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槟榔有點甜
甄甜住的是普通病房,礙于有其他病人跟家屬在,這個吻在一分鐘後适可而止。
江嘉樹的眼睛紅了一圈,“阻斷藥起了效果,我沒有事,別擔心。”
甄甜的心口仿佛被一把刀劃開一個的大口子,蒼白的嘴唇微微顫抖,“你以為我在乎的是你有沒有生病?”
高大的身軀用力一震。
“當我知道你生病了,我半夜爬起來查資料問醫生,網上那些不管是我看得懂或者看不懂的名詞,我都努力去學習、分析,醫生告訴我阻斷藥的幾率是99%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開心?但我又擔心你會因為受不了副作用而擅自停藥。”
甄甜目光悲恸地望着他,“我也想過,萬一你成了那1%阻斷失敗的人,我該怎麽辦。”
江嘉樹的眼前湧起一層水霧,他壓下太陽xue,“別說了。”
甄甜用力抓住他的衣擺,“為什麽不讓我說,你在害怕對不對,你怕我會因為你的病情而放棄你。”
甄甜失魂落魄地說:“所以你從來不知道我有多在乎你,我有多喜歡你。”
“知道你病情的那天晚上,我就已經考慮好了以後,假如你真的病了,我會一直陪着你,我要跟你結婚、在一起,如果不能生孩子,大不了我們不生,我從來沒有放棄過你。”
“可是你呢?自從我離開北城,你從未主動聯系過我,江嘉樹,當你把我排外的時候,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
她的話回蕩在耳畔,江嘉樹的臉色越來越僵硬,“如果不是怕連累到你。”
甄甜別過臉,“我幾時怕過?”
“但我要為你着想!我不能自私到犧牲你來成全我!”江嘉樹撕心裂肺地說。
甄甜鼻子一酸,眼淚又沒骨氣的掉了下來,她跌坐在床上,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江嘉樹壓住眼球緩和了一下情緒,“剛剛是不是撞到右腿了?你先別亂動,我去叫醫生。”
甄甜望過去,他邁着長腿背對着她往外走,視線裏的削肩窄腰刺激到她的淚腺,甄甜躲在被子裏嚎啕大哭。
他枯瘦了太多,渾身只剩下一個骨架,甄甜氣自己的跟他生了一個月的悶氣,浪費了太多的時間,并且在他跟病魔做鬥争時沒有陪在身邊,越想越難過,她覺得自己委屈極了。
大概是聽到她碰了腿,甄甜的主治醫生帶着自己的學生匆匆忙忙進來查房。
剛哭過一場,這時候一定很醜,甄甜見人來立即擦掉眼淚,擡起頭目光越過一排醫生看向看着門口,沒找到他的身影,問:“江嘉樹呢?”
聽到她直呼其名,病房裏的醫生不由多打量她幾眼,暗暗思索她的來歷跟身份,能讓江嘉樹關注的患者,一定不簡單。
主治醫生跟她解釋說江嘉樹被院裏的電話call走了,急診那邊應該是出了什麽事,走的時候很匆忙。
甄甜垂下眼眸,沒吭聲。
醫生給她檢查傷口,發現夾板下的腿出現了輕微腫脹,醫生詢問是不是沒有吃消炎藥,甄甜說可能是自己去洗手間的時候碰到了腿。
“你現在的情況暫時還不能使用右腿,如果需要解決生理問題,一會我讓護士給你拿來排尿容器。”
甄甜聽了立即搖頭,那東西先不提病房裏有沒有其他人,就算是有了,她也不好意思在床上使用。
實在是太難為情。
醫生見她抵觸,也沒有過多的引導,只是提醒她活動時避免受到二次傷害,不要忘記吃消炎藥。
因為江嘉樹有‘口頭囑咐’,主治醫生臨走前特意跟甄甜說有事就按呼叫鈴,“今天晚上我值班。”
甄甜拿濕巾擦了下緊繃幹澀的臉頰,摸出枕下的手機給方正撥去視頻電話。
接通電話,方正把牆上的壁燈打開,直男角度對着鏡頭,“晚飯吃了沒?”
“沒餓。”甄甜沒打算跟他閑聊,言簡意赅:“我聽說江嘉樹今天在你們三樓跟人動手了?我想問問是怎麽回事。”
方正露出難以描述的表情,“這事你怎麽知道了?”
甄甜從他的表情察覺出端倪,“到底跟誰?”
“厲飛。”
甄甜神情一變,作勢要挂掉視頻,被方正叫住,“哎哎哎我晚飯還沒吃,你讓江嘉樹給我送點吃的來吧。”
“吃屁吧你。”
“嘿你這暴脾氣,他倆中午在我這打架,害的我都沒吃好,我讓我未來妹夫送個飯怎麽了?”
方正這句未來妹夫讓甄甜愣了好幾秒,“你自己點外賣,他很忙。”說完就挂了電話。
江嘉樹晚上接診了一位口腔粘膜破裂的患者,手術縫合完又去整理了一些病例和報告,工作完已經是晚上九點多,返回甄甜病房的時候她正在跟病房裏的其他患者看電視。
江嘉樹進去的時候突然想起晚飯的事,“剛剛接診了一個病人,忘記你還沒吃飯,想吃些什麽我現在就去買。”
甄甜看了他一眼,“我哥訂了外賣,我吃過了。”
江嘉樹聞言,輕輕蹙眉,“外面的飯不衛生,還是少吃為好。”
甄甜沒吭聲,把身後的枕頭放平躺了下來。
江嘉樹見她對自己冷冷淡淡,心裏很不舒服,他搬了一張椅子坐到她床邊,柔聲問:“我聽同事說你不想用排尿容器,你現在想上衛生間嗎?我抱你去。”
甄甜幹脆閉上了眼睛,不搭理他了。
這間病房都是女患者,這個點也都沒睡,看到江嘉樹低聲下氣地跟甄甜說話,心裏羨慕又嫉妒。
江嘉樹旁若無人,在被子裏找到她的手握住,“別對我冷暴力。”
甄甜想抽走自己的手,被江嘉樹牢牢握住不放,她睜開眼看向他,“松手。”
“不松。”江嘉樹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今天很多人都笑話我,第一次見我跟人動手,但我一點也不後悔,反而很爽。”
“你瘋了?”
“沒瘋。”
“你沒事跟厲飛動什麽手?”
江嘉樹驚訝地望着她,“你已經知道了?”
甄甜別開臉,沒有接話。
看到她淡淡的樣子,江嘉樹的表情漸冷,“你心疼他了?”
甄甜被這話刺激了一下,扭過頭看他,“你腦袋被雷劈了?”
“那你為什麽很不開心的樣子?”
甄甜才不會說:你知不知道厲飛是練過跆拳道的,我心疼你這樣的話。
她不願意說,江嘉樹也不勉強,自顧自地說着明天的計劃,“我明天門診,可能要忙些,但我中午會去食堂點些你喜歡的食物送來。”
想了想,又說,“不許在吃外賣。”
大掌拎起她細嫩的手臂,看到手肘上已經結痂的傷口,有些心疼,“傷口癢的時候千萬不要用手去撓它,也不要去撕掉它,讓它自動脫落長平。”
甄甜的注意力被引到手臂的傷上,“它會留疤嗎?”
這樣嚴重的傷,留疤是必然的,江嘉樹思忖片刻,“沒有關系,能它自動脫落,我去藥房給你開最好的去疤藥。”
“有用?”
我不是怕這些東西
江嘉樹點頭。
他坐在身旁,讓甄甜感覺到無形的壓力,她需要時間,現在暫時無法處理他們兩個成迷的感情。
“太晚了你回去吧。”
江嘉樹目光輕柔地看着她,“我跟同事調了班,今天晚上值班,可以留下來陪你。”
“為什麽調班?你明天還要門診。”
“我擔心你晚上起夜。”
再次提到生理上的問題,這讓甄甜覺得羞恥急了,她捂上他的嘴,“你真是煩死了,我不想上廁所,你快回去休息吧,這裏都是女患者,你在這裏也不方便。”
江嘉樹坐在椅子上凝眉默了默,抓住她的手若有所思,覺得她說的也有些道理,“好吧,那我去休息室休息了,你如果有事就給我打電話,我随時上來。”
“嗯。”
江嘉樹起身,順手帶上她放在床頭櫃上的外賣垃圾,離開時腳步一頓,又折身回來,陰影籠罩在她的身上,“其實我也有想過要放棄吃藥,但是每次要放棄時我想起的不是父母而是你。”
“所以甄甜,雖然我有錯,但我想讓你知道,我很不喜歡你對我的冷暴力。”
甄甜:“……”
這個人,其實一點也沒變,還是跟五年前一樣,即便是自己的錯了,對她還是一樣的強硬、霸道。
典型的大男子主義。
——
跟甄甜相比,代露的傷勢就嚴重很多,醫院沒有多餘的床位給她睡,繼母陪她到傍晚就住進了附近的酒店,病房裏只有她一個人。
沈千彥進來的時候她正睜着大眼望天。
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邊,“今天感覺怎麽樣?”
代露扭過頭看向他,“我是不是要癱瘓了?”
沈千彥背脊一僵,“說什麽呢?”
“我感覺我的下肢都不能動了。”
脊椎骨折的幾率很高,沈千彥突然站起來,掀開她身上的被子抓住她的腳,“你試着輕輕動一動腿。”
代露照做,輕輕擡起了右腿。
沈千彥松一口氣,“沒有事。”
代露閉上眼睛,眼淚随着眼角滑落,“我要在床上躺多久?”
“最少兩個月。”
代露有些絕望,“我上廁所怎麽辦?”
“有護工。”
想到自己要在床上吃喝拉撒兩個月,代露難以接受,“我要出院。”
沈千彥的臉色陰郁可怖,大掌按住她的身體,“你發什麽瘋?”
“我的主治醫生又不是你,你出去。”
沈千彥臉色陰恻恻的,“你的黃老師這幾天要去進修開會,走之前已經把你轉交給我了。”
代露冷若冰霜,“我要換醫生。”
“放心,好歹我們也在一起過,我會顧念情分,好好照顧你到出院。”
用力推掉他的手,代露望着他冷笑,“我幾時跟你在一起過?沈少女友多怕是有些貴人多忘事,我只記得我們只有做過幾次的交情,恐怕連朋友都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今晚在一起值班的兩個苦逼男人間的對話——
江嘉樹拍拍沈千彥的肩膀,“哥們停住,得罪女人一般都不會有太好的下場。”
沈千彥:“這妮子也忒記仇,連我有過幾個女朋友都數的一清二楚,接下來我該怎麽辦?”
“當癞皮狗,死皮賴臉道歉呗。”
沈千彥望他一眼,“行啊兄弟,你挺有經驗啊?”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