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陵宜幹巴巴的蜷縮在小小的房間中, 齊羅躍進來之後看到的就是那個在角落裏顯得特別嬌小的孩子, 反手關上了門, 緩步走到了陵宜的面前。
“既然要躲就躲得隐秘一點嗎?你坐在這裏一開門就能看到有什麽意義啊?”齊羅躍故意壓低了聲音對着陵宜說道。
陵宜擡頭,眼睛裏全然是幾分迷惘,看的齊羅躍的內心柔軟了下來。
“行了行了, 不要這個表情,我沒欺負你,你想怎麽樣怎麽樣。”齊羅躍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整個人放松下來摔進柔軟的被褥裏,“反正就算她知道你在這裏也不會對我怎麽樣,只要我不耽誤學習不耽誤未來一切都無所謂。”
陵宜将自己蜷縮在座椅裏,小小的團成一個圓:“這樣不好嗎?”
陵宜記得自己在成長的時候, 齊羅躍也是希望他能夠擁有自己的想法和能力, 就如同齊羅躍的父母所規定的的東西一樣。
“好……也不好吧。”齊羅躍歪着腦袋仔細的思索了片刻,“至少我現在的确是很自由的,大概。”
齊羅躍的話到底還隐藏着什麽,陵宜始終是沒能聽出來。
因為害怕齊羅躍的媽媽晚上又出來,齊羅躍沒有讓陵宜出卧室,而是叫了外賣兩人在房間裏偷偷摸摸的吃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齊羅躍母親在外面的緣故, 原本一直都話很多而且很活潑的齊羅躍比起平常要沉默了很多。
但是他的臉色平靜如常, 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變化,陵宜品嘗了一口外賣裏面的肉, 眼神有些失落。
“今天你不洗澡了,別打地鋪, 跟我睡吧。”齊羅躍掀開自己的被窩,陵宜眨巴了一下眼睛,接下來十分迅速的脫掉自己的衣服鑽了進去。
帶着齊羅躍溫度的棉被包裹了陵宜,陵宜甚至都想關掉自己的熱源能夠更好的收集來自齊羅躍的溫度。
對一掀開被子就像滑溜的魚一般迅速的鑽進來的陵宜,齊羅躍真的是感覺到什麽叫做哭笑不得。
“感情你一直想要鑽我的被子啊?”
陵宜眨了眨眼睛,很乖巧的點了點頭。
本意是調侃卻因為被承認了,讓齊羅躍的面色也有些尴尬有些燒,最後只是咳嗽了一聲:“睡吧。”
陵宜閉上眼睛假裝睡着,逐漸的聽到了來自齊羅躍的平靜的呼吸聲,陵宜眨巴着眼睛,光明正大的看近在咫尺的齊羅躍哥哥的面容。
這個人在未來,明明都一大把年紀的人了,還非要人家叫他哥哥,也不害臊。
陵宜腦袋裏轉悠着之前的一大堆所思考的事情,耳邊卻傳來了女人起身離開房間的聲音。
豎起耳朵的陵宜,與此同時聽到了男主人開鎖聲。
齊羅躍爸爸回來了。
警鈴大作,陵宜偷偷摸摸的往齊羅躍懷裏鑽了鑽,保證自己不會因為一個開門就被看到。
一只手按在了陵宜的後腦上,陵宜呆滞了一下,接着自己的腦袋就被按在了齊羅躍的懷中。
“沒什麽好怕的。”耳邊傳來的是齊羅躍睡意朦胧的聲音,“你當做什麽都沒有聽到就行了。”
陵宜疑惑的擡頭,企圖從齊羅躍的眼睛之中讀取某些信息,然而齊羅躍緊閉的雙眼根本就沒有任何的信息可以讓他追尋。
不是很明白為什麽齊羅躍會說害怕兩個字,在短暫的一段時間陵宜突然明白了過來。
從外面傳來的激烈的摔盤子的聲音,巨大的響聲幾乎将整個空間填滿,接下來就是女人尖銳刺耳的咒罵聲。
齊羅躍的父母,關系難道不好嗎?
齊羅躍的家庭應該算是精英分子了,陵宜理所當然的認為或許夫妻兩個的感情會不好,卻也必然是相敬如賓。
但是這樣的争吵,陵宜實在是不敢想象這個聲音是出自一個看起來修養十足的女人的口中。
陵宜睜開雙眼,對着外面的争論有幾分疑惑和好奇,房子的隔音實際上不差,因為男主人的聲音陵宜幾乎是聽不到的,但是陵宜也從女人的只言片語之中尋摸了一點點事情的狀況。
齊羅躍的父親,出軌了。
而且這樣的出軌似乎不是一個兩個那麽簡單,齊羅躍的母親的關注點并不是在出軌這件事情上,而是出軌的對象。
兩個人之間的争吵絲毫沒有談及到感情,只是很純粹進行利益的對話,有些人可以出軌,有些有背景的人卻不行,培養過分的野心會讓醫院的權利中心有所變化,之類的……
陵宜聽得目瞪口呆,只是一個小小的醫院就仿佛歷史中混亂的國家朝代一般,各種各樣的算計都成為了他們理所當然的話題。
“不要聽。”就在陵宜震驚與他們的言語當中之時,齊羅躍卻将陵宜的耳朵捂住了,齊羅躍總算是睜開了雙眼,充斥着疲憊之色,“沒什麽你需要關心的事情,乖乖睡覺。”
陵宜眨巴了幾下眼睛,實話實說:“可是這樣我還是能聽到啊。”
“你這家夥……”齊羅躍無奈的笑音總算是掃去了幾分一直遍布在他面容之上的陰霾,“那你說怎麽辦?”
“齊羅躍哥哥和我說話吧。”陵宜說道,“我想要知道關于齊羅躍哥哥的事情。”
“我的事情?”大概齊羅躍也并不想聽到那些亂七八糟的争吵,居然認真的思考了陵宜的提議,“我的事情沒什麽好說的啊,倒是你呢?有什麽有趣的事情嗎?”
“沒有的。”陵宜說道,“我的事情以後齊羅躍哥哥都會知道的。”
哪怕不是親手制作的東西,陵宜卻也是真真切切的在齊羅躍的面前長大的孩子。
“那怎麽辦呢?”齊羅躍并不會強迫陵宜說自己不想說的事情,而是認真的讨論,“你也不想說,我也不想說,那我們怎麽樣才能夠好好的睡着呢?”
陵宜的腦海中一直都在想着那個吉他琴弦之事,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打算将滿心的疑惑全部告訴面前的人。
而就在陵宜準備開口之時,齊羅躍緩慢的開口:“不然我給你唱催眠曲吧?” ???
陵宜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催眠曲?
“可以啊。”這一次簡直是千載難逢的事情,哪怕是在未來他們相處了如此之久陵宜都未曾聽到過齊羅躍唱歌,他居然會唱歌?陵宜感覺不可置信。
“你那是什麽懷疑的眼神?”似乎感受到了陵宜語氣中的雀躍,齊羅躍睜開眼睛就看到的是陵宜驚訝又好奇的眼神,頓時啞然失笑,“我看起來就不像是會唱歌的人嗎?”
“只是……有點驚訝。”陵宜實話實說,這可是很神奇的事情,學醫和唱歌根本就是兩件完全不搭邊的事情,齊羅躍一個人居然能夠兼顧兩件事?
“唱歌還是會唱一點的,只是自己随便唱唱而已。”大概是提到了自己感興趣的話題,齊羅躍也稍微從睡意朦胧之中清醒了點,“不是多專業,但是至少還是能聽的。”
“唱啊。”陵宜鑽進齊羅躍的胸口,将自己的耳朵靠在齊羅躍的胸口,從這裏可以更清楚的聽到齊羅躍哥哥唱歌的聲音。
“恩……”溫柔又柔和的嗓音,逐漸的浮起一絲清淺悠然的音調,一陣輕柔的開端,在這個彌漫着争吵的夜晚,開始了一場柔和的音樂會。
齊羅躍的聲音尚且還是少年特有的幹淨和輕靈,因為在夜晚,似乎被寂靜的氛圍染上了幾分清涼,然而那逐漸的從嗓音中回蕩出來的,能夠催眠的語調,卻好聽萬分。
陵宜并不是會去欣賞音樂,但是他卻被培訓的懂得所謂的樂理,一個人的死亡和音樂,其實也息息相關。
齊羅躍的音樂曲調雖然簡單,但是卻能夠洗滌人心,沉浸在其中。
陵宜偷偷連接上了網絡,卻找不到任何齊羅躍口中這個曲子的出處,心中滿滿的全是好奇。
“真的很好聽。”陵宜在齊羅躍的聲音停下來後由衷的贊嘆道。
齊羅躍無奈的睜開一只眼睛:“你怎麽還沒睡着?”
“這是哪裏的曲子,叫什麽名字?”陵宜仔細的詢問。
“你想知道?”齊羅躍半勾起嘴角,調侃道,“求我?”
“……齊羅躍哥哥告訴我好不好?”
“……”對于陵宜這麽幹脆,反而是齊羅躍有些尴尬了,“你真是理所應當的撒嬌,到底是怎麽樣的家庭能把你這樣的性格給逼的離家出走?”
“我沒有離家出走。”
“好好好。”齊羅躍拍拍陵宜的腦袋,顯然是真的很瞌睡了,眼睛已經閉上,呼吸逐漸趨于均勻。
“到底是什麽歌?”陵宜問道。
“是我自己瞎編的。”齊羅躍大概是企圖哄陵宜睡覺,又一點點哼起來,“畢竟當年,我還在想着當一個歌手,唱自己的歌呢。”
陵宜瞪大了眼睛,然而齊羅躍卻已經沉沉睡去,不知道剛才是不是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