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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陵宜一個人悄悄的自己偷偷出了家門, 哪怕齊羅躍早就已經去上學了也依舊擔心着自己偷偷出去會被發現, 也是觀望了很久。

“你在看什麽?”早就已經等的頗為不耐煩的沐亦騁, 站在不遠處。

在陽光之下沐亦騁的黑色衣服看起來十分的吸熱,即便如此在如此炎熱的天氣之下沐亦騁也沒有狼狽出汗。

陵宜偷聽到了齊羅躍的他人所不知道的想法,就在當晚得到了來自于沐亦騁的聯系。

要求見一面。

“這一次的內容, 我已經想好了。”沐亦騁也不想要再過多的停留,而是在看到陵宜跟上來之後,開門見山, “你聽到了他的願望,那麽我們來做這一次的賭注吧。”

“為什麽我們一定要賭呢?”陵宜站在了樹蔭之下,斑駁陽光打在他白皙的皮膚之上,彰顯出陽光和綠葉契合的光彩。

同樣是在樹蔭之下, 沐亦騁就仿佛籠罩在陰暗之內。

“如果是沐亦騁的話, 不管是什麽樣的要求,我都會全部答應,為什麽非要用賭博這樣的方法呢?”

陵宜很不明白,沐亦騁在想什麽他自始至終都沒有辦法猜透一分一毫,現在年輕的沐亦騁都是如此,年邁的男人, 那雙眼睛裏到底承裝着什麽陵宜就更不可能參透了。

“……”沐亦騁張了張嘴, 卻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出來,只是沉默着垂下了雙眼。

陵宜疑惑不解, 卻看到那雙眼睛想起了隐藏在黑色碎發之下莫名有些可愛的面龐,陵宜抿了抿唇, 似乎有些不甘心,卻也沒有再繼續說什麽。

“他的願望你聽到了。”沐亦騁沒有再進行那個話題,而是轉換了另外的話題說道,“那麽我可以給他實現這個願望的機會。”

陵宜聽到了沐亦騁如此之說,驚訝的瞪圓了雙眼:“真的?”

“是。”微風吹起沐亦騁的發絲,在淩亂的碎發之下,将那雙漆黑的瞳孔深埋,“他想做,我就給他這個機會。”

“內容呢?”陵宜驚喜之餘,卻也沒有忘記,這是一次賭博,“沐亦騁想要和我賭什麽?”

“賭……沒有他的,你的未來。”

陵宜疑惑的瞪大了眼睛,卻突然之間,和沐亦騁之間的聯系全部斷開,陵宜發現自己再也無法監視到沐亦騁的一切了,焦心的擡頭,卻發現了沐亦騁冰冷的眼神。

“不要再監視我。”沐亦騁轉過身,不再留戀的離開,陵宜被扔在原地,不知所措。

沐亦騁向前走着,直到陵宜再也無法看到的地方,突然在沐亦騁的身後出現了另外一位少年。

少年精致的容貌和貼身的衣服,就如同第一次陵宜出現在這個時空之時一模一樣。

少年一步一步的走在沐亦騁的旁邊,像是一個小尾巴一樣,沐亦騁并沒有理會,而是繼續随性的走着自己的步伐。

“你确定能夠做到嗎?”沐亦騁回過頭,看向小小的少年,“溜溜。”

“是的,沐亦騁主人。”活潑的少年眼角都透着活躍的光芒,“我畢竟是您的傑作啊,沐亦騁主人。”

“是嗎?”現在尚且年輕的沐亦騁,并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到底會強大到什麽地步。

如何在死亡之後,還能夠創造出時空機——溜溜。

“時間線是永遠不可能回去的。”溜溜跟在沐亦騁的旁邊,上手環住了沐亦騁的手臂,“但是哪怕是另外一個世界,您也希望得到這個答案。”

沐亦騁不能明白自己的未來到底在思索什麽。

到底想要追尋着什麽樣的答案。

哪怕溜溜将他的世界之外的一切全部告訴他,沐亦騁也并沒有任何的感觸。

就如同看着電影一樣,僅僅是看到一個人的一生,并不會感同身受,哪怕那個人和自己并沒有差距。

“這件事情無論如何都不能讓01知道。”溜溜一邊走着一邊說道,“01是個好孩子,是沐亦騁主人的第一個完成的傑作,但是也因為太接近人類了,所以沐亦騁主人其實一直都很迷惘。”

溜溜說道:“無數的我會穿越無數個時空,然後帶給沐亦騁主人每一個時空沐亦騁主人所想要傳達的信息。”

“為何?”沐亦騁垂眸,看向那個比陵宜要更早的出現在自己身邊的少年,“這樣做有什麽意義?”

“這樣至少……”溜溜紮起來的小馬尾俏皮的在空中畫了一個圈,“每一個沐亦騁主人都會知道創造01的意義了啊。”

“是嗎?”沐亦騁擡眼望着前方,他雖然不屑于看到自己的未來,卻并不喜歡讓自己困惑的東西在死亡之後一直都困擾着他。

“就是這樣的态度所以01才總是對你很害怕不敢說真話啊!”溜溜不像是陵宜一般畏懼着的沐亦騁,而是大膽的站在沐亦騁的前方指着他的鼻子擺出了一副教育的姿态,“那個孩子被塑造的太過膽小了,你再這樣他什麽事兒都不跟你說,你到時候死了還得麻煩我!”

沐亦騁停下了腳步,居高臨下,俯視用手指指着他的少年。

少年面色一僵,逐漸的放下了手,咳嗽了兩聲。

機器人有情感,這的确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沐亦騁卻并不知道這些擁有了情感的機器人,對着曾經的他到底是懷抱着什麽樣的情感。

“你和陵宜相比的區別,在哪裏?”比起自己去猜測,沐亦騁更希望直接得到這些機器人的認證。

“他是救援機器人我是時光機器人啊。”溜溜理所當然的說道。

“我是指,你們的情感思維的區別。”

溜溜眨了眨雙眼,突然明白了什麽,沐亦騁想要知道的,是他們對他的情感?

“如果是01的話,大概是不自覺,卻能夠為你們付出一切吧?”溜溜歪着腦袋仔細的思索自己的想法,“但是當初沐亦騁主人在設計我的時候,曾經給我提過一個要求。”

沐亦騁總算是對這個話題提起了一點興趣,擡眼看向對方,聽着溜溜即将給出的答案。

“您說,幫您一個忙。”溜溜微笑着說道,“當這個小忙完成了之後,我就是自由之身了。”

不是作為一個機器人,而是一個新的被創造出來的生命。

“哪怕是我想要去毀滅人類,沐亦騁主人都不會阻止我。”溜溜歪着腦袋,開心的轉了一個圈,“未來是怎麽樣沐亦騁主人從來不會關心,但是對01的想法……”

哪怕是後面的話沒有繼續說出來,在場一人一機器人,都明白。

——

陵宜有些神神叨叨的回到家,對沐亦騁情況的突然失去控制,陵宜卻沒有辦法阻止,他天生中對沐亦騁的恐懼不允許他繼續去接近沐亦騁。

沐亦騁說要幫助齊羅躍完成唱歌的願望,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陵宜乖乖的在家裏做了美味的晚餐,等待着齊羅躍回家,偷偷的注視着齊羅躍,卻發現他在放學的時候,卻突然冒出來一個人攔在了齊羅躍的面前。

“齊羅躍同學,對嗎?”裝扮正經的男人攔截了齊羅躍回家的路途。

“你是誰?”齊羅躍懷疑的目光掃蕩在男人身上,他并不認識這一類人。

“您好,或許您不認識我,但是我認識陵宜。”男人一說出來陵宜的名字立刻讓那個齊羅躍警惕萬分,在齊羅躍身旁的小胖一頭霧水,什麽陵宜?

“請借一步說話。”男人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我已經為您準備好了包廂。”

看到這一幕的陵宜就差沒直接放下手中的晚餐立刻飛奔到齊羅躍面前了,然而齊羅躍的應聲,卻讓陵宜停下了腳步。

“到底什麽事?”齊羅躍對陵宜的事情算不上有太上心,卻也并沒有在不管的地步。

“我已經從陵宜那裏知道,您對唱歌有一定的喜好。”男人這句話一出來,齊羅躍明顯一愣,男人卻繼續說道,“我是職業經紀人,只要是我樂意捧上去的人,至今沒有失敗的案例,您的未來也已經有了充足的資金,只要您現在應一下,你的未來将由我們按照您的夢想來制定。”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齊羅躍的面色僵硬。

“我們已經查過了您從小大大的資料,您在音樂之上的确是有一定的天賦,但是絕對不能算是可以令人稱道的程度。”男人根本就沒有理會齊羅躍的問話,而是習慣性的闡述自己能夠對齊羅躍實施的承諾,“但是僅僅一點點天賦也足夠讓您脫穎而出,我們的塑造和您自身的努力,未來您能夠正當的從事這一份職業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齊羅躍眉頭一皺:“對不起,請你好好的聽我說話可以嗎?”

男人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是誰讓你這樣做的?”齊羅躍的眉頭明顯緊擰,“陵宜嗎?”

“我和陵宜并沒有直接的關系。”男人說道,“我只是受到了委托,既然我已經接下了委托,我就必然會幫你實現這個夢想。”

“對不起,我們的話題可以暫停一下。”齊羅躍開口打斷了男人即将開口的滔滔不絕,“不,我想是應該可以終止了,對不起,我很讨厭自說自話的人。”

齊羅躍走的非常的幹脆,坐在位置上的男人并沒有氣餒,而是仔細的在思考着什麽。

站在齊羅躍的面前,陵宜能夠明顯察覺齊羅躍的低氣壓,緊張的雙手都糾纏在一起,半天大氣都沒敢喘一下。

很就之後齊羅躍像是終于松懈了下來,頗為無奈的揉了揉陵宜的頭發:“我沒有在怪你,你什麽時候和家裏人開始接觸的?”

陵宜乖乖的回答:“今天。”

齊羅躍顯然也是很驚訝:“你家裏……很有錢?”

陵宜并不能夠很準确的定義有錢這個概念,但是按照他的資料來分析,陵宜點了點頭。

“恩,有錢。”

這應該是事實沒錯,沐亦騁光是無數項發明專利都足夠他時時揮霍了。

齊羅躍的心情可以說是十分複雜的,陵宜的家庭比他想象中要更加的麻煩,陵宜既然已經和家裏人接觸,會呆在這裏的時間,估計不長了。

“什麽時候走?”齊羅躍說道,“既然和家裏人接觸了,他們應該随時都會來接你的吧?”

陵宜點點頭,卻又搖搖頭,最終還是點頭。

“所以說你告訴他們我的願望,是為了報恩嗎?”

“……”陵宜不知道應該如何去說這件事情,難道要說是一個賭注嗎?

“今天的晚餐……”察覺到了陵宜的為難,齊羅躍笑着轉移了話題,“不知道還有多少次能夠吃到陵宜做的美味晚餐的機會。”

“只要齊羅躍哥哥想,無論是什麽時候我都會過來。”陵宜立刻焦急的回答,并且努力的睜大眼睛表現自己的真誠。

“恩。”齊羅躍沒有反駁,而是淡淡的笑,“謝謝。”

陵宜想要說什麽,卻這個時候,無論如何分析,都找不到任何可以進行下去的話題。

事情并沒有結束,就在第二天早上,之前所謂的經紀人,卻直接找上了門來。

陵宜在廚房準備着早餐,耳朵卻高高豎起聽着裏面的動靜。

“很抱歉昨天我那樣焦急的和你說這些事情,我當時以為是已經給你說過這些事情,對您還沒有心理準備,是我信息的欠缺了。”經紀人放下了一份文件在齊羅躍的面前,“或許我們可以再重新商量一下,有很多事情我們是可以共通的。”

齊羅躍看着面前的文件,卻沒有伸手去碰,而是擡頭看向那位經紀人。

“昨天對您态度那麽強硬,是我太不懂禮貌了,希望您能夠諒解。”見到經紀人表示了不介意,齊羅躍卻進行了接下來的話題,“但是這件事情,我卻是不會考慮的,很抱歉讓您白跑一趟。”

經紀人看着被推回來的文件,有些不高興的皺眉:“為何?難道這不是您希望的嗎?”

“我的未來,是要成為一名醫生。”齊羅躍堅定的說道,“我有明确的目标,并且已經在朝着這個方面實施,事到如今,我不沒有再變換目标的想法。”

“為何?”經紀人問道,“想到達成自己喜歡的事情難道不是更好嗎?”

“我不讨厭醫生,相反,我很尊敬這個職業。”齊羅躍很正經的回應着經紀人的疑惑,“我如果能夠成為這其中的一員,我會對此而感到自豪。”

“那麽你的願望呢?”

“那是我不會去實現的願望。”齊羅躍微微垂眸,勾起嘴角,“有時候不能實現,也是一種浪漫。”

陵宜不能夠理解齊羅躍的想法,就像經紀人哪怕在離開之後也不能理解齊羅躍的想法一樣,陵宜站在廚房內,不知所措。

命運是無論如何都會按照自己的軌跡行走的,陵宜必須會誕生,齊羅躍必然會走上行醫的道路,時間不可違背,蝴蝶效應,不過是一個幻覺。

“為什麽不去呢?”陵宜急迫的抓緊了齊羅躍的衣服,“這可是一個可以實現願望的好機會啊,為什麽不抓住呢?”

“……恩……”齊羅躍仔細的思考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本能要求我這麽做吧。”

齊羅躍笑的很無奈,無奈之中卻帶着幾分釋然。

“謝謝。”齊羅躍抱住了陵宜,“感謝你給我找個機會,見到你真好。”

陵宜被抱得莫名其妙,更多的是憤憤不平,以及疑惑不解。

“你讓我知道我自己選擇的到底是哪條路。”齊羅躍說道,“原來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只是放不下那個一直梗在心裏的那根刺。”

齊羅躍的自說自話更是讓陵宜一頭霧水,看到陵宜迷惘的樣子齊羅躍卻笑得很開心。

“其實也就是說,既然是我自己放棄的機會那未來我也沒什麽好怨言的了,一心一意的走我醫生的路。”

“不會不高興嗎?”陵宜問道,“不會因為是被爸爸媽媽逼迫的,而不開心嗎?”

“會。”齊羅躍的眼神低垂,卻繼續說道,“我行的。”

陵宜無法理解齊羅躍的話,齊羅躍好像是認定了什麽,卻又好像是放棄了什麽。

一個簡單的早晨。

一個高中生的早餐時間,就好像經過了一個世紀一樣的艱難。

陵宜一直偷偷摸摸的和齊羅躍在一起,陵宜卻明顯的感覺到,齊羅躍似乎有什麽地方在逐漸的變化,不知道是不是逐漸的臨近高考的緣故,齊羅躍越發的忙了。

自從陵宜表現出了想要和齊羅躍一起睡的想法,陵宜一直都是在齊羅躍的懷中度過的,陵宜感覺他的溫度都沾染上了齊羅躍的溫度。

有一天,陵宜突然在垃圾桶裏,看到了一樣東西……

那是被齊羅躍珍藏起來的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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