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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由于是長篇幅古裝劇,而且走的精品劇的路子,這部片子的拍攝周期也要長一些,預計要半年左右,這就意味着要跨年拍攝。

劇組通告安排得緊,一直排到了除夕前三天才給休假,這還是楚笙第一次工作到這個時候。

趙汝的妹妹結婚,所以他提前回家休起了年假,原本邀請楚笙一起回去,楚笙婉言謝絕,還不忘打趣他:“知道你最近交了一個年輕貌美的小女友,我就不當電燈泡了。”

趙汝嗤笑一聲“想太多了吧你,就是女朋友而已,帶回家幹什麽,照你這麽說,我每年帶回去的都不一樣,我媽還不打死我。”

楚笙默默搖頭,挂斷了電話。

這些人,真是一個比着一個的風流薄情。

這兩天各大媒體都很熱鬧,臨近年底,各種活動紮堆,一向是各路明星大腕争奇鬥豔的時候,大小八卦更是漫天飛舞,一個比一個勁爆。

劇組裏有幾個小演員喜歡湊到一塊閑扯,今天也不例外,一個女孩子提起之前那個被拍到和神秘男人出入酒店的男星高明涵最近在ins大曬豪車,說是扒上了個大金主,恐怕馬上就要爆紅了。

有人反駁:“他還想紅,他現在被各種扒皮有金主,怕是還沒紅就被黑死了。”

另一個人似乎和高明涵同過劇組,語氣十分不屑“對有些明星來說,最怕的不是被黑,而是沒有熱度,被扒皮金主又怎麽樣,熱度到手,等紅了之後自然多得是人為他洗白。”

楚笙只感慨裴大老板千金買笑,出手真是闊綽。

也不知裴青旸這遭是突然轉了性還是怎樣,搞上這個小明星,似乎巴不得人盡皆知。

若是從前早就讓人把消息壓死,哪裏有人敢發。

估計真是喜歡,才這樣縱容。

楚笙的戲份重,并沒有太多的注意力花在這種事情上,只聽了兩句就繼續背劇本去了。

劇組放假之前副導演提議聚餐,楚笙推脫有事沒有去,這位副導演最近總喜歡對他動手動腳,他覺得這種場合還是避着些好,大男人被人摸兩把掉不了肉,但是惡心總歸還是惡心的。

沒想到趙汝知道了這件事,特地打來了電話問他緣故,楚笙沒有提起這些,只說是不想去。

趙汝便炸了“你以為你還是以前那個有人罩着的楚少啊,男一女一都去了你不去,你是不是上趕着給人留下把柄,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就是因為不會搞關系被删戲甚至封殺的啊,啊?”

楚笙沒想到竟然還因為這點小事被人告狀,一時十分無奈,沒有說話。

另一邊,趙汝有點忐忑自己的話是不是說重了,剛想安撫一下,沒想到楚笙沉默一會兒之後,竟然答應“你說得對,等我收拾一下,這就過去了。”

聚餐的酒店是拍攝地所在城市最好的酒店,包下了一個宴會廳,楚笙作為男二位置安排在主桌,導演性格孤僻些,一向不喜歡這種場合,所以并不見人影,倒是請了兩個投資方過來,副導演一張滿是皺紋的臉擠着笑,一見到楚笙連忙招呼他過來“哎呀小楚啊,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快坐這裏。”

楚笙點頭笑道:“不了導演,這怎麽合适,我随便坐坐就好。”

沒想到副導演立刻站了起來,把他拉到自己和另一個投資方中間的位置坐着,楚笙推脫不得,只好坐下。

他旁邊的投資商大概五十左右,姓宋,兩鬓已經斑白,鼻梁上架着眼睛,看起來倒是有幾分斯文。

副導演其貌雖不揚,卻長袖善舞,一直不停勸酒,搞熱氣氛,除了讓楚笙給投資方老板倒了兩次酒之外并沒有什麽出格的舉動。

楚笙正想也許是這麽多人在他并不敢毛手毛腳,卻感覺一雙手摸上了自己大腿。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副導演的方向看去,之後卻意識到這雙手來自另一邊,他扭過頭,看見鏡片後那雙如同野獸盯着砧板上的肉一般的眼神。

楚笙覺得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都立了起來,從心底泛起惡心。

他胳膊一動,酒杯随之倒下,猩紅的酒液濺了自己一身。

楚笙像是受到驚吓一般跳起來,連連道歉,之後借口去洗手間處理衣服為由,離開了宴會廳。

走廊上的楚笙依然止不住得惡寒,腳下卻并不是去洗手間的方向,他把心一橫,删戲就删戲,老子不伺候了!

便快步向外走去。

這個酒店的走廊實在曲折,楚笙轉過一個拐角,突然被橫裏伸出的一只手捂住了口鼻,這只手的力氣很大,楚笙使勁了渾身力氣也沒法掙脫,混亂中狠狠踩了這人一腳,随後頸部一疼,暈了過去。

楚笙的昏迷狀态沒有持續多久,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視線一片天旋地轉,原來是在走廊上被人抗在肩膀上走。

他的嘴被從腦後打了死結的布條狠狠勒住,說不出話來,只有拼命掙紮,扛着他的人沒想到他醒的這麽快,一時不防,楚笙從他肩膀摔在了地上。

楚笙這才發現自己後面還跟了一個和打暈他的人一般身材的彪形大漢,兩個人重新把楚笙制住按在地上。

走在最前面的人發現異動,走了過來,俯身看着楚笙,嘴角挂着得逞的笑。

副導演滿臉的橫肉這時看起來分外可鄙。

“小楚啊,我這可是在幫你,咱們劇組男主女主,就連女三號都是有人撐腰的,聽說你剛和公司解約,正好,好好陪陪我們的宋老板,以後抱好了大腿,不怕沒有你出頭之日。”

玩的竟然還是借花獻佛這一套,楚笙只以為他是愛揩油而已,沒想到竟然存了把自己送到別人床上的心思。

楚笙奮力掙動,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想要引起其它人的主意。

副導演奸笑更深“你以為這是A市啊,這地方窮鄉僻壤,你以為誰會管你?誰敢管你?”

誠如他所說,劇組取景地偏僻,論起權勢,只怕沒人敢管宋老板的事,一般人只要見到這兩個彪形大漢就避之不及了。

副導演說完打了個手勢,兩個壯漢把他從地上揪起來打算帶走,趁着這個機會,楚笙擡腿踢向一人的要害,反身對着另一個又是一腳,然後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兩個壯漢已經反應過來,其中一個迅速撲過來抓住他的腳踝向後一帶,楚笙跌倒在地,另一個也跟了上來,逃跑幾乎已經不可能,楚笙只好向前用力一撲,撲在距離自己最近的房門上,拼命地敲門,兩個壯漢很快制住他的手,楚笙再是掙動也是無力,就在他近乎絕望的時候,眼前的房門忽然打開了。

一個高大的男人從裏面走了出來,雙手抱臂看着眼前的場景,似乎并不打算做多餘的動作。

楚笙說不出話,只能拿一雙眼睛向他求救,眼角溢出眼淚來。

那男人看了一會兒,突然開口“等等。”

副導演不耐地走過來,道:“這位先生,我家老板的小情兒偷人被抓,是我們家私事,我勸您啊,還是不要多管閑事,不然……”

副導演的話突然頓住,因為西裝男人從口袋裏掏出張名片橫在他眼前。

西裝男人沒有說話,只是把楚笙從地上扶了起來,兩個打手剛想阻止,卻被副導演叫住,眼睜睜看着那男人把楚笙扶進了房間。

楚笙聽到副導演罵了一句“他媽的怎麽在這兒碰到這位了……”

進了房間之後,西裝男人把他放到沙發上,替他解開嘴上的布條,問了一句“怎麽樣?”

楚笙嘴裏已經被勒出血,滿嘴的腥氣,他大口喘着氣,好不容易平複了一些,道:“我沒事,謝謝您。”

西裝男人随手扔了一個毯子給他“今晚就在這兒睡吧,明天我叫人送你回去,洗澡的話就去浴室。”

說完自己又坐到了電腦前,意識到楚笙的愣怔,他笑了一下“還是你有興趣伺候伺候我?”

他打量了一下楚笙,似乎真的在考慮“我可是來者不拒,何況還是這樣的美人兒。”

楚笙自然不會想才出狼窩又入虎xue,幹巴巴地道:“沒,沒有。”

他僵硬地躺在沙發上,給自己蓋上了毯子,随後閉上了眼。

雖然閉上了眼,但怎麽可能真的睡着,楚笙一直睜着眼到了天亮,期間那個西裝的男人似乎完成了工作,洗漱過後上床,完全把他當成空氣一般。

第二天早上,西裝男人問了楚笙的意願,答應派人将他送到機場,直接飛回A市,楚笙咬了咬嘴唇“不知道您叫什麽名字,如果以後有機會,我會報答您的。”

那男人似乎笑了,也遞給他一張名片,摸着下巴“其實我也不過就是順路英雄救美而已,真要報答,這麽大的恩情,至少也要……啧,三頓飯才行。”

楚笙笑了一下,接過名片,只見那張黑色的名片上最醒目的地方擺着三個字:賀梅川。

這下輪到楚笙愣了,這個名字他在裴青旸的飯局上聽過,A市有名的地産商,家中有人為官,有權有勢有錢,怪不得昨晚副導演如同老鼠見了貓。

賀梅川說到做到,派了兩個保镖護送,楚笙回劇組取完行李之後直奔機場,保镖則一直目送他進了安檢口才離開。

一路上,楚笙一直詫異并且慶幸會在這裏碰到賀梅川,也許天生心大,反而沒多少後怕。

到家之後,一身疲憊襲來,楚笙終于安心地睡了過去。

另一邊,正在酒席上的趙汝接到一個電話,號碼他并不認識,只聽那人低沉的聲音在周圍熱鬧嘈雜的環境中冷得仿佛屋外的天氣:“趙汝是麽?”

“對,您是?”他不忘喝了一口酒。

“我是裴青旸。”

趙汝條件反射的站了起來:“裴先生,您,您有事兒?”

雖然他已經從繁世離職,但對于裴青旸的敬畏并不僅僅來自曾經的上下級關系,而是自然而然。

這麽多年,裴青旸很少直接給他打電話,趙汝想了想,基本沒有。

他大腦瘋狂運轉裴青旸打給他到底是為了什麽,卻聽他開了口:“是有一件事,如果以後你還想在這行混下去,以後就不要讓楚笙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場合,再有下次,你就給我吃不了兜着走。”

趙汝還沒反應過來,耳邊就只剩下電話斷線的嘟嘟聲。

他愣了半天,莫名其妙地嘟囔,這裴大老板是怎麽回事,他怎麽知道楚笙去了什麽地方,又是為了什麽給他打這個電話,這是要玩舊情複燃那一套?還是就喜歡這種藕斷絲連的調調?

亦或者,他對楚笙還有感情?

想到這個可能,自己都先發笑,他太了解這些金主老板的脾性,養個小明星跟養小貓小狗沒什麽區別,就算有感情也和愛情差了十萬八千裏。

趙汝想了想,大老板到底為什麽發瘋,咱不知道,也不敢問,勢不如人只能照做,只是在是否要告訴楚笙這件事上,趙汝覺得不必。

無論如何,作為朋友,他不想再看到楚笙像那天晚上一樣哭得那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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