,劃掉。
韭菜不吃,劃掉。
胡蘿蔔不吃,下一道……
挑挑揀揀選好了外賣,下單,訂單顯示30分鐘後送達。
江嘉樹靠在椅子裏,想到自己跟甄甜的關系更近一步,想象到不久後自己就可以重新跟她表白,嘴角微微上揚形成彎彎的弧度,他惬意地閉上了雙眼,有些餓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甄甜:“你自己挑食,反而不讓我挑食,你真是個大狗吊。”
江嘉樹蹙眉,拍打她的腦袋:“女孩子說話要文明。”
甄甜:“雙标dog,夠文明了吧?”
江嘉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