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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深淵

霍有悔忌辰過去之後, 霍潛就在着手帶糯糯搬家了。最近幾日四處帶糯糯游玩。

藏雲峰他雖說居住了百年,終究不是他的歸根之地。自從上次被山雀精和路千裏來過之後, 他才恍然意識到這不是個清淨的地方。小住可以,可不能把糯糯放在山上一輩子。不然下次又有外人來打擾,還不知道要生出什麽意外。

霍大仙君在娶妻之事上和糯糯有着驚人的一致:見着喜歡的都想藏起來,生怕被別人惦記了去。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搬一新家,不說隔絕一切人煙,至少先把那幫子動不動就喜歡上門來找糯糯的同門隔絕了。霍潛一看到他們“今天弟妹又會送我什麽禮物”的期待模樣就覺得煩人。

霍大仙君就是這麽小氣吧啦。

糯糯趴在霍潛後脖子上, 他原形又小又瘦, 這樣抱着人脖子好像一只小松鼠抱着樹。糯糯牌小松鼠被帶着一一游覽過茂密的叢林、廣闊的湖岸、靜谧的小城以及寬廣的草原,每到一處就發出鄉巴佬的歡呼, 看哪兒都想留下來搭小屋。霍潛就挨個地方圈一塊地夷平, 把帶出來的袖珍小房子放在平地上, 放大了當新居用。

不出十天就搭了六個小房子,全部小心地布好結界, 待來日再仔細拾掇。目前正在搭第七個, 也是糯糯最喜歡的一處地方。那是一處近湖的小樹林, 湖邊盛開一樹又一樹的桃花, 間或生有幾棵柳樹, 柔軟的枝條随着微風輕點在碧綠的湖面上,蕩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水紋。

像極了他在岐山上的家園。

只是岐山長年封雪, 不像這兒一般四處透着含情的桃紅柳綠。

糯糯趴在湖邊用毛茸茸的爪子撈魚, 撈一把就被肚子裏的貓崽踹一下。幾次之後喪氣地往草地上一躺, 側躺着身子叫貓崽随意蹬他, 依舊百折不撓地撈魚。霍潛不明所以,看他玩上瘾就在一邊折了柳樹枝條擺弄。

功夫不負有心貓,在他吓跑了一群又一群的小魚之後,總算有條大魚眼瞎,誤把貓爪當落水的蜻蜓蝴蝶,巴巴地游過來。

糯糯蓄勢待發,眼瞅着要上手的功夫,一支叉子橫空出世把魚挑到了空中。霍潛用柳樹枝把魚叉得高高的,在糯糯面前晃來晃去,炫耀,挑逗。

!!!我等了好久的魚喵!

糯糯跳起來去撈魚,順便張嘴哈劫道的霍潛:“讓我自己抓嘛,你幹嘛半路劫走喵。”霍潛拿柳樹枝逗貓,要不是嘴角不懷好意的笑出賣了他,還真是清冷聖潔一如往昔。

假正經的霍仙君逗了一會兒貓,又虛晃一槍做了個假動作。引着糯糯撲到他懷裏的同時把魚往背後一扔,空出兩只手來一手抓糯糯後脖子,一手托圓滾滾的貓屁屁。

“別一直看魚,也別玩魚了。”霍潛戳戳貓腦袋,“來玩我。”

這怎麽頂得住?!

糯糯不争氣地變回了人形,貓形和人形的體型差讓他驟然失去平衡,只好慫了吧唧用雙腿夾住霍潛的腰。被他半托半抱着往剛剛搭好的院子裏去了。

……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他嘴上說“來玩我”,實際上被上上下下裏裏外外玩了一遍的卻是糯糯。

玩遍了以後還要枕在溫柔鄉,手上有一搭沒一搭捏.弄糯糯腰間細膩的軟肉。不過這回往常不一樣,他捏着捏着突然開口:“你這腰窩好像沒有以前漂亮了。”

糯糯:???

“前幾日還能盛下我的一根手指……”霍潛半坐起,一指在糯糯不着寸縷的腰間滑來滑去,篤定地說,“現在盛不下了,你腰變寬了。”

糯糯:!!!

霍潛對自己嘴裏的糯糯牌小嫩肉發表用戶體驗:“你胖了。”話音剛落就被卷走了所有的被子。被評價為“胖了”的糯糯漲紅了臉躲到了床的角落:“嫌我胖你就自己睡去。”

霍潛個鋼鐵直男終于意識到香噴噴小嫩肉要飛,試圖挽救:“胖了也好看……”這回糯糯直接變成了貓。

完,到嘴的嫩肉飛了,後半夜又要吃素。霍潛慘兮兮地抱住糯糯牌貓繭子,度過了空有香饽饽卻不能下嘴的艱苦後半夜。

糯糯縮在被子裏卻在想另外一件事,他自從懷了霍潛的種以來,肚子沒鼓起,腰卻是漸漸地不見了。霍潛什麽都不知道,以為他是胖了,其實是有了孕态。現在只是腰變粗了一點,誰知道再多呆幾天體态又會發生什麽樣的變化。

他在被子裏睜着眼睛熬過了後半夜,再爬出來時耳邊全是霍潛均勻的呼吸聲。他化作人形,胳膊搭在霍潛腰間:本以為可以再多留十天半個月,如今看來确是不能了。

糯糯“唔”一聲紮進霍潛的懷裏,要跟他搶枕頭睡,被迷糊的男人順手撈過去抱結實了。他緊貼着霍潛睡覺,心中好生酸楚:嗚嗚嗚好不容易弄到手的阿嬌,我還沒睡過幾次呢,就要放到一邊。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喵!

不甘心也好過害人家又在天劫一事上受罪。

他第二天就支使霍潛去弄食材。糯糯拿出一長條菜單,活力滿滿道:“喬遷之喜怎麽着也得做一桌大菜。這裏邊好些食物我老早就想要了,可憑自己的修為實在是難以上天入地去找來。”

霍潛樂得滿足他,接過菜單一看才明白糯糯說的難以尋來是什麽意思。

他要極地深海中冰魚的籽,據傳鮮美無比,只在春季才有。此物附着在海床上非尋常人可以取得。凡人修士普遍不愛追逐口腹之欲,許下重金亦難以叫他們為之奔走。只有一些修為夠格的嘴饞精怪會去冒險偷卵。有價無市,說的就是這道珍馐。

他還想喝瀕危物種山火羊的奶,這種羊撐死了不足五十只。其中一只修成精之後帶着全種群遷徙,避世已有數十載。想找只羊來談何容易。

他還畫了一些設計圖,要霍潛照着圖去讓工匠燒碗碟;還指名要了一堆質地不一的布料輔料和種類繁多的天然的染色劑。

“我給你做新衣服啊,”糯糯臉上寫滿了對新生活的期待,“我們搬新家,得穿新衣服。”

霍潛心算了一下這麽些東西想要全部備齊,一天兩天怕是不行,當下又覺得舍不得了。他才剛有了新婚妻子和新居,當真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和糯糯混在一起。

可是作為一個還算體貼的新相公,他明白生活的儀式感還是很重要的。至少目前看來,糯糯還是很在乎儀式感的。他點點頭,把所有活計全數應下了,二話不說就回屋簡單拾掇一下,好叫糯糯在他走開的時候不至于住得不舒坦。

糯糯立在一邊,門投下來的陰影落在他的身上,黑暗将他包圍。他心底生出一個罪惡的想法:要不就不走了吧,我有仙胎在身,還過不了一個天劫不成……

轉念又在心底默默打了自己幾巴掌:要你自私,要你懦弱,你這樣還是男人嗎。是男人就自己扛事,讓家中嬌妻美眷跟着自己一起擔驚受怕算什麽事。他本就在天劫上栽過一次跟頭,你怎麽好再牽他進深淵!

霍潛全然不覺他的心聲,還有功夫讨福利。

“我們的喬遷酒,請你爹爹也過來吧。”霍潛琢盡量不讓自己催婚的心思表現的太過明顯,可還是抑制不住的期待,“我采完這些食材,就去接你那邊的親戚,如何?”

糯糯把自己心中的罪惡小人打到:看看人家多光明,再看看你多龌龊!

他下定決心要速速離開,心中酸楚,面上是滴水不漏的從容模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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